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夕录》玉何

19、林夕录-往生花 “阿言，你

　　“阿言，你明明记得以前，是不是，你记得以前？”他扶着我，任我靠在他怀里。
　　我实在太累了，不知道是不是往生花的原因，我的心口疼的无法自抑，说不出话。
　　“阿言，我知道我过去是我有错，是我对不起小北，我……”
　　他怎么还有脸说起小北？
　　我忍着心口的疼，一把推开他，“你不配他，你滚，你滚！”
　　可我实在太疼了，犟不过他。
　　“阿言，这次说什么都不行，我必须毁了往生花。”他看着我，“就算你装作什么都不记得，我也不能再这样任由你自己糟践自己的命。”
　　他抱起我，就往我的住处走去。
　　“放开我……”我使劲挣扎，不过徒劳。
　　心口的疼，让我最终不再挣扎。
　　待在他怀里的感觉，竟然那样熟悉，那样安稳。
　　子灵站在她的房门前，看着我们。
　　她那样平静的看着我们。
　　姜池只是望了她一眼，然后径直走进我的房间，将我放在榻上。
　　他起身要走。
　　“你去哪儿？”我急忙唤住他。
　　我知道他一定是去找子灵。
　　谁知他刚转身，子灵就出现门前。
　　她一步一步缓缓走到榻前，坐到我的榻边，握着我的手，眼神满是担忧，“阿姐，你很疼吧。”
　　“你是子灵？”姜池问道，语气森冷。
　　子灵没有理他，只是看着我，眼里噙着泪。
　　不知道为什么，我见不得她哭。
　　就算我知道，她是往生花，仅仅是一枝花而已。
　　她一直用催心术催眠着我，让我以为她是我的妹妹，情谊深厚的妹妹，我是为了她这个情谊深厚的妹妹的孩子，才自愿做了这一切。
　　可惜，我的修为并没有她想的那么低，我并没有被催眠。
　　相反的，我一直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是我找到了她，找到了这株往生花母体。
　　是我要利用她，来救活我的孩子。
　　救活我和姜池的孩子，小北。
　　我看见她哭，就想到了小北。
　　小北也是这样的乖孩子，安安静静的，奶声奶气的叫我阿娘，会在我哭泣的时候，擦去我的眼泪，说，“阿娘，不哭，小北陪着你。”
　　我伸手擦了擦她眼角的泪，“别哭了，我不疼。”
　　她笑，带着眼角的泪，那样惹人心疼，“阿姐，会好的。”
　　姜池站在一边，似乎气急了。
　　他一把拉开子灵。
　　子灵猝不及防的被拉开，手还拉着我的手。
　　她不愿意松开我的手，看着一边的姜池，一字一顿，“你不要靠近她。”
　　姜池不愿意跟她多计较，转头看向我，“阿言，是我的错，我不配站在这里，是我没有护住你们，是我害你失去小北，但是小北也是我的孩子，失去他我不心痛吗？”
　　我不愿意看他，在他说小北的时候，闭上眼睛，什么也不想听。
　　是他的错，当然是他的错。
　　什么担负拯救苍生的职责，什么苍生为重。
　　苍生不包括自己的妻儿吗？
　　他心痛吗？
　　他是心痛，他活该心痛一辈子。
　　“你有多恨我都不要紧，你就算要我的命都行。可是，我只希望你能好好活着。”
　　他说的那样恳切，可我却感不到一丝的舒心。
　　“可我不想好好活着，我就想小北好好活着。”我不知道我是在气他，还是在恼我自己。
　　“她是往生花吧？”姜池语气清冷，“是她蛊惑了你？”
　　我还未开口，子灵说话了。
　　“我叫子灵，我是阿姐的妹妹。”
　　她语气温柔，说的十分认真。
　　她跟小北那样像，说话都那样像。
　　虽然我在用她救小北，虽然她在盘算着我的命。
　　但我觉得没有什么不妥，只要我控制好往生花的数量，只要能复活小北，我什么都不想管。
　　我也知道她最近在做什么，她在逼迫我，她想摧毁我，她也在寻活下去的权利。
　　但是如果能救活小北，如果真的要一命换一命，以我的命换小北的命，其实很划算不是吗？
　　“阿言，你之前一直跟我装傻，编排出来的那些故事，我都认下了，我怕刺激你，我什么都顺着你，可是她真的不是什么能控制好的东西，你就毁了她吧。”姜池再次劝我。
　　这次，子灵没有再说话。
　　姜池看着我，她也看着我。
　　他们好像都在等我做决定。
　　可是怎么办呢，我在等我的小北。
　　“你胡说什么呢，她是我妹妹，她是我的子灵。”我握着子灵的手。
　　子灵看着我，温柔的一笑，“我是阿姐的子灵。”
　　“我这就毁了你！”姜池一把拽过她，剑气凝出，就要往子灵身上挥去。
　　“姜池！”我出声喝止。
　　姜池停下了动作，但是我看到他的眼角绯红，因为生气的原因，握着剑的手不住地颤抖。
　　“姜池，你就是姜池，我在阿姐的记忆里见过你。”她淡淡的开口。
　　“我的根现在在阿姐那里，你杀了我，阿姐也会死。”
　　子灵……
　　姜池不可置信的看着我，心痛不已，“你真的将往生花植入身体了？怎么我一直都没有察觉？”
　　“你当然不会察觉，这是我和阿姐的联系，别人察觉不到的。”子灵还是淡淡的。
　　我当然不觉得惊讶。
　　我只是不明白，子灵为什么在这个时候，承认自己是往生花。
　　难道她也知道，自己没有将我催眠？
　　她知道这一切是我自愿的，所以此刻承认，反而能保住自己的命吗？
　　也许吧，大概如此，我也不想去深究。
　　如果姜池能放过子灵，那我还能继续救我的小北。
　　没有什么不同。
　　“阿姐是不是在奇怪，我为什么承认自己是往生花？”她看着我，眸光温柔如水，就像那河面开着的往生花一样美。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就算我说我都知道，与她来说，又有什么区别。
　　她跟我相处这么长时间，她连姜池都知道，她一定知道，我对救小北的执念，我一定会继续培植往生花。
　　“阿姐，我曾经对你催眠，我让你把我当做自己的妹妹，我利用你救自己孩子的执念，我让你以为是你在为你这个深爱的妹妹救孩子。这是往生花的特殊之处，当有人开始培植往生花，我们就必须为寄主催眠，让他们死心塌地培植往生花，直到扎根寄主。”
　　她看着我，笑的温柔，“阿姐，可是，你对我那样好，就像对自己的亲妹妹那样好，我不想再伤害你。我停止了催眠，我知道你会清醒过来的，可是，你明明清醒过来了，还是把我当做自己的妹妹，还是对我那样好。”
　　她眼角垂泪，却依旧笑着，“阿姐，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姜池在一旁看着，似乎没有回过神来。
　　我看着坐在我旁边的子灵，我是那样的在乎她，就像在乎我的小北。
　　可她又不是小北。
　　我在乎的只是我的小北……
　　“……”
　　她知道为什么，她还是笑，“阿姐，我希望你的小北活过来，也希望阿姐好好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