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和我HE》鱼墨桥

37、合约恋人（36） 知道真相的

　　梁笙说起自己过去一年多的经历时忍不住哭了起来，林子轩能从怀中人颤栗的身体感受到对方心底的恐惧，不禁也心疼地落了泪。

　　这是他最珍爱的人，是他多年来放在心尖上宠爱的人，他舍不得让这个人受一点委屈吃一点苦。然而对方却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已经经历了常人无法想象的绝望。

　　他甚至不敢去细想，这四百多个日夜，他的爱人究竟是怀抱着怎样的心情度过的。

　　楚之遥没有出声安慰，他对梁笙而言毕竟只是一个陌生人，这时候说什么都比不上林子轩的怀抱来的有用。他只是静静地等待着两人发泄过后平静下来，同时在脑海中和224以及737商量对策。

　　这种利用非法系统直接和他人互换身份盗取人生的行为非常恶劣，甚至比起强行夺舍他人有过之而无不及。纵使没有身体上的伤害，但对受害者精神上造成的伤害却是无法估量的。

　　时空管理局不会干涉小世界的律法，他们要做的只是斩杀非法系统，审判非法系统持有人的灵魂，将一些不符合小世界法则的痕迹掩盖，伪造成另一种合理的罪行，再由小世界的律法对这些罪行进行审判。

　　楚之遥之前是以梁笙为非法系统持有人的前提来准备善后方案的，现在持有人换成另一个，梁笙也成了受害者，那么先前的方案就不能使用了。

　　不过大千世界无奇不有，这种占据他人身份的案例虽然恶劣，但记录在案的也有不少。楚之遥参考了几个最佳处理方案，结合当前世界的情况整合出一套新的善后计划出来。

　　同时，他也对这个非法系统持有人的身份进行了筛查，鉴于对方一开始扮演梁笙就没怎么引起怀疑，除了是非法系统出品的道具卡的功劳外，本人应该也对梁笙有过一定的了解，所以楚之遥首先进行排查的就是林子轩和梁笙二人身边。

　　有终端助理的辅助，他很快将目标锁定，并调出了对方在网上能够查的所有资料，一边观看一边进行分析。

　　梁笙靠在林子轩怀里花了点时间才再次平复好自己的情绪，他擦掉脸上的泪痕，看向似乎是在走神的楚之遥，请求着说道：“我很感谢你和子轩一起救了我，但你是不是还知道一些别的，能告诉我吗？那个人到底是谁，他用的又是什么方法，我为什么会无法控制自己的思维？”

　　楚之遥从脑海中一堆计划方案里回过神来，想了想，说道：“你确定要知道吗，真相可能远超你的想象。”

　　梁笙毫不犹豫地点头，认真地说：“我想知道真相，如果不把事情弄清楚，就算得救了，我心里那块阴影也永远不会消散。而且我是当事人，我应该有知道真相的权利。”

　　这话倒是不假，梁笙作为非法系统的受害人，确实拥有知情权。

　　楚之遥不置可否，只是将目光落向了梁笙身旁的林子轩，面露犹豫。

　　林子轩握住梁笙的手，对楚之遥说道：“我是阿笙的爱人，我想我应该也有知道真相的权利。”
　　楚之遥双手交握，手指在手背上轻点几下，略作思索后点点头，同意了二人的要求。

　　他抬手打了个响指，三人脚下瞬间出现一个巨大的，由数个大小不一的齿轮和一长一短两根指针组成的图案。那图案只出现了一瞬间，很快又消失不见。

　　“这是封口令，不会对你们造成任何伤害。”楚之遥解释道，“接下来我要说的内容超过了你们对世界的认知，同时也是属于世界的秘密。我可以告诉你们事情的真相，但你们在封口令的限制下无法通过任何途径向任何人提起我们接下来的谈话内容。”

　　他站起身走到沙发一旁，手指在终端上轻点，瞬间换上了缉查中心的黑色制服。

　　“重新自我介绍一下。”他朝着二人微微一笑，语气是如平常一般无二的温和，“我叫楚之遥，是时空管理局的一名普通员工，来自缉查中心六部七队，编号30060737。”

　　“在我们能够探索到的所有时空中，有文明存在的世界有成千上万个，其中有不少和你们所在的世界相差不大的世界。时空管理局将所有的小世界收录编号以便管理，同时定期维护小世界的秩序，确保小世界能够正常发展以及成长。” 他将终端设置为公开投影，配合着光屏上的影像进行解说，“而我们缉查中心的主要工作就是打击非法系统，维护小世界原住民的合法权益，确保小世界的正常运转。”

　　他说着顿了顿，换了个更容易理解的说法：“简单来说，非法系统就像是你们世界里的毒|品，而我们则是负责缴获毒|品缉拿毒|贩的缉|毒|警。”

　　被眼前充满了科幻感的光屏震撼，又听得似懂非懂的林子轩和梁笙二人这才恍然大悟地点头。

　　梁笙问道：“非法系统是什么？难道我的遭遇和这个非法系统有关？”

　　楚之遥点头，说道：“我打个比方，假设我们的世界是一个设定好的程序，每个人都有自己既定的人生轨迹，那么非法系统就像是一个巨大的BUG。这些BUG中的大部分都是会损害整个程序和其他数据的病毒，它们从程序中窃取自己需要的数据壮大自己，不计后果的吞噬原有的数据，最后可能造成程序崩溃。”

　　“就像梁笙遭遇的，持有非法系统的那个人利用非法系统的能量窃取了梁笙的身份，将梁笙的一切据为己有，甚至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还造成了十个人的死亡。”楚之遥调出梁升的资料，神色有些冷峻，“我这里说的死亡是指灵魂的消散。除了一些特定种族外，每个小世界都有一个轮回台，人死后灵魂会进入轮回台等待下一次转世。但灵魂消散就意味着真正意义上的死亡，他们已经成了非法系统的牺牲品，不再有轮回转世的机会，永永远远地消散在了这天地之间。”

　　梁笙惊呼一声，林子轩倒是立即反应过来，问：“是上次演唱会上猝死的那几个粉丝？”

　　“是。”楚之遥说道，“还有四个是我偶然碰到的，灵魂被抽走转换成非法系统需要的能量，肉身当场死亡，现场很诡异。为了不引起恐慌，我在证据上做了点手脚。”

　　话落，他将自己上次保存下来的车载监控的原录像找出来点了播放。

　　林子轩和梁笙被车内骤然安静下来的诡异影像惊得脊背发凉，梁笙红了眼眶，嘴唇有些发抖，气道：“这些都是真心喜欢他的人，他怎么能……他怎么敢？！”

　　“这些喜欢也是偷来的，它们原本应该属于你。”楚之遥关了录像，指着梁升的资料说道：“时间有限，我没能做深入调查，只能从网络里找出来他的全部资料。梁升，和你的名字很像，只是不同字，跟子轩在同一个院校读大二。”

　　根据查到的资料显示，梁升出身在一个远离潭市的偏远山区里，家里往上几代都是农民，父母也不例外。

　　他家中长辈思想陈旧且重男轻女，他上面有三个姐姐，全都是念完高中就出去打工，后来早早被父母安排嫁了人，拿到的彩礼钱全部给他买了各种学习资料和生活用品。父母望子成龙心切，指望着儿子能够飞出这个穷山僻壤变成金凤凰好改善家里的生活条件，所以考上了国内名牌大学的梁升肩负着全家人的期望。

　　然而梁升来到学校后却发现自己原本以为很好的成绩，在学霸遍地的名牌大学里只能算平平无奇。且一线大城市里的人都更加时尚，无论男女都很会打扮，唯独他显得又土又穷酸，原本样貌只能称作普通的他变得愈发自卑起来。

　　不仅如此，城市里的人无论是心态还是作风都更加开放，何况国内同性婚姻法案早已通过了十来年，人们对同性之间的感情也从一开始的疑惑不解变成了和异性婚姻相同的一视同仁。这一点让刚刚进入青春期就发现自己与众不同的梁升更加渴望能够留在大城市里。

　　他是个天生的同性恋者，可早在发现自己的性取向时，他就碍于父母陈旧的思想观念不敢出柜。要不是他考上了名牌大学，高考那一年的暑假他就会被父母带着去和安排好的姑娘相亲，确定下来后就直接在村里办酒席结婚，先三年抱俩，等到了法定年龄再补上结婚证。

　　梁升在学校无意中听闻他们院校的校草林子轩是豪门少爷，且有一个和自己同名同姓的豪门未婚夫，两人感情极好，无论是谁看见他们都会发自内心地赞一句般配，再祝福他们长长久久。

　　梁升由此产生了嫉妒和不甘，不明白为什么两个人的名字和性取向都一样，对方却能拥有自己想都不敢想的一切，理所当然的暴露自己的性向，不必担心毕业后的去留，也不必为传宗接代考虑。

　　“以上都是我根据现有的资料进行的推测，没有确切的证据，但应该八九不离十。”楚之遥说，“在某次获得了非法系统之后，梁升就打起了要替换身份的主意。我猜子轩当时觉得他不对劲，应该就是刚刚获得非法系统和梁笙换了身份，但又还没学会完全掩饰的时候。”

　　林子轩点点头，安抚地拍了拍梁笙的后背。

　　“他是一个很矛盾的人。”楚之遥继续说道，“一方面他因为在家里的地位和父母的娇惯而有些自我中心，一方面又因为无法言说的性取向和处处不如人的自卑而变得阴暗消极。这种人心中有着对权势的强烈渴望，他们认为有了权势就能解决一切问题，所以这种类型的人也最容易成为非法系统的宿主。”

　　“不管他的原生家庭给他带来了什么样的影响，伤害别人都是他的错。”林子轩冷声道，“你打算怎么处理他？能不能直接交给我，我想亲自为阿笙报仇。”

　　楚之遥微愣，问道：“你想怎么报仇？”

　　“送他下地狱，”林子轩一字一顿地说道，双眸中满是无法忽略的恨意，“他这样的人，不配活在这世上，死了都是便宜他。”

　　梁笙虽然觉得有些不妥，但一想到自己经历过的那些绝望，也说不出阻拦爱人的话，便沉默着表示支持。

　　楚之遥平静地看着被仇恨占据了理智的林子轩，一时没有说话。他沉默了片刻，轻轻摇了摇头。

　　“我理解你想杀之而后快的心情。”他说，“但你不能因为一时的仇恨，就违反你们用于约束自身道德的法律，用一种同样违法的方式去维护你心中的正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