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和我HE》鱼墨桥

36、合约恋人（35） 重回人间。

　　就在楚之遥解除梁笙身上禁制的下一刻，737便传来了紧急通讯。

　　「楚先生，梁笙刚才使用了道具卡瞬移。」737同时发来一段录像，「我已经将道具卡的功能拦截，但他和非法系统已经知道真正的梁笙身上的禁制被破解了，现在正打算驱车前往洋房。还有您的存在也被察觉了。」

　　楚之遥快速扫了一眼录像，不甚在意地道：「继续监视和拦截，他们只是察觉到“狩猎者”的存在，并不知道这个“猎手”是我。」

　　「是，楚先生。」737应道。

　　另一边，发现道具卡失效的系统察觉到什么，无视了梁笙，或者该说是梁升的质问，冰冷的机械音头一次泄露出几分慌乱：“不是道具卡失效，应该是我们被‘狩猎者’盯上了！”

　　“什么东西？”梁升从来没听系统提过这个，也从来没从系统的声音听出过哪怕一丝一毫的情绪，此时见系统似乎知道什么，连忙问道：“狩猎者又是什么？被盯上是什么意思？”

　　“你记得我说过，我是来自高阶文明的辅助系统，主要是帮助你们这些渴望改变人生的人实现愿望。”系统解释道，“狩猎者和我们一样来自高阶文明，但他们是为了猎杀我们的存在，夺取我们的能量为己所用。”

　　“你怎么从来没和我说过？”梁升倒吸一口气，皱眉道，“这个狩猎者比你还厉害吗？会是谁？”

　　“他们和我们使用的能量不同，能够压制我们。”系统语焉不详地敷衍了一句，沉吟片刻后分析道：“盯上我们的猎手是谁我也不知道，现在我们在明敌人在暗，一定要小心行事。刚才梁笙身上的禁制被破，道具卡又失效，说明对方已经发现我们了，可能就潜伏在我们身边！你有没有怀疑的对象？”

　　梁升摇头，他一点线索都没有，而且自从上次因为周桐花了大半积分买了一张“言听计从”道具卡后，他就没怎么兑换过别的道具，都攒着准备对梁笙使用，以便拿到下一次的新歌。

　　系统在自己最大范围内扫描了一遍，没发现有可疑人员跟踪，便叮嘱道：“我会对你开放商城的透支权限，如果碰到猎手，不要犹豫，直接选择最厉害的攻击型道具卡把人杀掉。运气好的话我们还能获取猎手的能量，到时候你就有一辈子也花不完的积分。”

　　梁升一听会有自己一辈子也花不完的积分，顿时便心动了。但他也不是个傻的，利益与危险并存这个道理他也是明白的，这也是他在听系统说起狩猎者存在时也并不十分意外的原因。

　　“真有那么多积分，那狩猎者是不是很不好对付啊。”梁升问，“不然为什么你们是猎物，他们是猎手。”

　　“确实很不好对付。”系统坦然说道，“但他们在小世界里会受到限制，实力不足他们原本的千分之一，找准机会的话，还是能全力一搏的。”

　　梁升想了想，还是有些犹豫，说道：“那万一我搏不过呢，怎么办？”

　　“放心，这些狩猎者自诩正义，他们的目标只是我们这些系统。你们原住民身上的那点能量可以忽略不计，他们根本瞧不上，所以也不会伤你性命。”系统有些瞧不上梁升的贪生怕死，提醒道：“但你别忘了，没了我，你就还是以前那个梁升，而不是现在这个有着美丽皮囊，优越家世和光鲜亮丽未来的梁笙。是要继续从前那种日子，还是像现在这样站在聚光灯下，你自己选吧。”

　　梁升这一年多来已经过惯了出门豪车接送，在外受人追捧，还被各种各样的优秀男人围着打转，被捧在掌心里宠爱的日子。这时候让他回到从前那种平庸，还无法坦白自己性向的日子，简直是让他生不如死。

　　这么想着，梁升也坚定了自己的决心，要系统帮自己筛选一下商城里的攻击型道具卡，要能够一击毙命的那种。

　　他绝对会捍卫自己现在的美好日子，把那个该死的猎手变成自己一辈子也花不完的积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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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之遥倒是听说过非法系统和其背后的制造者称呼他们这些时空管理局的员工为“狩猎者”、“猎手”之类的，但看到录像里的非法系统将自己说成一个无辜的受害者，还是忍不住觉得可笑。

　　这个非法系统如此，抢夺了梁笙人生的盗窃者亦如此。

　　有些讽刺地勾了勾嘴角，他关掉737新发过来的录像，按灭了手中烧了一半的香烟，转头看向差不多已经平静下来的林子轩和梁笙二人。

　　林子轩揽着失而复得的爱人坐在沙发上，这个一向坚毅的男人见到那张看不见也摸不着的面具从梁笙脸上脱落的时候便一下子红了眼。

　　他无法想象自己的爱人在被夺去了身份后受了多少苦，心里又多么委屈。他光是想想下午自己眼睁睁地看着对方被带回那栋监狱一般的房子，他就恨不得掐死那时候毫无作为的自己。

　　梁笙看出林子轩心中的内疚自责，伸手覆住对方紧握的双手，动作轻柔缓慢地将五指掰开握住。

　　“不要责怪自己，子轩，不是你的错。”他安抚道，“无论外表还是声音，他都和我换了，他还刻意模仿过我的所有习惯和小动作。有时候看着镜子，我都怀疑自己到底是谁。”

　　楚之遥在二人对面坐下，倒了杯热水递给梁笙，对林子轩说道：“他说的没错，你不用自责，这事也不怪你们没有看出来，毕竟太超乎你们的想象了。”

　　林子轩握住梁笙的手，深吸了一口气，问：“你知道那个人是谁吗，什么时候被关起来的，他有没有伤害你？”
　　“我不知道他是谁，我不认识，也没见过他。”梁笙摇头，“他不会打我骂我，但是会逼我给他写歌，还会给我看一些和我父母朋友在一起的照片或者录像。最开始的时候他和我说会把你也抢走，但是后来他又说你根本不爱我，把我甩了。”

　　林子轩连忙解释道：“我那是觉得……”

　　“我知道，你一定是察觉到他和我有哪里不同。”梁笙打断了他，“没关系，就算你真的……我也不会怪你，我不怪任何人，因为他真的太像了，单看表象，连我自己有时候都分不清他和我到底谁才是真的。”

　　“能和我说说当时的具体情况吗，”楚之遥插嘴道，“就是你被那个人换了脸的时候。”

　　梁笙点点头，看向楚之遥的眼神里满是感激。他垂着头回忆那最可怕的一晚，语速有些缓慢：“那天晚上我突然有了灵感，就去了乐队的训练室，想把新歌写下来……”

　　当时时间已经很晚了，梁笙以为不会有别人，所以远远看见训练室亮着灯，心里有些意外。他以为是乐队的聚会提前结束，有人想发泄一下兴奋的心情，推开门却看见一个陌生人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怀里抱着自己的吉他。

　　梁笙不太喜欢不熟的人碰自己的东西，但出于礼貌，他也没表现出来，只是对着那个相貌平平，丢进人堆里就找不到的青年温和地笑了笑，问对方找谁。

　　那人向他走过来，脸上扬起一抹怪异的笑容，对他说：“我找你啊。”

　　梁笙被对方笑得心里发毛，正想找个借口把人请出去，却忽然失去了意识，什么也不知道了。

　　再次醒来是在一个陈旧而拥挤的出租屋内，他被绑在椅子上动弹不得，唯有一张嘴还能说话。他以为自己是被绑架了，便向人许诺说自己可以给钱，给很多钱，也保证绝对不会报警，只求对方放了自己。

　　但那人似乎比他还要紧张——或者该说是兴奋，那人呼吸急促，不停地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最后做了几个深呼吸。那人似乎是想做出一个温和的笑容，但心情太过激动，导致面目有些狰狞。

　　“我不要你的钱。”梁笙听到对方这么说，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又听到下一句：“我要你的脸，你的身份，你的家世，你的一切！”

　　梁笙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见对方一脸认真，又觉得荒谬。然而下一秒，更加荒谬的一幕发生了。

　　他看见那人的周身泛起了一圈金色的光芒，接着，像是神迹或者魔法一类的东西一样，那人蜡黄的皮肤变得白皙，五指变得修长，身体比例也发生了一定变化。但最可怕的是，那张原本平平无奇的脸，竟变成了他自己的。

　　他就这么亲眼看着另一个自己出现在面前，对方甚至模仿他笑了笑，开口时的声音也和他一模一样，说道：“现在，我就是你了。”

　　明明是自己的声音，那一刻听起来却宛若恶魔的低语，用一句话将他拖入了绝望的深渊。

　　梁笙发现不仅仅是对方变成了自己，自己的外表和声音也变成了对方。可是即便他将脸挠破了，他也没有将自己脸上那张不属于自己的面皮撕下来。

　　接下来的日子便是不堪回首的折磨与绝望，他被关在出租房里，身体和思维不受控制地在对方的要求下写歌，有只给林子轩的那首情歌，有已经成型但没来得及写出来的歌，还有不断喷涌的灵感，像是装满了水的气球被人捏住那般，源源不断地冒出来。

　　梁笙怕极了那段身体和思维皆不受控制的日子，也恨极了那些日子。每次他完成了对方的要求后，他都会痛恨写出那些作品的自己，于是就会失去理智，发了疯一样地将自己曾珍爱的各种乐器砸地稀巴烂。

　　但这也不过是一时发泄罢了，等到那个人下次再来的时候，他还是不受控地为那人写歌，压榨着自己的才能，在崭新的琴房里编写出一首又一首被大众传唱的曲调。

　　一开始被关在出租屋里的时候，他跑过两次，但每次都很快就被抓回去了。也是那几次，他发现自己无法向别人开口说明自己的身份，甚至有关联的都无法提起。

　　他无法联系林子轩，也无法联系父母和朋友，他好像成了一个与之前的世界毫不相干的陌生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冒充了自己的恶鬼取代了自己，站在他珍爱的人们身旁。

　　搬到山上被囚禁起来以后，他更无法找到机会逃出来了。今天下午好不容易趁着看管自己的妇人不注意跑了出来，甚至像是上天注定一般地遇见了林子轩，却无法开口和对方相认，最后又被带回了那个地狱。

　　从那之后他就彻底崩溃了，绝望地甚至想死。可对他的禁制里也包括了不允许他死亡，所以他碰不到一切有可能伤害自己的东西。

　　那是他第一次真真切切的体会到，什么叫做生不如死。

　　直到房门被打开，他视作精神支柱的爱人再一次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他终于被从那个地狱里拉了出来，重回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