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古代重操旧业，唱秦腔》南冥苏珊

7、七 “你敢

　　“你敢杀我吗？我是朝廷命官！”

　　赵荣虽然被陈怡的长枪逼到了墙角，冷汗浸透了厚重的戏服，但他仗着身上那件象征着知府威严的紫袍，硬是梗着脖子吼道。他笃定陈怡不敢在裴尚书面前造次，更笃定这朗朗乾坤之下，没人敢公然斩杀朝廷命官。

　　“朝廷命官？”

　　一声冷笑突兀地响起，带着几分戏谑，几分森寒。

　　人群自动分开，楚尧缓步走来。他手里并未持剑，而是慢条斯理地掏出一块洁白的丝帕，轻轻擦拭着手指，仿佛刚才的混乱与他无关。

　　“哈哈哈哈，朝廷命官？”楚尧突然放声大笑，笑声在死寂的大堂内回荡，显得格外刺耳，“赵荣，你是不是忘了，玄羽卫是什么人？”

　　赵荣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瞳孔剧烈收缩：“你……你是……”

　　“那我杀你呢？”

　　楚尧猛地收起笑容，眼神如刀锋般锐利。他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赵荣，声音低沉得如同来自地狱的宣判：“玄羽卫专司监察百官，先斩后奏，皇权特许！杀你一个勾结江洋大盗、意图谋逆的朝廷命官，就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话音未落，寒光一闪。

　　没有人看清楚尧是如何出手的，只见一道血线在赵荣的脖颈上浮现。

　　“你……”赵荣捂着喉咙，眼中满是不可置信，身体软软地瘫倒在地，那件紫袍瞬间被鲜血染成了黑红色。

　　全场死寂。

　　那些原本还在看热闹的宾客，此刻吓得魂飞魄散，尖叫声此起彼伏。

　　“都别动！”

　　陈怡长枪猛地顿地，枪尖直指那些试图逃跑的裴府家丁，“今日只诛首恶，无关人等，抱头蹲下！”

　　她的声音裹挟着内力，震得众人耳膜生疼。

　　另一边，沈故彰与裴元忠的战况却陷入了胶着。

　　裴元忠看似文弱，实则深藏不露。他手中的那把折扇竟是精铁打造，扇骨边缘锋利如刀，每一招挥出都带着阴毒的劲风，竟能与沈故彰的快剑斗个旗鼓相当。

　　“沈故彰，你果然没死。”裴元忠一边格挡，一边阴恻恻地说道，“当年在京城让你逃了，今日你自投罗网，正好新仇旧恨一起算！”

　　“少废话！”沈故彰剑势如虹，逼得裴元忠连连后退，“今日这醉仙楼，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是吗？”裴元忠突然诡异地一笑，“那你听听这是什么声音？”

　　沈故彰眉头一皱，耳廓微动。

　　只听得醉仙楼四周，突然响起了密集的脚步声和弓弩上弦的声音。

　　“嗖嗖嗖——”

　　数支利箭破窗而入，钉在沈故彰脚边的木地板上，箭簇泛着幽蓝的光，显然是淬了剧毒。

　　“沈大侠，小心！”陈怡见状，顾不得控制场面，长枪一抖，将几支射向沈故彰的暗箭拨落。

　　裴元忠趁机跃开数丈，站在二楼的栏杆旁，居高临下地看着众人，脸上满是狰狞：“玄羽卫又如何？这里是凉州，是我的地盘！我早就埋伏了三百弓弩手，今日你们插翅难飞！”

　　楚尧脸色微变，他没想到裴元忠竟然如此疯狂，竟敢在城中调动私兵。

　　“叶老板，琴别停！”陈怡突然大喊一声。

　　正在抚琴的叶初雪浑身一颤，但看到陈怡那坚定的背影，她咬紧牙关，手指再次重重地按在琴弦上。

　　这一次，不再是《广陵散》的悲凉，而是秦腔那高亢激越的《杨门女将》！

　　“一家人……生死离别……”

　　柳老板虽然年迈，但此刻却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她的唱腔穿透了弓弩的杀气，直冲云霄。

　　这琴音与唱腔仿佛有一种魔力，让在场的所有人心中都涌起一股热血。

　　沈故彰听着这激昂的曲调，眼中闪过一丝疯狂：“好！好一个杨门女将！既然这帮鼠辈想玩，那我们就陪他们玩到底！”

　　他转头看向楚尧：“楚大人，你能挡住多少？”

　　楚尧拔出腰间长剑，剑身嗡鸣：“三十息。”

　　“够了。”沈故彰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猛地插入地面，“陈怡，借你长枪一用！”

　　陈怡毫不犹豫，长枪脱手而出，飞向沈故彰。

　　沈故彰接住长枪，左手剑，右手枪，整个人气势陡然一变，仿佛一尊杀神降临。

　　“裴元忠，今日我就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千军万马！”

　　他身形暴起，如一道青色闪电，直冲二楼。

　　“放箭！给我放箭！”裴元忠惊恐地大吼。

　　箭雨如蝗。

　　沈故彰却丝毫不惧，手中长枪舞成一团银光，将利箭尽数挡下。

　　“铮——！”

　　叶初雪的琴音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琴弦崩断，指尖鲜血淋漓，但她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只是死死地盯着沈故彰的身影。

　　“杀！”

　　沈故彰与楚尧背靠背，迎向了冲上来的裴府死士。
　　“铮——！”
　　一声刺耳的裂帛之音骤然炸响，那是琴弦不堪重负崩断的哀鸣，在这喧嚣的战场上显得格外突兀。
　　然而，这声音并未如预想中那般化作攻向裴元忠的音波利刃，反而在空气中凝滞了一瞬，仿佛连时间都随着这崩断的琴弦一同停滞。
　　“陈姑娘，叶姑娘躲起来，剩下的交给我们。”
　　楚尧的声音不大，既不激昂也不高亢，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硬，像是冬日里冻结的寒铁，瞬间穿透了嘈杂的厮杀声，清晰地钻入每个人的耳中。
　　他并未拔剑，甚至连身形都未动分毫，只是微微侧首，那双平日里总是漫不经心的眼眸，此刻却如出鞘的利刃般寒光凛凛。他的目光越过重重人影，如电般扫向屏风后瑟瑟发抖的叶初雪，眼神中没有半分怜香惜玉的温存，只有战场指挥者特有的绝对理智与威压。
　　叶初雪浑身一颤，那目光中的寒意让她本能地感到畏惧，但更多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她不再犹豫，提着染血的裙摆，在陈怡的掩护下迅速退入了屏风后的暗道之中。
　　“想走？没那么容易！”裴元忠见状，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手中精铁折扇猛地一合，就要向屏风处掷去。
　　“你的对手，是我。”
　　沈故彰一声暴喝，身形如苍鹰搏兔般腾空而起，手中长剑化作漫天剑雨，硬生生逼得裴元忠回防自救。
　　“铛！”
　　精铁折扇与长剑相撞，激起一串耀眼的火花。
　　“沈故彰，你以为凭你们几个人，就能在我这三百弓弩手的包围下全身而退？”裴元忠站在二楼栏杆旁，居高临下地狞笑着，虽然被沈故彰逼得有些狼狈，但他似乎笃定自己胜券在握，“只要我一声令下，这里就会变成修罗场！”
　　“你可以试试。”
　　楚尧的声音冷冷响起。他终于动了，但并非冲向裴元忠，而是缓缓拔出了腰间的长剑。
　　剑身出鞘三寸，一股凛冽的杀气瞬间弥漫开来。
　　“放箭！”裴元忠毫不犹豫地大吼一声。
　　“嗖嗖嗖——”
　　无数利箭破窗而入，带着凄厉的啸叫声射向大厅中央的众人。
　　“陈怡，护住暗道口！”楚尧沉声喝道。
　　陈怡长枪一横，舞出一道密不透风的枪花，将射向暗道方向的箭矢尽数挡下。
　　而楚尧则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猛地挥出。
　　“剑气——纵横！”
　　一道无形的剑气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开来。那些射向大厅中央的利箭，竟在这股恐怖的剑气冲击下，纷纷偏离了方向，钉在了周围的柱子和地板上。
　　“什么？！”裴元忠瞳孔剧烈收缩，“你是……先天境？！”
　　在这个时代，武者分为后天、先天、宗师、大宗师四个境界。先天境强者，早已是万中无一的高手，没想到这看似年轻人，竟然是一位先天境强者！
　　“现在才知道，晚了。”
　　楚尧身形一晃，竟直接踏空而行，一步步走上了二楼。
　　“放箭！给我射死他！”裴元忠惊恐地大吼，转身就想逃跑。
　　然而，沈故彰岂会给他这个机会？
　　“裴元忠，你的命，我要了！”
　　沈故彰眼中杀机毕露，手中长剑一抖，使出了他成名已久的绝学——“惊鸿一剑”。
　　剑光如电，快若惊鸿。
　　裴元忠只觉得眼前一花，脖颈处便传来一阵凉意。
　　“你……以为杀了我就结束了吗”他捂着喉咙，眼中满是不可置信，身体软软地瘫倒在地。
　　至死，他都没想明白，自己精心策划了这么久的局，怎么会败得如此彻底。
　　随着裴元忠的身死，那些原本还在负隅顽抗的弓弩手和死士，瞬间失去了主心骨。
　　“首恶已诛，降者不杀！”
　　楚尧站在二楼，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醉仙楼。
　　“当啷、当啷……”
　　兵器落地的声音此起彼伏，剩下的死士纷纷跪地求饶。
　　一场惊心动魄的厮杀，终于落下了帷幕。
　　沈故彰收剑入鞘，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转头看向楚尧，抱拳道：“多谢楚大人出手相助。”
　　楚尧摆摆手，神色依旧冷淡：“职责所在。”
　　他走下二楼，来到暗道口，看着惊魂未定的叶初雪和陈怡，淡淡道：“出来吧，安全了。”
　　叶初雪看着满地狼藉和裴元忠的尸体，心中五味杂陈。她走到楚尧身边“他最后说的那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