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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残谱补全 琴音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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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音如裂帛,瞬间刺破了醉仙楼后院的死寂。
叶初雪这一声琴音,不再是往日的婉转低回,而是带着一股决绝的悲愤,仿佛压抑已久的火山终于找到了宣泄口。
院中的沈故彰听到琴声,动作微微一顿,随即嘴角勾起一抹赞许的笑意。
“有点意思!”
他手中长剑一震,剑光如练,将逼近的两名黑衣刺客逼退数步。
“叶丫头,琴别停!就用这曲子,送他们上路!”
叶初雪深吸一口气,指尖在琴弦上飞速跳动。脑海中那些恐惧的画面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广陵散》残谱上那些苍凉古朴的音符。她虽未补全曲谱,但此刻心中那股想要守护同乐班、守护柳老板、守护陈怡的信念,竟让她无师自通地领悟了曲中的杀伐之意。
琴音愈发激昂,如金戈铁马,如江河奔腾。
陈怡也被这琴音激起了血性。她长枪一抖,枪尖寒芒闪烁,直取一名企图偷袭沈故彰背后的刺客。
“噗嗤!”
长枪贯胸而过。
陈怡拔出长枪,鲜血溅在她的脸颊上,她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好!好一个《广陵散》!”沈故彰大笑一声,剑势陡然变得凌厉无比,“既然你们这么想听,那就听个够!”
他身形如鬼魅般穿梭在敌群之中,每一剑挥出,必带起一蓬血花。
然而,刺客的人数似乎无穷无尽。
就在众人激战正酣时,一道阴冷的刀气突然从暗处袭来,直取正在抚琴的叶初雪!
“小心!”
陈怡惊呼一声,想要回援却已来不及。
叶初雪脸色煞白,但她没有躲。因为她知道,一旦她停下,琴音一断,沈故彰和陈怡就会陷入更大的危险。
她咬紧牙关,手指重重地按在琴弦上,发出一声刺耳的嗡鸣,试图用这声音干扰那致命的刀气。
“叮!”
一声清脆的撞击声响起。
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
叶初雪睁开眼,只见楚尧不知何时已挡在她身前,手中的长剑架住了那道阴冷的刀气。
“玄羽卫办事,闲杂人等退避!”
楚尧一声冷喝,周身气势爆发,一股无形的威压瞬间笼罩全场。
那些黑衣刺客显然没料到会在这里遇到玄羽卫,动作皆是一滞。
“撤!”
暗处传来一声低沉的喝令。
紧接着,那些黑衣刺客如潮水般退去,眨眼间便消失在夜色之中,只留下满地的狼藉和几具尸体。
……
风停了,琴音也止了。
叶初雪虚脱般地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陈怡收枪而立,脸色凝重地看着楚尧:“你早就知道他们会来?”
楚尧收剑入鞘,转身看向叶初雪,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我只知道赵无极不会善罢甘休,但没想到他会派‘影杀’来。”
“影杀?”沈故彰擦去剑上的血迹,眉头紧锁,“那是赵无极的死士,没想到他竟然下了这么大的本钱。”
他走到叶初雪面前,看着那张被汗水浸湿的残谱,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丫头,刚才那段曲子……你是怎么弹出来的?”
叶初雪抬起头,眼神有些迷茫:“我……我不知道。我只是想着,不能让他们毁了这琴,毁了这戏班。”
沈故彰沉默片刻,突然大笑起来:“好!好一个不知!这才是真正的《广陵散》!不是为了杀人而杀,而是为了守护而战!”
他伸手将叶初雪拉了起来:“这谱子,你不用补了。刚才那一曲,已经补全了。”
叶初雪愣住了:“补全了?”
“心谱已成,何须纸笔。”沈故彰指了指她的心口,“真正的曲子,是在这里的。”
陈怡看着两人,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她走到沈故彰身边,低声道:“刚才多谢了。”
“谢什么?”沈故彰摆摆手,“我说了,我要坐头排看戏的。戏还没开场,角儿可不能死了。”
楚尧走到三人面前,神色严肃:“赵无极这次失手,下次再来,恐怕就不会这么客气了。而且,他背后那位‘大人物’,恐怕也快到了。”
陈怡目光一凝:“裴元忠?”
“嗯。”楚尧点点头,“我已经查到,他三日后就会抵达凉州。到时候,醉仙楼将会有一场盛大的接风宴。赵无极肯定会在那时候动手。”
“接风宴?”陈怡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正好。我们的《杨门女将》,也该在那时候唱响了。”
她转头看向叶初雪:“叶老板,这三日,我们要把这首《广陵散》,练到极致。我要让那裴元忠,听一次,就终身难忘。”
叶初雪握紧了手中的琴弦,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好。”
沈故彰看着这三个年轻人,眼中闪过一丝久违的热血。
“有意思,真有意思。”他仰头灌了一口酒,“这凉州城,怕是要变天了。”
……
三日后。
凉州城张灯结彩,热闹非凡。
醉仙楼更是被装点得富丽堂皇,门口停满了达官贵人的马车。
礼部尚书裴元忠的接风宴,即将在此举行。
赵荣穿着一身崭新的戏服,站在门口迎宾,脸上挂着谄媚的笑容。虽然知府倒了,但他搭上了裴尚书这条线,觉得自己的好日子才刚刚开始。
“赵班主,恭喜恭喜啊。”
“同喜同喜。”
赵荣得意洋洋地应付着各路宾客,目光时不时地瞟向二楼的雅座。那里,是留给裴尚书的位置。
就在这时,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停在了门口。
车帘掀开,走下来一个身穿青衣的男子。
赵荣定睛一看,顿时愣住了。
那人竟是沈故彰!
“你……你怎么来了?”赵荣脸色一变,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沈故彰手里拎着一把琴,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听说今日有接风宴,特来献艺。”
“献艺?”赵荣冷笑一声,“今日是裴尚书的大日子,岂容你这等江湖草莽胡闹?来人,给我轰出去!”
“慢着。”
一道威严的声音从楼上传来。
裴元忠身穿紫袍,缓缓走下楼梯。他看着沈故彰,眼中闪过一丝玩味:“沈大侠大驾光临,本官自然要扫榻相迎。请。”
沈故彰也不客气,径直走了进去。
赵荣虽然心中不满,但也不敢违逆裴元忠的意思,只能恨恨地瞪了沈故彰一眼,跟了上去。
宴会开始。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裴元忠放下酒杯,笑道:“听闻同乐班近日排了一出新戏《杨门女将》,不知今日可否一观?”
赵荣连忙起身:“大人,那都是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污了您的耳。不如我让人唱几曲江南小调……”
“无妨。”裴元忠摆摆手,“本官就喜欢听些新鲜的。”
赵荣无奈,只能硬着头皮喊道:“传同乐班!”
锣鼓声起。
柳老板一身佘太君装扮,手持龙头拐杖,缓缓登台。
当她开口唱出第一句时,全场皆惊。
那嗓音苍凉悲壮,透着一股不屈的傲骨,仿佛真的有一位百岁老母,正站在阵前,怒视着 invading 的敌军。
裴元忠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好!有点意思。”
然而,就在柳老板唱到“一家人生死离别”时,异变突生。
原本激昂的琴音突然一转,变得凄厉无比。
正是那首《广陵散》!
叶初雪坐在帘后,指尖飞舞,琴音如刀,直刺人心。
裴元忠脸色骤变:“这曲子……”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沈故彰突然从座位上跃起,手中长剑出鞘,直取裴元忠!
“裴元忠!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与此同时,陈怡从台侧杀出,长枪如龙,直逼赵荣。
“赵荣!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醉仙楼内,瞬间乱作一团。
这场戏,终于唱到了高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