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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 47 章 告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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录取通知书到的那个下午,方可欣打电话来,让两人去学校拿。
到了学校,方可欣在办公室里等着,见他们来,笑着将红色封皮的通知书递到两人手里。
“恭喜啊,霍厌,京大金融系,顶尖王牌专业,前途无量。”方可欣没想到,他们学校竟然出了两个京大的学生,可谓是前所未有。
少年身形挺拔,穿着简单的黑色短袖,黑发被窗外漏进的碎光染出浅淡的金边。他微微垂着眼,接过通知书,低声道了句谢谢,神色淡然。
可只有霍厌自己知道,他的指尖在发烫,连指腹都绷得微微发颤。
秦意眠先拆的,京大物理系的录取通知书,盖着红色的公章。她看了一眼,便把通知书放回纸袋里。霍厌拆得比她慢,手指沿着封口慢慢撕开,把里面的纸抽出来。
他低头看着那页纸上的字——京市大学,金融系。他的目光从“金融系”那三个字上移开,落到自己的名字上。
那两个字印在纸上,字迹清晰,墨色均匀。
他看了很久,久到方可欣笑了一声:“看傻了?”
霍厌这才如梦初醒,把通知书折好,放回纸袋里,说了声谢谢老师。
两人拿好录取通知书,便离开了办公室,时间还早,秦意眠也不着急回去,转身去了高三一班的教室,慢慢走到教室后面。
后面墙上那两张黄蓝色的便利贴,两张便利贴都写着同一个目标,京市大学。一年的时间,两人都如愿拿到了京市大学的录取通知书。
霍厌薄唇微抿,面上依旧沉稳,但只有他知道,此刻自己的心脏正疯狂地撞击着胸腔,擂鼓般的声响密密麻麻,震得他耳膜发嗡,连四肢都泛起一层细微的僵硬。
想到自己要说什么,就忍不住紧张。
是极致的、从未有过的紧张。
他想靠着自己的底气,光明正大、堂堂正正地站在秦意眠面前,告诉她自己的心意。
可此刻,捏着这封来之不易的录取通知书,他的指腹微微发紧,纸张边角被攥得微微发皱,骨节泛出淡淡的青白。
霍厌缓缓抬眼,漆黑的眸子直直落向面前的少女。日光落在秦意眠的眉眼间,柔和了她清冷的轮廓。
他无数次预想过今天的场景,考上京市大学,就对她说自己的心意。可真正站在秦意眠面前,看着她干净清丽的眉眼,所有提前在心底演练千百遍的话术,尽数溃不成军,消散无踪。
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了一下,干涩得发疼。
霍厌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心底翻涌的慌乱,可眼底的紧张却丝毫无法掩藏,那片素来沉郁的眸光,此刻盛满了滚烫、热烈,还有小心翼翼的忐忑,沉甸甸地落在秦意眠身上,灼热得让人心尖发颤。
“秦意眠。”
他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哑,甚至藏着几不可闻的轻颤,完全没了往日的沉稳。
秦意眠垂在身侧的指尖悄然蜷缩。她抬眼望他,清澈的目光撞上他炙热滚烫、毫无躲闪的视线,心底骤然掀起一阵细碎的涟漪。
他的目光太烫了。
炽热、执拗、隐忍,裹挟着未曾宣之于口的深情,沉甸甸地落在她身上,几乎要将她整个人包裹住。
这样滚烫直白的注视,太过汹涌,太过真切。
秦意眠的心跳,毫无预兆地漏了一拍。
她要说什么,其实她早就知道。
这份心意坦荡又炙热,藏不住,也瞒不住。
按理来说,早有预知,早有笃定,她本该从容平静,不该有丝毫失态。
可此时此刻,在熟悉安静的教室里,被霍厌这样专注、郑重、带着极致紧张的目光牢牢锁住,她平静的心跳,还是骤然失控。
砰砰,砰砰。
急促的心跳声清晰地回荡在耳畔,顺着血液蔓延至四肢百骸,让她白皙的脸颊悄悄泛起一层浅淡的绯色,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放缓。
她微微抿紧柔软的唇瓣,长长的眼睫轻轻颤动,像受惊停歇的蝶,刻意垂下眼眸,不敢再肆意回望他的眼底,可耳根却悄悄泛红,泄露了所有的慌乱与悸动。
她明明早已知晓心意,却还是为他此刻炙热纯粹的偏爱,乱了心神。
两人就这么静静对峙着。
夏风从窗户吹进来,携带着夏日的余热,空气里的温度不知不觉升高,流淌着无声的拉扯与暧昧。
霍厌看着她微垂的眼眸、颤动的眼睫以及悄然泛红的耳尖,心底的紧张愈发汹涌。他捏着录取通知书的手又紧了几分,指尖的温度滚烫,连脊背都绷得笔直,是全然郑重又无措的姿态。
他怕。
怕被拒绝,怕这一切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
“我考上京大了。”
霍厌再次开口,语速很慢,一字一句,带着少年最赤诚的孤勇,眼底的紧张褪去些许,余下满腔滚烫的真心,“我做到了。”
抬眼的瞬间,他滚烫的目光再次牢牢覆在她脸上,坦荡又偏执,盛满了独属于她的深情。
“秦意眠。”
他屏住呼吸,耗尽了所有的勇气,将所有真心轻声诉出,声音依旧带着紧张的微颤,却无比坚定。
“我喜欢你。”
话音落下,空气陷入短暂的静默。
夏日的风轻轻拂过,吹动墙上那两张便利贴,也吹乱了两人暗藏心底的情愫。
霍厌的话音落尽,胸腔里那颗狂跳不止的心悬在半空,带着常年深埋心底的自卑与忐忑,惴惴不安地等待着审判。
他的心跳越来越快,快要冲破胸膛。他紧盯着秦意眠低垂的眉眼,屏息等待答案,紧张到连指尖都在微微发抖。眼底是藏不住的忐忑与焦灼。他死死凝着眼前的少女,指尖紧绷到发麻,连等待的每一秒时光,都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漫长的静默里,秦意眠终于抬了眼。
少女的声音很轻,清清冷冷,带着她一贯的疏离淡漠,听不出太多情绪,只淡淡吐出三个字:“我知道。”
没有惊喜的应答,没有直白的应允,甚至没有多余的情绪起伏。
可唯独耳尖那抹藏不住的绯红,顺着白皙的肌理蔓延开来,彻底撕碎了她故作平静的表象。她素来骄矜,惯于克制情绪,喜怒哀乐从不轻易示人,哪怕心底早已乱如星火,面上也依旧维持着淡淡的从容。
霍厌一怔,心口微微发空,密密麻麻的酸涩与不安悄然滋生。
他以为,这便是委婉的拒绝。
霍厌呼吸一滞,紧绷的脊背僵得更厉害,心底的忐忑翻涌不休。他猜不透她的心思,猜不透这声淡漠的“我知道”,是婉拒,是默许,还是无谓的敷衍。偏执的念头在心底疯长,让他攥着通知书的指尖用力到泛白。
就在他指尖发凉、眼底的光亮一点点黯淡下去时,秦意眠轻轻往前挪了小半步。
两人的距离骤然拉近,裹挟着少女清甜的气息,笼罩了霍厌所有的呼吸。
她垂着纤长的眼睫,脸颊的红晕愈发清晰,清冷的眉眼染上了从未有过的软色,依旧是那副矜傲模样,却难得带了几分羞赧的局促。
“你弯腰。”
依旧是简短清冷的字句,带着她独有的、不容置疑的小骄气。
霍厌浑身一僵,所有的胡思乱想瞬间戛然而止。
他懵了。
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紧张、忐忑、自卑、揣测尽数清零,只剩下极致的错愕。他几乎是本能地、僵硬地顺着她的话,缓缓弯下挺拔的脊背。
少年冷厉的眉眼低垂,长睫垂落,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惊涛骇浪,只剩下全然的顺从与无措。
距离骤然拉近,她身上清浅的栀子香扑面而来,混着夏风的味道,牢牢裹住了他所有的呼吸。
不等霍厌反应,秦意眠微微仰头。
下一瞬,一缕轻柔的温度轻轻覆了上来。柔软微凉的唇瓣,轻轻擦过他干涩温热的唇角。
很轻,很软。
不过转瞬即逝的一触,像夏风拂过花瓣,像萤火掠过夜空,浅尝辄止,一触即离。没有丝毫贪恋,干净又克制,短暂得如同一场虚幻的美梦。
霍厌整个人彻底怔住。
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又在下一秒疯狂倒流,直冲头顶。
他维持着弯腰的姿势,一动不动,瞳孔微缩,眼底是铺天盖地的错愕、震惊,还有不敢置信的滚烫慌乱。唇角残留的那一点温热太过清晰,却又短暂得让他怀疑只是自己太过执念生出的幻觉。
秦意眠吻完便立刻退开,重新垂落眼眸,长长的睫毛微微轻颤,掩饰着眼底翻涌的羞涩与慌乱。
她依旧没有说话,没有答应他的告白,没有说我也喜欢你。骄矜如她,从来不会直白袒露心意。
但霍厌懂了。清清楚楚,彻彻底底地懂了。
所有的忐忑、自卑、不安、遥遥无期的执念,在这一个短暂轻柔的吻里,尽数落地生根,开出漫天遍野的花。
空旷的教室里风声簌簌,阳光从窗外温柔洒落,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不知道僵持静止了多久,霍厌才终于有了一丝迟钝的知觉。
他僵硬地抬起手,指尖微颤,想要轻轻触碰一下自己的唇角,触碰那点真实又珍贵的余温。
指尖悬在半空,距离唇角不过分毫。
良久,霍厌微微偏头,小心翼翼、格外拘谨地轻轻抿了抿自己的唇角。
他抬眼再看向面前的少女,眼底早已褪去了所有的忐忑不安,只剩下滚烫的、偏执的、独属于她一人的深情,温柔又虔诚。
秦意眠垂着眼,任由心跳无序雀跃,清冷的眉眼间,悄悄漾开了一丝无人察觉的、极淡的笑意。
“走了。”秦意眠说完,不等回应就转身先走了。
霍厌一时间没动,他收回手,指尖攥进掌心,像是把什么东西捂住了。秦意眠走到门口,见他没跟上,转过身来看向他。隔着几米的距离,她的头发被风吹起来又落下,整个人站在阳光中,却耀眼的遥不可及。
下一秒,霍厌大步向前,抓住了独属于他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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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里那一吻过后,两人之间的氛围就彻底变了。
没有正式的确定关系,没有直白的情话许诺。秦意眠依旧是那副清冷骄矜的模样,眉眼淡淡,话少自持,仿佛方才那个主动俯身的温柔吻痕只是夏日的一场幻觉。
可只有霍厌知道不一样了。
他眼底始终藏着克制到极致的滚烫,唇角下意识绷着温柔的弧度,骨子里的自卑偏执被那一个浅吻妥帖安抚,却又滋生出更深的、只想困住她的执念。他变得愈发小心翼翼,目光几乎寸步不离地落在秦意眠身上,拘谨又虔诚,把这份来之不易的偏爱死死护在心底。
虽然霍厌什么都没说,但秦意眠却看懂了。
躺在床上,秦意眠还回想着今天霍厌想牵手却又不敢牵的模样,只觉得好气又好笑。
真是个笨蛋,心里暗自骂道。
思绪飘散间,电话想起了,是周筱的。
秦意眠抬手接通,音色清冷平稳,早已褪去了方才片刻的娇嗔。
“眠眠!通知书拿到没,快告诉我考上哪个大学了?”电话那头传来周筱雀跃又急切的声音。
秦意眠轻声应到:“拿到了,京大。”
短短两个字,平静无波。电话那头瞬间陷入两秒死寂,紧接着爆发出震天的惊喜惊呼:“京大!我的天!你到底怎么考的?”
秦意眠把手机拿远了一点,等她说完,才贴回耳边:“京大,物理系。”
周筱在那边沉默了一瞬,然后声音又响起来,这次比刚才更亮:“物理系?你以前不是最讨厌物理吗?”
秦意眠翻了个身,趴在床上,淡声道:“以前是以前。”
周筱没有追问,很快就转到了下一个话题:“那你什么时候来京市?我不管,你得提前来,我带你,我好想你。到时候你来,我来接你。”
她的语速快得几乎不给人插嘴的余地,秦意眠等她说完,才不紧不慢道:“我跟霍厌商量一下。”
周筱在电话那头停了一秒,然后不可置信地开口:“他不会也考上京大了吧?”
秦意眠“嗯”了一声,“金融系。”
“天,你们两个。”周筱已经被震惊地说不话来。待缓过来,才再次开口,“行,你俩商量好了告诉我。反正你们迟早要来,不如先来熟悉熟悉环境。”
挂了电话后,秦意眠把手机随意放在一边。
傍晚她去了仓库。霍厌正蹲在院子里整理药材,这个月最后一批货已经清得差不多了,墙角码着几只空蛇皮袋,叠得整整齐齐。她走到他旁边,把周筱打电话来的事说了。
霍厌听着,手里的动作没有停。整捆药材压得紧实,根部对齐,绳结收在同一个方向,打了两道结,问:“什么时候去?”
秦意眠想了一下,说:“提前一个星期去,能走吗?”
“能。”霍厌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村里的药材跟孙叔说好了,他帮着照看。有事孙家诚会处理,他处理不了再打电话。”
“那行,我跟周筱说。”说完就准备回去吃饭了。
“我送你回去。”霍厌说。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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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就要到开学的日子了。归置行李的这两日,桃溪村依旧是往日闭塞沉闷的模样。
青山连绵绕着村落,泥土路被夏日太阳晒得发烫,邻里闲言碎语断断续续飘在风里。只是没人再敢随意议论没有人刻意宣扬,可高考放榜、名校录取的消息,从来都是小山村最热闹的谈资。
虽然没有人刻意宣扬,可高考放榜、名校录取的消息,从来都是小山村最热闹的谈资。两人考上京市大学的消息还在在村里流传开来。
消息传得悄无声息,却蔓延得风风火火。
尤其是霍厌,个个都说,他祖坟冒青烟了,竟然能考上京大。
过去整整数年,霍厌在桃溪村都是最边缘、最被鄙夷的存在。杀人犯之子、没人管教、注定走歪路。村里人忌惮他、排挤他、私下唾骂他,连自家小孩都被大人叮嘱不准靠近他,生怕被带坏。
谁都觉得,他这辈子,顶多守着山里几亩地、做点零碎活计,潦草过完灰暗一生。
所有人都没想到竟然考上京大,村里的议论彻底变了风向。
连同周婉也是一脸与荣有焉,知道他们要提前去京市,便拿出一张卡给秦意眠,说:“这是我这些年省吃俭用攒下的钱,专门留给你上大学用的。京市物价高,吃喝、买东西处处都要用钱,别委屈自己。”
周婉性子老实本分,把秦意眠接回山村,心里一直存着愧疚,总觉得没能给她优渥生活,如今能拿出积蓄,只盼能稍稍弥补。
秦意眠指尖碰到冰凉的银行卡,轻轻推了回去,眉眼依旧是惯有的清冷淡然:“不用,我有钱的。”
她条理清晰地同周婉解释:“我是市理科状元,市里、镇上还有高中学校都单独发了奖学金,几笔奖金加起来数目不小,足够我大学四年日常开销,完全够用。你挣钱不容易,钱自己留着补贴家用。”
虽这么说,可周婉执意不肯收回,又把卡重新塞进她掌心,死死攥住她的手不让推脱,眼底泛着细碎泪光:“那是你凭本事挣来的,是你的底气,这笔是妈单独给你的,两码事。出门在外身上钱多一份,遇事心里多一份安稳,听话收下。”
她说什么都不肯退让,生怕女儿在京城手头拮据受委屈,絮絮叨叨念叨着在外照顾好自己,缺钱千万不要硬扛。
秦意眠拗不过她一片恳切心意,看着周婉满眼担忧的模样,推辞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她素来不擅长应对这般直白温热的关怀,沉默片刻,终究松了口,轻轻把银行卡收进随身小包里。
“谢谢妈。”语气淡淡,少了平日的疏离强硬,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周婉见她收下,这才松了口气,眉眼舒展,又转身去厨房,忙着给她打包路上能吃的东西,满心满眼都是对女儿的惦念。
出发那日,天光大亮。
桃溪村的晨雾还未散尽,青山叠嶂,土路静谧。
霍厌收拾的行李很简单,一只黑色的旧行李箱,轻得几乎装不下他这几年的全部光景。
他本就是无根之人。幼时被全村钉上杀人犯之子的烙印,被排挤、被唾骂、被孤立,在山野里摸爬滚打,在所有人的鄙夷厌恶里苟活。
若不是那年山上,秦意眠伸手救了濒死的他,给了他一个归处,他早已经烂在深山荒草里,尸骨无存。
他这一生本就一无所有,所有值钱的、珍贵的、放不下的,从始至终,也都只有一个秦意眠。
收拾妥当,秦意眠拎着行李箱,转身看向伫立在原地的少年。晨光透过薄雾落在霍厌身上,褪去了少年时的阴郁颓败,眉眼清俊挺拔,身形早已褪去青涩,挺拔可靠。
“走了。”秦意眠淡淡开口。
“嗯。”
霍厌立刻上前,自然又熟练地接过她手里的行李箱,单手拎着。他习惯性走在她身侧靠外的位置。蜿蜒的山村土路崎岖颠簸,是这一年年他们走过无数次的路。
秦意眠微微抬眼,望向远方初升的朝阳,眼底掠过浅浅的野心与松弛。身侧的霍厌偏头看着她明媚的侧脸,薄唇微抿。
车子缓缓启动。窗外的青山、田野、破旧屋舍飞速倒退,一点点被抛在身后,最终彻底模糊成虚影。
秦意眠微微侧头,看向窗外飞速掠过的风景,眸色浅浅,带着对崭新未来的淡然期许。
她穿书而来,挣脱了原著凄惨炮灰的命运,也不是前世的秦家大小姐。现在她只是秦意眠,奔赴的是属于她自己的人生。
身侧,霍厌微微偏头,目光没有看向窗外的风景。他所有的视线,全部落在身侧少女的侧脸之上。
晨光透过车窗落在她脸上,柔和了她骄矜清冷的轮廓,美好得让他心底发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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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铁稳稳停驻在京市站台。
走出车站的那一刻,扑面而来的是大城市喧嚣热闹的风,人声鼎沸,高楼巍峨,车流不息,和桃溪村的静谧贫瘠判若两个世界。
出口处,周筱早早地在出站口等候,一眼就看见了人群里气质出众的两人。
秦意眠生得极白极艳,身姿纤细挺拔,眉眼清冷矜贵,哪怕一条简单的白裙,站在人潮里也格外出众。而她身侧的霍厌,身形高挑挺拔,褪去了山村的青涩狼狈,眉眼深邃利落,只是周身气场冷沉,生人勿近。
“眠眠!这里!”
周筱快步跑过来,一把挽住秦意眠的胳膊,笑容明媚:“可算等到你们了,一路累坏了吧?酒店我早就提前订好了,放下东西我带你们吃好吃的!”
秦意眠微微颔首,语气柔和:“辛苦你了。”
霍厌全程沉默,一手稳稳拎着所有行李,不曾让秦意眠分担半点重量。
三人驱车抵达酒店,简单安顿休整后,便直奔周边的特色私房菜馆。包厢温暖雅致,菜品一道道端上桌,色香味俱全。
餐桌上气氛轻松热闹,周筱不停给秦意眠介绍每一道招牌菜,叽叽喳喳说着京市的趣事。
霍厌全程话少,沉默静坐,却从不会让秦意眠空着手、空着碗。
他动作自然娴熟,精准挑出秦意眠爱吃的菜,剔除葱姜,避开忌口,稳稳落进她碗里。汤品温度刚好,他会提前盛好,静置微凉再悄悄推到她手边,一举一动细致入微。
周筱看着这一幕,眼神悄悄在两人之间来回打转,若有所思。
她了解秦意眠的性子。素来骄矜疏离,清冷寡淡,从不与人过分亲近,对旁人的靠近向来疏离克制,可此刻面对霍厌无微不至的照顾,她坦然接受,眉眼无半分不适,熟稔得不像话。
早在去林城看秦意眠时,两人看着就不单纯,现在两人之间氛围看着更加奇怪暧昧了,有种谁都插不进的结界在。只是现在还有霍厌在,周筱也不好问秦意眠两人现在是什么关系,于是就暂时忍住了。
吃完饭,周筱便拉着秦意眠直奔商场。明亮奢华的专柜一字排开,琳琅满目的护肤品、防晒、彩妆摆满柜台。
周筱太懂秦意眠的精致习惯,知道她从前娇生惯养,素来细致讲究,如今初来京城,生活用品大多欠缺。
大学开学要军训,她拉着秦意眠挨个挑选,成套的修护护肤品、高倍防晒霜、清爽的身体乳、便携防晒喷雾,大大小小的礼盒袋子堆了满满一堆,满满当当全是适合秦意眠的东西。
“京市的夏天巨晒,你不是不知道,防晒绝对不能少!这套护肤品超级好用,适合你的肤质,全都给你备上!”周筱热情满满,只顾着给秦意眠添置好物,满心都是贴心考量。
而全程跟在两人身后的霍厌,再没有了饭桌上的温和细致。
他单手提着所有购物袋,沉甸甸的重量压在手臂上,却丝毫不显费力。只是整张脸庞线条紧绷,眉眼覆上一层沉沉的冷厉,漆黑的眸子深不见底,全程一言不发,安静得过分。
周遭人潮喧闹,商场灯火璀璨,随处可见光鲜亮丽的男男女女。
他看着琳琅满目的奢侈品,看着周筱熟练地给秦意眠挑选各种精致昂贵的东西,看着秦意眠坦然接受这一切、从容适配这繁华光鲜的一切。
心底蛰伏的自卑与偏执,在无人察觉的角落,悄然翻涌滋生。
他早已褪去山村的粗陋,可骨子里的底色从未改变。
看着秦意眠从容伫立在繁华霓虹里,完美融入这云端盛世,霍厌周身的气压愈发低沉。
一路沉默随行,冷厉的眉眼之下,是无人窥见的汹涌占有欲,和一丝深入骨髓、难以磨灭的卑微忐忑。
他的小姑娘生来就该站在这般光亮盛大的世界里。
可他怕,怕这满目繁华,会慢慢稀释掉她身边,唯一来自泥泞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