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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林夕录-绵绵 林珏开被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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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珏和云开被关在一个小木屋里。
屋里潮湿闷热,蚊虫又多,花长缨以为他们很快就会妥协,来找她求饶。
这样,她也好跟他谈条件。
可是三天过去了,他们丝毫没有坚持不住的迹象。
派去监守的兄弟也报告说,除了那个云开一开始叫唤几声,林珏一直没有什么动静。
花长缨坐不住了。
倒不是她怕什么,官府她向来不放在眼里。
但是就总觉得心里有事没有办完,膈应的慌。
第四天中午,花长缨将两个人带上来。
她实在搞不懂林珏这个人。
那被带上来的两个人,满身满脸是蚊虫咬的包,三天没进食,饿的虚脱无力,几乎跌倒。
就这样,也没有一点要跟她谈话的意思。
这是她第一次在一个人身上吃瘪。
“来人,我饿了,上好酒好菜。”花长缨盯着眼神都虚了的林珏,心里气愤,“就摆在这里吃。”
云开几乎是饿到出现幻觉,闻着饭香就要扑上去。
林珏扶着他,差点摔倒。
花长缨嘴里嚼着红烧肉,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林珏,不放过他任何一个表情。
她看见林珏也咽了咽口水,顿觉心情大好。
“这烤羊腿热乎着呢,不嫌弃的话,一起吃啊。”她扬了扬手里的羊腿,笑道,“别客气嘛,来啊。”
“不嫌弃不嫌弃……”云开说着就要上前,“给我……给我……”
林珏没能拉住他,一个趔趄差点摔倒,还是固执的站在原地没有动。
花长缨本不想真给云开什么羊腿,见他扑过来,本想踢开他。
却看见林珏皱起的眉头和无奈的眼神。
她觉得有趣。
“林大人是嫌我这儿的饭食不干净?”花长缨说着,将手里的羊腿扔到云开身上。
云开抱着羊腿就啃了起来。
“那我可真没办法,我还想多留大人几天呢。”她虽然笑着,眼神却是冷的,“林大人,不会就要在这儿因公殉职了吧?您还没有上任呢,我都为你憋屈。”
林珏还是没有开口。
花长缨又看向云开,他啃得欢实,几次被噎。
“给他水。”花长缨冷声吩咐,又看向林珏,“把他关回去,水也不要给他喝。”
林珏再次被关回去。
这次只有他自己。
林珏坚持了一天一夜,终于昏过去了。
林珏再次醒来的时候,是躺在一张干净的床上。
他坐起身,就看到坐在桌边的花长缨。
她玩弄着一把匕首,一把精致好看的匕首。
花长缨见他醒来,没有过多理会,收起匕首,对着门外喊道,“双刀,送粥进来。”
不一会儿,双刀就将粥送进来了。
双刀怨恨的看了他一眼,转身出去了。
“你要是真嫌弃我这儿的饭,那你就饿死自己。”她看着他,语气没有波澜,“死了,我给你送回县衙。”
林珏起身,坐到桌边。
端起碗,一口一口喝粥。
花长缨看着他,越看越觉得生气,“你为什么不跟我求饶?现在又吃我的粥?”
她是男人堆里长大的,虽然她才十六岁,但自认为十分了解男人。
嵬林来了那么多的县令,没有一个像他这样的。
不知道在想什么,不知道会做什么。
花长缨觉得他十分危险。
但是,她竟然不想他死。
“你到底要干什么?”
林珏喝完粥,看着眼前的空碗,又看看她,“能不能再来一碗?”
花长缨彻底怒了,“说,你到底要干什么?你来嵬林,到底有什么企图?”
“来当县令。”林珏淡淡开口,看着她,就像要望进她的心里,“你怕吗?”
她一把抽出匕首,狠狠插在桌子上,恶狠狠的盯回去,“我要是怕,我早就死了,也等不到你来。”
“为什么不杀我?”林珏微笑着看她,眼神温柔。
花长缨一愣,移开目光,拔出桌子上的匕首,“因为还不想杀你。”
“我的侍从呢?”
“他不会死的。”她快速走出去,看看左右看守他的人,对着其中一人道,“给他粥。”
她并不喜欢杀人。
那么多兵器,她只喜欢长缨枪。
爹爹给她请了寨里最好的师父教她,她的长缨枪耍的最好。
爹爹说她一个女儿家,过得开心快乐就好了,耍枪就图一个高兴,他的女儿就干干净净的。
爹爹说他要招一个女婿,好好保护她。
可是爹爹走了。
爹爹走后,她手握长缨枪,杀红了眼。
她不记得自己杀了多少人。
她浑身是伤,大病一场。
醒来后,她不爱笑了,她也不哭。
她特别讨厌自己,她甚至不敢细想自己都做过什么。
林珏被困在山上将近一个月,朝廷没有派人来救他。
他好像也乐得自在,没有想过要出去。
花长缨实在搞不懂这个人。
她不想杀他,又怕他出去,会给寨子带来麻烦。
她现在是请神容易送神难。
双刀不是没劝过她赶紧解决了他,但是,她就是下不了决定。
花长缨去的时候,他正在看书。
她顺势做到桌边。
他让她把他的书给他拿过来,说自己无聊。
她恼怒,“你以为这是什么地方?你以为你是谁?”
林珏笑的温润如玉,道,“那要不,你放了我。”
隔天,还是把书给他送去了。
不为什么,就是觉得,反正那书放着也是放着,不如给他送去。
她的行为太过怪异,就连双刀也在时刻提醒她,不要忘记林珏的身份。
“林大人好雅兴,在山匪窝里看书。”
“这里很好啊,山清水秀。”说着,翻了一页,“听闻,这里出过好几位圣贤,是个人杰地灵的好地方。”
“人杰地灵?你说嵬林人杰地灵?”花长缨笑了,笑的一点不遮掩,“你看这里哪里像是人杰地灵?”
林珏放下书,微笑着看她,认真道,“以前不这么觉得,现在,我觉得这话没错。”
花长缨心里似乎心跳漏了一拍,“你这话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林珏再次举起书,带着笑意,又翻了一页。
“你取笑我?”花长缨蹭的站起身,“林珏,别不知好歹,我迟早杀了你!”
“你想杀我早就杀了,怎会等到今天?”他再次认真看向她,“你又怎知,我是取笑你,不是真心实意?”
花长缨话被堵在心口,辗转几番,出口却道,“林珏!你是想死吗?”
“林某不想。”他望着她。
又是那样的眼神,该死。
花长缨别过脸。
“林某只是在想,若你是个寻常人家的姑娘该多好?”他语气温柔,就像说着情话。
“你以为我不想吗?”花长缨没有看他,“你以为我有选择吗?”
花长缨走了,走的有些狼狈。
因为她竟然哭了。
林珏应当没有看到吧?
花长缨身边摆了好几个酒坛子,她喝得烂醉。
边喝边哭,边哭边喝,骂天骂地骂爹娘。
最后,跑到林珏屋里,指着他的鼻子骂,“你根本不懂,你什么都不懂,你凭什么希望我是寻常人家的姑娘?我就是这样的姑娘怎么了?我就要当山匪,我高兴,怎么了?你凭什么说我?”
双刀过来拉她的时候,怎么都拉不走。
她抱住林珏,一把鼻涕一把泪。
双刀的眼神如果能杀人,林珏早就被凌迟了。
花长缨闹了半宿,哭爹喊娘。
临睡前,嘴里不住的喊着,娘亲,爹爹……
双刀守在屋外,守了一宿。
听着她的声音,心里痛极了。
夫人在花长缨七岁的时候,因为一次官兵剿匪,意外失了性命。
前当家的受不了打击,大病一场,后来身体一直不好。
花长缨十三岁的时候,前当家的去了。
下葬那天,火猴子那边来偷袭,想一举攻下蛮河寨。
她带领众弟兄,守在寨子前,愣是没让火猴子的人进寨里一寸土地。
她一身孝衣被血染得通红。
他想带她逃走,可是她在她爹灵前举着长缨枪发誓,要守护好蛮河寨。
小丫头就像一夕之间长大了,那个以前总是双刀叔双刀叔的喊着他的小姑娘,握着长缨枪,仿佛不要命了,拼命厮杀。
就像发泄心里所有的痛苦,喊着,叫着,哭着。
她以前叫花绵绵,夫人生她的时候,绵绵细雨连续下了好几天,给她取名绵绵。
经过那一战,她给自己取名,“花长缨”,从此名声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