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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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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我养过一只灰色的文鸟,特地为它准备了精致的笼子和饵食,但仅仅有一次偶然忘记关上笼子门的片刻,它便自己飞走了。
如果它认得路,有朝一日能飞回我身边的话,我应该会是和现在同样的心情吧。
“噢,是你啊,欢迎回来,柱间。”
我看向眼前已经比我高出一个头的青年,男孩子长身体的时候简直一天一个样,长高的势头和杂草有的一拼。
他苦笑道:“我回来了,瑛莉大人。”
“抱歉,虽然你刚回来,不过现在没什么时间叙旧。”
尽管我脚下风风火火快步朝一个方向去,柱间依然能十分轻松地紧随在后面。
“反正您急着去的只有宴会吧。”
“是啊。”
想到那几张老狐狸的脸,我抱怨道:“那群输不起的,麻将打不过我就换双陆,双陆不行又换成投壶,比体力游戏我根本没有胜算嘛!”
柱间没有接话,瞥向他,青年面露一副“整天无忧无虑真好”的似笑非笑的表情。
偌大和室的一边摆放着一只上窄下宽的壶。
另一边侍从给每人手上分发几根箭,几个人一面用黑话聊起天。
“千手和宇智波一族又打架了。”
“毁掉了三个粮仓。”
“想想办法吧瑛莉大人。”
“想什么办法?”我接过柱间检查过的箭矢,指尖碰碰磨钝的箭头,“他们不打架,你们晚上能睡得好?”
“然宇智波略落下风。”
“送钱吧。”
出声的是空蝉。
“别把人往殿里送,把在火之国以外执行的任务交给他们。”
“就这么办。”
“就这么办。”
趁他们叽叽喳喳吵闹的时候,我率先扔出一箭……连壶的边都没擦到就一头扎进了地面。
“柱间。”
“是。”
我把一捆箭全塞进他怀里,“你来。”
柱间点点头,看上去毫不费力地随手一丢,却完美正中壶心,连壶口的边都没碰到。
……
人比人气死人。
我告诉他只要全部投中就满足他一个愿望。
柱间迟疑了会,轻轻点下头。忽然他神色一凝,将手上的东西远远抛开,手臂长伸,用力扣住我的腰拉进怀里。
一道白光飞速闪过!
直到近在咫尺的地方传来咔嚓一声,我才看清他手里握断的剑柄,手松开,离瞳孔近得发虚的银色箭头哗啦哗啦掉到地上。
地面微微晃动。
我有些走神,鼻尖蹿入一阵清雅的香气,是身后男人身上传来的,很熟悉,可我一时间想不起来它的名字。
“瑛莉。”
也许是为了让我感到安心,腰上的手力道加重几分。
“嗯……”一面想着香气的源头,我漫不经心仰头抚上正看着我的青年的面颊,简洁命令道:“去吧。”
刚才那阵地震似的摇晃停歇下来。
这回他没有犹豫,蓦地冲了出去。
只因动作太快,看上去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等待期间,刚经历暗杀未遂的我毫无危机感地掏出烟管往里面塞烟叶,到处找蜡烛点火。
一抬头,一群人都汗流浃背的,纷纷掏出手绢擦汗,时不时瞥我一眼。
只是投壶游戏而已,至于这么认真吗……
空蝉悄悄跑来告诫我:“养虎为患。”
“哪来的虎啊。”我吐出烟雾,想起那个上蹿下跳偏爱房梁的青年,一脸无语的说,“那个,顶多算只山猫吧。”
宴会因为承重梁出现了裂缝有坍塌的危险而暂停了。
想起整修的预算最终还得由我自己来批,我立刻感觉眼前一黑。
日暮西斜,埋头书案上堆成山高的卷轴时院子里的泉水还在粼粼泛金,再抬头,只剩下一轮月影剪得稀碎,连锦鲤都统统沉到水底冒泡泡安眠了。
打断我的是反射到卷轴表面的莹白色的光芒。
循着光望去,柱间在右前方盘腿坐着,举起长刀,手指卷住布头擦拭着表面,来回对着月光晃了晃,才满意地收入鞘中。
结果白天的疑问还没得到解答。
我自认没发出一点声音地放下卷轴,偷摸爬到柱间背后,一把抓住他,细细猛嗅。
脑海里终于蹦出了一种花的轮廓。
啊……原来是栀子啊。
听说外面的女孩子很喜欢拿这种花装进香包里,戴在身上。
柱间问:“对不起,是我身上血腥气味太重了吗?”
“没有。”既然已经解开迷惑,我摇摇头,挂在他背上取暖,“你今天做的很好,说一个愿望吧,我保证帮你实现。”
他和被塞了一捆箭矢时同样沉吟半天。
“那……”说话时有力的鼓动透过衣服传来,“我想请您收下这个。”
“?”
扒住柱间的肩头一看,他的手心捧着一株白色的花苞。
——果然是栀子花。
随后他的手掌亮起微弱的光,本来含苞未放的花朵渐渐舒展开瓣叶,成了盛开的样子。
“魔法?!”
柱间笑了起来。
“只是我的忍术罢了。”
“能请您收下吗?”他又问了一遍。
“好厉害……”我两眼放光的接过来,左看右看,追着问道,“那也能给庄稼催熟吗?”
“诶?理论上应该可以吧,我没试过。”
青年挠了挠脸。
“不过用这种方法透支土地,干扰天生的自然循环,可能以后那片地方就再也不能正常的生长出庄稼了。”
“什么嘛。”
派不上用场。
我低头看着散发着浓郁香气的花,觉得扫兴。
“算了……让一个人负担几万亩田地收成的想法本来也不怎么靠谱啊。”喃喃道。
看见我将花放在枕边,来守夜的柱间又耳根晕红。
一直被到底是什么香味这一疑惑困扰的我直到被柱间自己提醒,才察觉到他身上确实有很浓厚的血的气味。
上下其手确认他并没有受伤,我这才躺了回去。
被敌人的血的味道包围,不知为何,花的清香被盖过去,我难得地睡了一个好觉。
清晨。
神清气爽起来,柱间握着长刀的鞘坐着睡着了。
我先给他披上被子,然后从矮桌上取过毛笔蘸点墨水。
“……这么看,果然很像山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