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和我HE》鱼墨桥

48、便宜弟弟（04） 放了好多年

　　楚之遥拿了毛巾给发泄过情绪的少年擦脸，贴心的没有询问对方为什么突然哭泣，只是让人在房间里好好休息。

　　坐了两天火车，南英也确实累了，将脸埋进毛巾里懊恼了一会方才的失态，很快便躺在床上睡了过去。

　　一觉醒来已经五点多了。

　　南英在客厅走了一圈，没有发现青年的身影，下意识地往楼梯看去。他正要往那边走，转念又想自己和人不熟，万一别人正在工作，那自己岂不是打扰了对方，于是便在客厅的书柜前停了下来。

　　书柜上边摆着一张全家福，照片里的青年看起来和现在没有什么变化，鼻梁上架着一副眼镜，嘴角挂着一抹温和的浅笑。

　　除此之外，书柜里几乎都是各种奖杯和荣誉证书，从上面颁发的单位来看，南峰是一个很优秀的少年，学习成绩名列前茅不说，各项才艺在种种比赛里也皆是前三名之内。

　　南英看着照片里的少年，多少觉得有些羡慕。

　　不是羡慕对方的优秀，而是羡慕对方在家庭里获得的关爱。

　　严格来说，南英这十六年的生活其实挺好的，吃得饱穿得暖，也没有过什么大病小痛。弟弟南鑫出生之前，他只觉得奶奶不大喜欢自己。弟弟出生后，父母的注意力转移，对他的关怀有所下降，又在奶奶的偏心之下潜移默化地忽视了他。尽管生活上没有亏待，但心里缺失的父爱母爱已经逐渐累积，何尝不是一种精神伤害。

　　南英站在书柜前发了会呆，又走到阳台的落地窗前，透过玻璃看着庭院里的景色继续发呆。

　　楚之遥下楼的时候一眼就看到站在阳台似是在发呆的少年，大概是想的入神，对方连他走到身后了都没发现。

　　“在想什么？”楚之遥随口问道。

　　南英一时没反应过来，呢喃着说道：“觉得那丛蔷薇有点乱，该修剪了。”

　　话落，少年回过神来，惊觉自己好像说错了话，顿时有些懊恼。

　　楚之遥顺着南英的话望过去，庭院墙角一处种着白蔷薇，那是南峰十一岁时撒下的种子，养母很喜欢长势喜人的白蔷薇，特意没有让人打理，而是让南峰学着照顾它们。南峰将花照顾的很好，只是花开得漂亮舍不得修剪，才长成了这副透着一股凌乱野性美的模样。

　　“你要是喜欢，可以自己打理它们。”楚之遥假装没有注意到少年眼中的懊恼，温声说道，“这里是你家，你想怎么做都可以，不用顾忌什么。”

　　南英愣愣地看着他，有些犹豫地问：“鉴定结果已经出来了吗？”

　　楚之遥听懂了南英的言下之意，笑着摇了摇头，解释道：“你的五官里有爸妈的影子，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已经相信了你是他们的孩子。做亲子鉴定其实更多的是要让你安心，让你知道自己还有个家。”

　　南英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感觉，他觉得青年很可能只是在安慰自己，但不可否认的是，经过下午那场情绪发泄以及对方给予的怀抱，此时再听到这么一句话，他的心确确实实安定了不少。

　　两人现在还算不上熟，楚之遥也无意就这个话题多谈，只是这么简单的说了一句，希望能让南英少一些不安。

　　眼看晚饭时间快到了，楚之遥便带着南英出门。

　　饭后两人在餐厅附近的商场逛了逛，楚之遥怕以两人目前的关系买点什么对方也不会收，就只在书店里买了几本书送给对方当做见面礼。

　　今年初春没什么特别吸引人的电影上映，倒是有两部口碑票房都很好的电影延期下映。楚之遥问过少年的意见后，选了一部喜剧片买票进场。

　　电影结束后已经是深夜，商场已经打烊，两人乘着微凉的夜风驱车回家，一天也就过去了。

　　南英坐在空荡荡的书桌前望着青年在书店里买给自己的几本书有些出神，片刻后才将它们外面那一层塑封拆掉。

　　这几本书不是什么学习资料，其中两本是某魔幻主题的畅销小说，一本是古代名著，一本是一个旅行者历时二十年周游列国记下来的各种见闻，还有一本是猫的摄影集。

　　看起来毫无关联的几本书，只是在逛书店的时候他曾拿起试阅本翻过几页，也可能不小心表现出了感兴趣的样子，于是就被人买下来当做见面礼了。

　　南英确实是喜欢看书的，与学习有关的也好，无关的也罢，放学后他喜欢在学校附近的书店里待上一小会，在各个书架前捧着一本书看。

　　南家老太太对不是自家亲孙子的南英算不上苛责，也并不严厉，顶多有点不闻不问，给口饭吃饿不死的心态。但除了必要的支出，老太太不愿意多给一个子的零花钱。

　　在弟弟南鑫还没出生的时候，母亲会背着老太太偷偷给南英买点糖果蛋糕之类的，南鑫出生以后，母亲的注意力全都转移到更讨老太太欢心的小儿子身上，难免就对大儿子有所疏忽。再加上有意无意迎合在家中地位仅次于丈夫的婆婆，渐渐的就和大儿子疏远了。父亲又常年在外为了家庭打拼，鲜少会过问家中事，对儿子的关心也就是问问学习近况，心情好了会奖励几块钱让小孩拿去买零食吃。

　　李秀娟是全职太太，家里支出都归老太太管。老太太从那个年代过来，勤俭惯了，一毛钱恨不得掰成两毛用，就连给南英买衣服时，也挑大了买，为的就是小孩过两年长大了还能穿。

　　财政被大人支配的情况下，南英为数不多的，从每顿早饭钱里抠出来的两毛钱要积攒一个月才能去书店里换一本喜欢的书。

　　因此这几本书让青年在他心里的好感度上涨了不少，甚至想着，自己作为一名男子汉，虽然还未成年，但也不算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儿了，他知道什么叫礼尚往来，所以自己是不是也该回给对方一个见面礼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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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上八点的时候，楚之遥被自己的生物钟叫醒。

　　洗漱过后，他一边思考着是叫醒有可能在睡懒觉的少年还是等对方睡到自然醒，却不想走到客厅便闻到一阵煎蛋的香味，以及厨房里隐约传出的动静。

　　楚之遥有些意外，他以为南英这个年纪的孩子多半都会睡懒觉，鲜少有在休息日起早的。但转念一想，这里对少年而言本来就是新环境，对方心情也不怎么好，没睡好也是有可能的。

　　他往厨房走去，挽着袖子正给煎蛋翻面的少年听到脚步声回过头来，朝他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招呼道：“你醒啦，哥哥。”

　　十六岁的少年还未完全长开，精致的面容带着稚嫩与青涩，一双浅色的眸子有着独属于少年人的朝气，笑起来有些甜甜的。

　　“早。”楚之遥不自觉地弯起嘴角，被镜片遮挡的眉眼一片柔和，“几点起的？”

　　“六点多吧。”南英随口答道，“看了会书感觉你应该要醒了，就想着煮两碗面。”

　　昨晚十二点的时候楚之遥去厨房接水，看到南英房间门下的缝隙里透出灯光，知道对方那会还没睡。他见少年脸上没有露出什么疲态，便没有刻意询问，而是将目光落向灶台，说道：“我都不知道家里还有食材，起床的时候都已经想好要带你去哪家店吃早饭了。”

　　“打开冰箱看到有鸡蛋和生菜，生菜外面有点蔫了，我只留了最里面还比较新鲜的部分，你介意吗？”南英说着看向青年，等人摇头后稍稍松了口气，说道：“我在厨房柜子里找到一把挂面，想着家里既然有，就别出去吃了吧，外面的饭有点贵，不能总让哥哥破费的。”

　　“你那点饭量还吃不穷我。”楚之遥笑着说了一句，往厨房的垃圾桶看了一眼，果然看见一大堆被掰下来的菜叶子，“应该是爸妈出去之前买了还没做的吧，我只有每年过年的时候才会回来，这次回来也一直忙着处理各种事，还没看过冰箱呢。你要是不打开看一眼，没准等我发现的时候，这菜都已经发霉了。”

　　南英笑了一声，关火将做好的煎蛋分别盛进两碗面里，最后撒了点葱花。楚之遥拦下少年准备洗锅的动作，让人把两碗面端出去，自己挽起袖子很快将锅洗干净放回灶台上。

　　餐桌上，南英先等人尝了一口，然后问道：“怎么样，还合胃口吗？”

　　楚之遥看了看自己碗里只有一点点的辣椒油，又看了看对方碗里和自己颜色明显不一样的面汤，挑眉问：“怎么就给我这么点，是家里辣椒油不够了吗？”

　　南英眨了眨眼，似是有些意外的“啊”了一声，连忙说道：“我以为你不怎么能吃辣，看来是我直觉出错了，我去把辣椒油拿过来。”

　　楚之遥愣了一下，恍然想起自己一开始确实是因为身体原因而有所忌口不能吃辣的。只是在上个小世界里他的身体素质不比在原生世界，习惯了辣味以后也经常会和庄奕一起品尝一些以辣为卖点的餐厅，时间久了他都快忘了自己以前其实不能吃辣了。

　　他拦下起身的少年，笑着摇了摇头，说道：“不用了，这样很好。我现在其实还挺能吃辣的，只是整体上可能还是比较喜欢偏清淡一点，这碗面很合我的胃口，真的。”

　　吃了几口面，他夹到一颗菜心。

　　那是生菜里最嫩也最少的部分，无论是口感还是味道都是最好的。

　　他假装没有注意到坐在对面的少年偷瞄的眼神以及不自觉上扬的嘴角，低下头将菜心咬进嘴里。

　　果然很甜。

　　他心想。

　　饭后南英抢在青年之前将碗筷端进厨房，挽起袖子进行清洗工作。

　　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时候，南英从上衣口袋里掏出揣了一上午的东西递给身侧的青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谢谢你送我的书，我也没有别的拿得出手的见面礼了，这个将就一下吧。”

　　楚之遥看着微微抿着唇透出些紧张的少年笑了笑，伸手轻轻弹了一下对方的额头，说道：“我一个成年人怎么好意思跟一个小孩要见面礼，你还特意准备，这应该叫惊喜才对。”

　　南英鼓了鼓脸，反驳道：“我不是小孩，我十六岁了，再过两年就成年了。”

　　楚之遥在这个小世界里其实也不过才二十三岁而已，只是大概上个小世界待久了，才会把十六岁的南英当做小孩看。

　　而青春期的少年们一向是最不满大人将自己当做小孩的。

　　意识到这一点，楚之遥有些失笑。他揉了揉南英的发，伸手接过少年给自己的见面礼。

　　那是一张小小的书签，和名片差不多大，上面画着一只躺在地上伸着爪子打滚的小猫，旁边还写了一个“喵”字。书签边缘画了一圈漂亮的边框，顶部用打孔器打了孔穿了一根细细的丝带。

　　以专业的眼光来看，少年的笔触还稍显稚嫩，但美术课的素描成绩应该不差。

　　楚之遥很喜欢少年亲手做的这张书签，一边欣赏着书签上可爱的小猫一边夸赞着少年。

　　南英见楚之遥喜欢自己忙活到大半夜，画废了好多张草稿才终于画得稍微满意一些的书签，心里也很高兴。只是他觉得自己没有对方夸的那么好，但总归能让人喜欢，他就放心了。

　　他不知道的是，那张在他看来普普通通的小书签，后来一直躺在青年钱包的夹层里，放了好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