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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林夕录-绵绵 林珏考上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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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珏考上状元的第三年,宦海浮沉,尔虞我诈,被贬至一处穷乡僻壤——嵬林。
说的好听,是去当个县令,说的不好听,流放不过如此。
这个地方,也曾是人杰地灵的好地方,出过好几位圣贤。
后来,却因为匪患严重,之前几任的县令,不是跑了就是剿匪途中死了。
这次,林珏惹怒了皇帝,皇帝一怒之下,将他贬来此地。
侍从云开驾着马车,扭头朝着马车里的林珏,语气里难掩的恐慌,“大人,听闻此地匪患闹得厉害,我们这么堂而皇之的走官道,怕是危险吧。”
“无妨。”隔着车帘,林珏淡淡的声音传来,“若是官道都不安全,那走哪里都是一样的。”
云开还是心里直打鼓。
进了嵬林的地界,就没有车夫肯赶马车了,云开自己驾着马车在官道上摇摇晃晃的走,眼睛一时不敢松懈的盯着周围的密林。
“大人,若是出了危险,我会保护你的。”云开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都带着一丝微颤。
林珏无奈的笑。
云开听见他的笑声,心里似乎安定不少。
这个大人,年纪轻经,得了状元。
他跟着大人三年,大人温文尔雅,待人谦和有礼,心里又有自己的道理,坚守自己的原则和信念。
在他心里,大人就如天上的明月,皎洁无暇,灿若神明,是只能抬头仰望的存在。
远处的山头,埋伏着一群山匪。
他们早就接到消息,朝廷又派了一个当官的来。
他们其实不想怎么样,就想给他一个下马威,让他日后老实点,大家都相安无事。
“当家的,来了来了。”撇子跑到花长缨跟前,“不过就一辆马车,明处暗处也没带什么保镖。”
花长缨眉头微皱,这人有意思。
谁不知道这嵬林地界上,有两大匪寨,西南方是火猴子,西北方是花长缨?
这人还真敢来,来了竟然什么人也没安排。
花长缨轻蔑的笑笑,“来吧。”
撇子不知道当家的心里想什么,“那现在我们怎么办呢?”
“叫上兄弟们,等他们到这个山口,我们冲下去。”
不多时,云开赶着马车就到了嵬林山口下。
“大人,过了这个山口,前面就是嵬林县城。”云开心里越发紧张,紧张的不自觉多挥了几鞭子。
马吃痛,奔跑的步子也快了起来。
林珏感到一阵摇晃,“云开,不必慌张。”
他撩开车窗,往窗外看去。
此时正是盛夏,官道两旁是茂密的树林,要藏人再合适不过。
他知道,进了嵬林,少不了会跟山匪碰面。
就算不是今天,也许会是明天,后天,躲不过的。
“知道了,大人。”云开稳住心神,尽力控制好马车。
林珏刚放下车窗,就听见一阵呼喊声。
马车一阵猛停,云开勒住受惊的马,“大人,大人……”
林珏撩开车帘,就看见从密林里奔出的一众山匪。
他们挥着刀,拦在了马车前。
“你们是谁?”云开勒着马车的缰绳,指节泛白。
林珏出了马车,手搭上云开因紧张僵硬发白的手,看着前方的几十个人。
“哈哈哈……他还问我们是谁。”带头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双手握刀,哈哈大笑,“兄弟们,他问我们是谁。”
“阁下可是花长缨?”林珏抬手抱拳。
“他不是。”一个清脆的女子的声音,从他的马车后方走过来。
一身潇洒利落的暗红色衣服,腰间别着两截似是长缨枪的棍子,到肩的头发率性的扎在脑后,只简单的用一根红绳紧紧绑住。
明明小巧的个头,看着四肢纤细瘦弱,她却高高的抬着头,从他的马车旁走过,没有看他一眼。
她背着手,高傲的走到前方。
“我才是。”她转过身,眼神扫过马车上的云开和他,眼里是清冷的鄙夷,她轻蔑一笑,“狗朝廷当真是没人了,竟派个柔弱的小白脸来。”
面前这个年岁不过十六七的女子,真是名声远扬的花长缨。
相传老当家刚去世的那一年,火猴子几次三番要攻上花长缨的山寨。
当时,花长缨手持一把长缨枪,一个人单挑百余人。
浑身是伤的花长缨,愣是将来势汹汹的火猴子赶出了寨子。
从此,威名远扬。
都传言这花长缨的长缨枪厉害,却被人自动忽略了花长缨是个女子这件事。
林珏从马车上站起身,“在下林珏,是嵬林县的新任县令。” 恭敬的向她抱拳作揖,“不识花当家,还望海涵。”
“我知道你是干什么的。”她走近,好笑的看着他,“你不害怕吗?好几任县令,可都死在我的长缨枪下呢。”
“林某自然害怕。”林珏低下头,抱拳的手并未松开。
那些山匪听到他这么说,都哈哈大笑起来,“小白脸就是小白脸……”
“是吗?”花长缨再次逼近,直走到马车前,目光死死盯着故作低姿态的林珏,“我看你这可不像害怕的样子。”
“害怕的害怕的……”云开生怕惹怒了她,不断附和。
花长缨这才将目光移到云开身上,语气嘲弄,“你是谁?不出声我都没看见你。”
山匪又是一阵哈哈大笑。
“我叫云开,是大人的侍从。”
“云开?”花长缨念着这个名字,似乎若有所思,“很好的名字啊。”
云开赶紧接上,“是我们大人给取的,意思是‘守得云开见月明’。”
花长缨笑起来,笑容明媚,“你们大人真是个有文化的大人呢。”
云开见她笑了,觉得有转机,笑着应她,“是的是的,我们大人是个饱读诗书的人,而且是个好官。”
“是个好官?”花长缨不笑了,看着依然作揖装作畏惧的林珏,面色清冷,“那就是要剿匪喽?”
她猛地转身,吩咐道,“把他们带回去。”
云开愣了愣神,随即大喊,“花小姐……花小姐……我说错话了,我不是这个意思……”
“喊什么!那是我们当家的!”一个大汉拿刀上前,架在云开脖子上,“老实点,跟我们回去。”
云开不敢乱动,林珏按住他的肩膀,“这位兄弟,我们不跑,放心。”
那汉子放下刀,催促着他们快走。
林珏坐回车里,悄悄看了车窗外,前后左右都是山匪。
他应该焦虑害怕的,但是,他心里竟然平静的很。
走了没一段路,马车突然被迫停下。
“下车!”云开被赶下马车,车帘一下子被撩开,“你也下来。”
是那个手握双刀的大汉。
“双刀,好了吗?”不耐烦的声音,是花长缨,她背对着他们,双手交叉抱在胸前。
林珏懂了,笑着摇了下头,起身下了马车。
“好了,当家的,上马车吧。”
林珏站在一边,看着眼前的场景,眼神莫名。
花长缨有些矮,马车座快到她的肩。
旁边被称作“双刀”的,立即开口,“当家的,踩着我上去吧。”
“不用。”她一手按着马车,一个旋身上了马车,转身进了马车里。
“你。”,双刀指了他一下,“驾车。”
“我来吧,我们大人从没做过这等粗活。”云开迎上来。
双刀不耐烦推开他,“我说谁就是谁,轮得到你多嘴。”又看向林珏,“还不快点。”
“没事。”林珏坐上马车,拉起缰绳,“走了。”
林珏一甩鞭子,马车晃晃悠悠走起来。
花长缨长这么大,没坐过马车。
本以为坐着舒服,抢了林珏的马车来坐。
岂料这摇摇晃晃的,晃的她头晕难受。
她翻着林珏的包裹,除了县令的文书和官印,就几件洗的发白起毛的衣服。
再翻翻,一摞子书也看不懂几个字,不知道说的什么。
难受加上无聊,她昏昏睡去。
恍惚间好像做了个梦。
梦里,她还是六岁孩童的模样,娘亲和爹爹都在。
娘亲坐在秋千上,爹爹推着秋千。
娘亲笑着,那么开心。
她跟着前后摆着的秋千,来来回回跑,也开心的笑着。
“当家的?当家的?到了,咱们到了。”双刀撩开车帘,轻声喊她。
她揉揉眼,使劲看了撇子好几眼,才回过神来,“好。”
林珏站在一边,看着从马车里下来的花长缨。
花长缨感觉到一道注视的目光,向他看过去。
她觉得很奇怪,总觉得这个林珏很不一样。
至于哪里不一样,她也说不出来。
但是,她不喜欢他那样看着她。
“把他们关起来,只给水喝。”花长缨说罢,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