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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四虎聚齐 “大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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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物来不来我不知道,但有个江湖上的大麻烦,怕是已经到了。”
一道慵懒却透着几分沙哑的声音,突兀地插进了三人的谈话。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醉仙楼后院那棵老槐树的枝桠上,不知何时竟斜倚着一个男人。他手里拎着一只不知从哪顺来的烧鸡,腰间别着个酒葫芦,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衫随风轻晃,看似毫无防备,却让陈怡瞬间绷紧了肌肉。
来人竟是沈故彰。
他在江湖上有个响当当的名号——“千面客”。此人亦正亦邪,行踪诡秘,一手易容术出神入化,更使得一手好剑,是江湖上出了名的难缠角色。
“沈故彰?”楚尧眯起眼,原本松弛的站姿瞬间变得戒备,“你怎么会在这里?”
“路过,路过。”沈故彰撕下一只鸡腿,漫不经心地嚼着,目光却越过楚尧,直勾勾地落在陈怡身上,“听说凉州城出了个了不得的戏班子,一个女娃娃,不仅戏唱得好,连知府大人都敢斗。我这人平生最好奇,便来看看。”
陈怡不动声色地将叶初雪护在身后,冷声道:“戏已经唱完了,沈大侠若是来看戏,明日请早买票。若是来找茬的,恕不奉陪。”
“哎,别这么绝情嘛。”沈故彰身形一晃,如一片落叶般轻飘飘地从树上落下,稳稳站在三人面前。他随手擦了擦油乎乎的手,收起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正色道,“我来,是送个信。”
“什么信?”
“知府倒台,凉州城的天变了。但这天变了,有些藏在阴沟里的老鼠就要出来咬人了。”沈故彰指了指陈怡手中的长枪,“你手里那把枪,杀气太重,藏不住的。有人已经盯上你了,不仅是冲着你,也是冲着这戏班子里的某个人。”
说着,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叶初雪。
叶初雪脸色微白,下意识地抓紧了衣袖。
“冲我来的?”陈怡挑眉,非但没有畏惧,反而露出一丝兴奋,“正好,我刚觉得手痒。是谁?”
“‘断魂刀’赵无极。”沈故彰吐出一个名字。
楚尧闻言,瞳孔猛地一缩:“那个朝廷通缉了三年都没抓到的江洋大盗?”
“正是。”沈故彰点点头,“赵荣不过是个推在前面的傀儡,赵无极才是那个在背后给知府撑腰的人。如今傀儡折了,主子自然要亲自下场。听说,他最恨唱戏的,尤其是唱《杨门女将》的。”
空气瞬间凝固。
赵无极心狠手辣,一手刀法狠辣绝伦,若真让他盯上,同乐班怕是难有宁日。
“怕了?”沈故彰看着陈怡,似笑非笑。
“怕?”陈怡冷笑一声,手中长枪猛地顿地,青石板砖瞬间龟裂,“他若敢来,我就让他知道,这戏台上的刀枪剑戟,不仅仅是用来做样子的。”
她转头看向楚尧:“玄羽卫的大人,这江湖事,你们管不管?”
楚尧沉吟片刻,摇了摇头:“江湖恩怨,玄羽卫不便插手。除非……他犯了朝廷的王法。”
“那就是我的事了。”沈故彰耸了耸肩,将手中的鸡骨头随手一抛,精准地落入远处的垃渣斗,(垃圾桶)“我欠这戏班子一个人情,这赵无极,我帮你们盯着。不过……”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着陈怡:“那出《杨门女将》,我得坐头排。”
陈怡看着他,片刻后,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成交。”
沈故彰哈哈一笑,身形倒转,再次跃上墙头:“那就这么说定了。各位,好自为之,这凉州城的夜,怕是要更冷了。”
话音未落,他的人已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只留下一阵淡淡的酒香。
陈怡收回目光,看着手中长枪映出的寒光,眼中战意更盛。
“叶老板,”她轻声道,“看来这《杨门女将》,我们要唱得更响亮些才行。”
叶初雪深吸一口气,眼中的惧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决然:“好。既然躲不过,那便迎上去。”
风起,云涌。
凉州城的夜,注定无眠。
……
接下来的两日,醉仙楼的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杨门女将》的排演紧锣密鼓地进行着,但所有人都心不在焉。柳老板的嗓子虽然恢复了不少,但面对赵无极的威胁,难免气息不稳。
“不对!不对!”
后院里,陈怡眉头紧锁,打断了排练,“柳姐,你的唱腔里全是犹豫。佘太君百岁挂帅,那是何等的决绝与悲壮?你这样唱,还没上战场就先输了气势!”
柳老板苦笑一声,擦了擦额头的汗:“陈姑娘,非是我不用心,只是想到那赵无极……”
“怕他作甚?”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墙头传来。沈故彰不知何时又出现了,手里依旧拎着那壶酒,整个人像是没骨头似的挂在树上。
“你不在暗处盯着,跑这儿来做什么?”楚尧从回廊阴影处走出,语气不善。
“盯着太无聊,那赵无极是个老狐狸,像只缩头乌龟一样躲在暗处,半天不动一下。”沈故彰从树上跳下来,目光落在正在抚琴的叶初雪身上,“倒是这琴声,听得我心烦。”
叶初雪手指一僵,停下动作,冷冷道:“沈大侠若是嫌吵,可以捂住耳朵。”
“琴声没错,错的是弹琴的人。”沈故彰晃晃悠悠地走到叶初雪面前,伸手在琴弦上随意拨弄了一下,发出一声刺耳的噪音,“你心里有惧意,这琴声里就带着怯。《杨门女将》讲的是满门忠烈,是死战不退。你这琴声软绵绵的,像是给闺阁小姐听的,怎么配得上那血染的沙场?”
叶初雪脸色涨红,刚要反驳,却见沈故彰突然从怀里掏出一张皱皱巴巴的纸,拍在琴面上。
“这是什么?”陈怡凑过去一看,瞳孔微微一缩。
那是一张残谱,纸张泛黄,边缘有着烧焦的痕迹,上面只有寥寥几行曲谱,却透着一股苍凉古朴的气息。
“《广陵散》残卷。”沈故彰淡淡道,“当年我在京城,为了护这张谱子,被人废了一双手筋。后来虽然接上了,但这谱子却毁了大半。我找遍天下名医琴师,没人能补全它,也没人能弹出它原本的味道。”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盯着叶初雪:“丫头,听说你是锦绣班最好的琴师。这张谱子,你若能补全,并且弹出那股子‘杀伐之气’,我就帮你挡赵无极一刀。如何?”
叶初雪看着那张残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她伸出颤抖的手,轻轻抚摸着那烧焦的边缘,仿佛能感受到当年谱子主人临死前的不甘与愤懑。
“我……试试。”她低声道。
沈故彰笑了,露出一口白牙:“好!我就喜欢你这股子韧劲儿。”
说完,他转头看向陈怡:“至于你,小丫头,光靠一把枪可挡不住赵无极。那家伙最擅长用毒和暗器。这几天,我教你几招保命的法子。”
陈怡挑眉:“你会这么好心?”
“好心?”沈故彰嗤笑一声,“我是怕你死了,没人给我唱那出好戏。毕竟,这凉州城已经很久没有让我觉得有趣的事情了。”
……
夜深人静。
叶初雪独自坐在房中,对着那张《广陵散》残谱发呆。
窗外的月光洒在琴弦上,泛着清冷的光。她试着拨动琴弦,脑海中却不断浮现出锦绣班被砸那日的惨状,浮现出柳老板绝望的哭喊,浮现出赵荣那嚣张的嘴脸。
恐惧,像一条冰冷的蛇,紧紧缠绕着她的心脏。
“心不静,琴不正。”
沈故彰的声音突然在窗外响起。
叶初雪一惊,转头看去,只见沈故彰正坐在窗台上,手里把玩着一枚铜钱。
“你一直在这?”
“我在教你听风。”沈故彰指了指窗外漆黑的夜空,“赵无极的人,就在附近。你听,那树叶摩擦的声音,是不是比平时急促了一些?”
叶初雪屏住呼吸,仔细聆听。果然,在呼啸的风声中,夹杂着一丝极轻微的、不属于风声的沙沙声。
那是脚步声。
“他来了。”沈故彰收起铜钱,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别怕,今晚我就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江湖。”
话音刚落,一道寒光破窗而入,直取叶初雪咽喉!
“铮——!”
沈故彰手中的铜钱激射而出,精准地击中了那枚暗器。
紧接着,他身形一闪,如鬼魅般冲入夜色之中。
“既然来了,就别急着走!让我看看,赵无极养的狗,牙口够不够利!”
院中瞬间传来了兵刃相交的脆响和惨叫声。
叶初雪握紧了手中的琴弦,指节发白。她看着窗外那个在月光下舞剑的身影,心中的恐惧竟然奇迹般地消退了几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从未有过的热血,在胸腔中激荡。
她低下头,看着那张《广陵散》残谱,手指猛地按在琴弦上。
“铮!”
一声激昂悲壮的琴音,穿透了夜色,与院中的打斗声交织在一起。
这一夜,醉仙楼无人入眠。
而这场戏,才刚刚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