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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1、直击季州(30) 怎么能开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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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舅舅,哎舅舅你怎么又打我的头!”
刚走出城门,秦同泽的头上就挨一下,他捂着头,不悦的拧着眉头,哀怨的瞪着耍着扇子玩儿的舅舅,余光中,城墙上的刘准正盯着自己,眼神阴沉,却没有恶意。
“舅舅,刘准叔叔看我呢。”
“所以才特意带你走城门。”
见他对着城墙上的刘准拱了拱手,孟洵的扇柄再次落到他的头上,而他本人却始终没有回头再多看一眼。
“舅舅,你又打我!”
“少废话,赶紧走,为了等你这个兔崽子,老子这几天都没睡好。”
“舅舅你来很久了?”追在他身后,秦同泽叽叽喳喳的问,“你不是在家吗?怎么来了呢?我哥呢?我哥来了没?同裳好吗?又上房没?”
刘准看着围在孟洵身边不停嘴的同泽,嘴角弯起一抹慈爱的笑容,想着他小时候就是这样话多,逮住一个人就追着问个不停,他年纪小小的,问题却特别多,而他问自己最多的问题是:
“你什么时候回来?”
什么时候回来?
小泽,刘叔叔再也回不去了。
眼看着舅甥二人的身影越来越远,刘准转过身来摸了摸儿子的头,心疼的拉起他的手贴在脸上,不言语,却胜过了千言万语。
秋日的风干燥之余带着些许霸道,吹乱了湖面的波纹,也吹落了枝头的叶子,偶有几片鸟羽翩跹而落,落在枯叶上、泥土里。
“舅舅,是蔺兄给你传信的吗?”
“不是,我猜你这个臭小子就会来!”孟洵笑了笑,“不过你这次除了在刘府有些沉不住气之外,表现的还是听好的。”
“真的?”
“真的。”
宠溺的捏了捏同泽的脸颊,视线中他的眼中带着璀璨光亮,这种光亮曾经不止一次的出现在同袍的眼中,可如今,他的眼眸深沉如海,再也没有了波澜,也没有了星光。每每想起,都不免让人心疼。
“舅舅,同泽想哥哥了。”双肩下垂,他有些悲伤,“看到两位刘叔叔的感情那么好,我也想我哥了。舅舅,我哥心里的伤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愈合啊?我知道,我哥喜欢小一姐,是很喜欢很喜欢的那种,要是他这辈子都不能和小一姐在一起,他该多难过啊。”
说起同袍和千秋一的感情,孟洵的心里就忍不住翻涌着愧疚,明明当初答应这门婚事是为了稳住张恒,可是却没料到这场姻亲竟是罪孽的开端。被灭门的千秋府、被折磨多年受尽屈辱的张恒、因感情伤痕累累的同袍还有一去无归的花木云。
如果说非要在这么多亲友中选一个最让自己难过的,那就是花木云,也只能是花木云。温润如玉,笑靥如花,能文能武……多好的孩子啊,世间所有美好的词语放在他身上都不会让人觉得方枘圆凿,可惜,他就这么死在了那个雨夜,再也不能不卑不亢的告诉自己他的想法。
“舅舅?”
“天命难为,管好你自己。”
“舅舅你从前可是不信天命的。”
面对舅舅这种毫无水平的敷衍,秦同泽显然不买账,他追在屁股后面喋喋不休的追问了很久,可却没有再得到一句回应。
路途遥遥,奔袭一日再次回到军营的秦同泽直奔蔺桡的大营汇报情况,并且按照舅舅的嘱咐没有说出在季州城见到他的事。
“好吧,既然策反不成,只能硬攻了。你辛苦了,赶紧去休息休息……”
“同泽!”
“小一姐,这么晚了你还没睡?我是不是吵醒你了?”
“让我看看,快一个月了,你怎么才回来!”
听到秦同泽回来的消息,千秋一急忙从被子里钻出来,外褂也没来的及穿,直奔而来,将他从上到下仔仔细细的检查个遍,确认没有受伤,掰开他的嘴没有看到损坏,才长出一口气,弯起一个笑容。
“对不起,让姐担心了。”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千秋一才吐出这句话,本想再多问几句,余光中苏吟已经走了进来,她便对三人拱了拱手,退了出去。
“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
“没有,你来的正是时候,我刚回来没多久呢!”撞了一下苏吟的肩膀,秦同泽笑道,“你小子的鼻子比狗鼻子都灵,这就闻到我的味道了。”
“还是那么的不着调。”
白了他一眼,对着蔺桡拱了拱手,苏吟的笑容仍旧温柔,他摸了摸秦同泽的双臂,淡淡的道了一句:
“清减了一些。”
“我倒没觉得。”捏了捏自己的脸,秦同泽笑道,“蔺兄,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了,这厢先退下了。”
“恩,好好休息。”
刚刚千秋一的举动深深刺痛了蔺桡的心,他其实希望她能多说几句,抱怨也好、埋怨也罢,哪怕是训斥几句、关切几言,可她什么都没有,只是淡淡的说了重复了两遍“没事就好”。
杨军医说她的身子越来越不好了,自己犹豫再三,还是传信给副帅说了这件事,可副帅说现在张玄觉也昏迷不醒,平川城遇到大事,同袍暂时脱不开身,也没有机会与他说千秋一的状况。如此,若她真的战死沙场倒还好,若是病死在异乡,魏人如何暂且不说,同袍会不会变成第二个千秋一才是自己最担心的。
“蔺将军,我是七星。”
“进来。”
瞥了一眼桌子上的夜寻,蔺桡摇了摇头,果然自己还是不擅长情爱这种事,也不擅长关心别人的情爱之事。
“参见蔺将军!”
“起来说话,你家夫人睡下了?”想了想觉得不妥,他改口道,“她躺下了?”
“躺下了,不过七星估计又是一夜无眠。您也看到了,夫人的眼圈凹陷的越来越严重了,她每个晚上都睡不好,两个时辰都算多的,而且睡不实,稍有风吹草动就会惊醒。”
提起夫人,七星对她是有敬有恨也有怨,他知道自己隐瞒的不够好,夫人是能感受到自己对她有恨和怨的。
“你来何事?是需要什么缺少的草药?”
“不是,七星是想求将军能在战事不紧迫的时候陪我家夫人聊聊天,她的话越来越少,没有战事的时候总是发呆,杨军医说这样不好,郁结难疏。公子也和七星说过,如果他真的故去,夫人的心结这辈子也解不开,可是,我家公子还说,公子希望夫人能好好活着。”噗通一声跪在地上,七星哽咽道,“求您了蔺将军,我家夫人……我家公子……求您了!”
七星的高傲蔺桡是见识过的,有勇有谋,只听命于花家正主的七星是不可一世的存在,如今他愿意为了千秋一来求自己,定是山穷水尽、束手无策了。
“我知道了。你起来吧。一儿能有木云兄和你,是她的福分。”
“只要是公子的话,七星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火,梦中的大火持续燃烧,金碧辉煌的宫殿在火光之下显得十分诡异,母亲的声音一遍遍在耳畔回荡,冰凉的地面渐渐热起来,不知道谁将自己抱进怀里,只觉得身子一上一下的颠簸。
“嗖!”
那人中了箭,自己被他从怀里扔了出去,扔进了一个又黑又冷的隧道里,而隧道外是阵阵的怒斥:
“说!怎么能开启机关!说!”
那个人说了什么自己已经听不清了,不过能够确定的是他宁死也没有把打开机关的方法说出去,否则自己一定会被抓回去。
“冷。”
“玄觉你说什么?”
耳朵凑到他的唇边,却仍旧听不清他的呓语,秦同袍心急之余一把抓过睡梦中的木玄空,将踉跄的他直接按在床边。
“你疯了!”
这一次木玄空微微动怒,倒不是因为被打扰了睡梦,而是他已经扣了自己三天,这三天里他自己不吃不喝不睡,也不让别人安生,简直是过分。
“诊脉!”
深深吸了一口气,木玄空冷冷的瞥了他一眼,心里一遍遍的劝自己,他是同裳的大哥,自己不能和大舅子动怒,何况现在躺在床上的是自己的师弟,忍字头上一把刀,自己一定要忍得住。
“没事。”
“那他为什么呓语?他是不是哪里疼?”
“可能是做梦吧。”
“可能?”
抓起他的衣襟,嘴角抽搐,秦同袍的眼神冷的像一把利剑,恨不得在木玄空身上刺几个伤口。
“要是不信,你自己来。”
无所谓的耸耸肩,木玄空单手稍一用力就扶开了秦同袍的桎梏,平日里他就是打不过自己的,如今三日米水未尽,更是没什么力气。
“我……”
“醒了!”
就在秦同袍反驳之际,张玄觉突然挣开了眼睛,不仅如此,他还腾的一下坐了起来。木玄空连忙跨过去翻看他的眼睛,又诊了诊脉,见他眼神缓缓入光,才笑着揉了揉他的头。
“臭小子,可算醒过来了。”
“我这是在哪?同袍呢?”
“喏。”
将位置让给秦同袍,木玄空笑着指了指侧塌,打了个哈气,秋日本就是犯病的时节,加上连日的无法休息、作息紊乱,此刻他周身疼痛、疲困难挨,倒头便进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