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和我HE》鱼墨桥

35、合约恋人（34） 面具之下露

　　或许是先入为主的观念导致楚之遥陷入了一个思维盲区，他从来没想过如果持有非法系统的那个梁笙，并不是真正的梁笙这个可能性。

　　他只以为对方性情大变是因为受到了非法系统的蛊惑，唤醒了人性中潜藏的阴暗面。却从没想过是另一个人利用非法系统，取代了真正的那个梁笙，窃取了真身的人生。

　　每个人的灵魂都有一个独立的精神波动，但经历过多次轮回的灵魂从外表来看却不一定会和这一世的肉身外表吻合，所以在确认过梁笙持有非法系统后，楚之遥第一时间让737对其进行了灵魂探查，排除了夺舍的可能性后就认定了对方是梁笙。

　　现在看来，那个梁笙很有可能是假的，所持有的非法系统使用的能量应该也属于高阶文明，否则不会连737和224这种终端助理都要在对方使用道具的时候才能捕捉到能量波动。

　　林子轩一时没反应过来被人拉着跑，见对方似乎很熟悉洋房的样子七拐八拐就找到了楼梯径直往上，忍不住问：“阿遥，你是不是真的知道什么？”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楚之遥回头看了他一眼，认真道，“先把人带出去再说。”

　　林子轩没见过楚之遥这么严肃的模样，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将满肚子的疑问咽了回去，乖乖地被人拉着往上跑。

　　楚之遥拉着他越过二楼直奔三楼，林子轩也没多想，因为下午他也在场，知道妇人透露过那个人平时被关在三楼。

　　通往三楼的楼梯装了一道铁门，铁门上挂着一把大锁。

　　两人都没有钥匙，要破开这么大一把锁也需要工具。林子轩以为要想办法爬窗户进去，却见青年拉住锁头用力一扯，那拳头大的锁竟然就这么直接被扯开了。

　　林子轩一脸不可置信，还没来得及说点什么，又被对方拽着上了楼。

　　楚之遥根据精神力探测的结果直奔三楼走廊最里面的那间房，林子轩不明所以，问道：“你知道那个人在哪？”

　　“直觉。”楚之遥随口答道。

　　话落，二人已经来到紧挨着墙壁的一间房，房门下方的缝隙里透出昏黄的光，门后传来隐隐约约的啜泣声。

　　互相对视一眼，楚之遥将林子轩挡在身后。他小心地试了试门锁，发现门从里面锁上，示意林子轩退后几步，抬脚直接将门踹开。

　　林子轩再次被楚之遥这么大的动作惊得睁大了眼，哪怕心知那个妇人听不见，也还是觉得提心吊胆。

　　屋内的人也明显被吓了一跳，蜷缩在床边的青年抬起一双红彤彤的眼睛看了过来。似乎是眼泪模糊了视线，他不自觉地将泪水眨落，这才看清了来人并不是他以为的那个抢走了他人生，还将他囚禁在这里的魔鬼。

　　他看见下午见过的那个青年——似乎是这人踹开了被自己锁起来的房门——但很快的，目光就被青年身后的那个人吸引。

　　是林子轩。

　　是在四百多个绝望的日夜里支撑着他没有崩溃的心爱之人。

　　“子轩，子轩……”他喃喃念着爱人的名字，从地上爬了起来，却因为长时间维持一个姿势导致的腿麻又跌坐回地上。他向着林子轩伸出手，那神情和下午一样，好像溺水之人看见了他的救命稻草。

　　林子轩只觉得心中一股说不上的难过涌了上来，几乎要令他窒息。他下意识地越过楚之遥走了过去，将狼狈不堪的青年扶起来，神色复杂地凝视着对方那张平凡无奇，甚至因为面色憔悴、发丝凌乱而显得其貌不扬的蜡黄的脸。

　　“你又回来救我了是不是，你没有放弃我是不是？”青年紧紧揪住林子轩胸口的衣料，呼吸急促地说着，“不，这是幻觉，子轩什么都不知道的，他找不到我，他认不出我了，他不会来的……不！他来了！……没有，没来……”

　　青年一双眼睛不停地左右转着，一会说着话一会又反驳自己，明显是精神状态很不好，已经陷入崩溃了。

　　林子轩不知道对方这是怎么了，却无法忽略心中那种被紧紧揪住的难受。他双手握着青年的肩膀，有些焦急地问：“你是谁？我们以前认识吗？”

　　这句话似乎戳中了青年崩溃的点，他眸中涌出豆大的泪滴，好似断了线的珠子一般往下掉，脸上却扬起一个难看的笑容。

　　“他不认识我，他不认识我了……”他喃喃自语着，“假的，假的，是幻觉……”

　　林子轩还想再问，被楚之遥拦了下来。

　　楚之遥能够理解青年这时候的崩溃，本来下午运气好逃了出来，就遇见了林子轩，却还没来得及相认就被带了回来，情绪本就濒临崩溃，又被林子轩这么一问，顿时就魔怔了。

　　心中暗叹一声，楚之遥将青年从林子轩怀里拉出来，抬起对方的下巴使人与自己对视，放柔了声音说道：“冷静下来，看着我的眼睛。”

　　他释放出自己的精神力安抚青年，等对方的情绪稍微稳定一些了，便将人松开，说道：“不是幻觉，林子轩来救你了，别怕。”

　　青年的呼吸平缓下来，眼泪也止住了。他看着楚之遥眨了眨眼，又转过头去看林子轩，像是才回过神来似的，拉着林子轩的手说：“你们怎么进来的？快走，快走！这里很危险！你们会被发现的！”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林子轩一头雾水地看着两个人，皱眉道，“你到底是谁？”

　　“我是……”青年欲言又止，脸上闪过一丝绝望，眼眶又红了起来。他摇摇头，继续催促道：“快走吧！这里到处都是监控和红外警报器，要是被他发现了就没有下午那个女人好说话了！”

　　“‘他’又是谁？”林子轩追问，“这里……”

　　“好了，别担心，我们没有被发现。”楚之遥打断了林子轩的询问，对青年说道，“我只和你确认一件事，你是不是无法开口说明自己的身份？”

　　青年眼中露出一抹诧异，点了点头。

　　楚之遥又问：“我再换一个问法，你是不是被某种东西控制了，所以无法开口说明自己的身份，以及和身份有关的一切？”

　　这次青年眼中露出了不可置信，还有几分惊喜，他抓住楚之遥的手，一边点头一边问：“你知道？你是不是知道？”

　　“知道什么？”林子轩听不懂两人打的什么哑谜，问楚之遥：“阿遥，你到底知道什么？”

　　楚之遥看了青年一眼，见对方一脸期盼地看着自己，便直接对林子轩说道：“他是梁笙，真正的梁笙。”

　　“什么？”林子轩以为自己听错了，见楚之遥神色严肃认真，青年也连连点头，觉得十分荒谬，说道：“可是梁笙明明……”

　　“外面那个是假的。”楚之遥打断了他，“那个人偷走了梁笙的身份，和他换了脸，霸占了他的人生。”

　　林子轩愣愣地看着二人，好半晌才回过神来，讷讷地说：“这，这怎么可能呢？这又不是电影小说，一个人要怎么做才能代替另一个人生活，家人朋友都看不出来吗？”

　　“你不是就没看出来吗。”楚之遥平静地说，“或者说你潜意识其实已经认出来了，但你不相信世界上会有人用超乎你想象的另类方式取代一个人的存在，所以你只是觉得你认识的梁笙变了。”

　　林子轩正想开口反驳，却又想起自己和梁笙分手的那段日子在对方身上体会到的陌生。

　　“这不怪你，毕竟人总是会变的。”楚之遥看了真正的梁笙一眼，说道，“而且这件事的真相本来也超过了这世上所有人的认知，就像人们不会相信海底里住着龙王，大气中生活着神仙一样。”

　　林子轩看了看楚之遥，又看了看所谓的真正的梁笙，沉默片刻后说道：“那他是怎么做到的？如果他真的是另一个人偷走了梁笙的身份和人生，他怎么还能去当明星？他是声音本来就和阿笙一样，还是用了变声器？”

　　梁笙红着眼睛摇头，却苦于限制无法开口解释和自己有关的一切。他求助地看向唯一可能知道真相的楚之遥，后者抬手制止了林子轩的询问，说道：“这里不是谈话的地方，先出去吧。”

　　林子轩一听便压下自己满肚子的疑问，和楚之遥一起带着梁笙按照原路返回。

　　三人从洋房离开，很快回到了温泉山庄。

　　林子轩叫醒了值班的前台又开了一间套房方便三人谈话，前台对白天办理入住的林子轩等人颇有印象，忍不住在三人之间来回看了几眼，似乎对被二人衬的毫不起眼甚至有些丑的青年很是好奇。

　　进到房间，林子轩将门窗都锁好，拉上窗帘，看向楚之遥，问道：“现在可以说了吧？”

　　楚之遥点头，对梁笙说道：“我会解除你身上的限制，但也请你将你的遭遇一五一十地告诉我，好吗？”

　　梁笙连连点头，既期盼又担忧地攥紧了拳头，憔悴的脸上写满了忐忑不安。

　　楚之遥抬手从终端携带的空间仓库里取出自己的佩刀“听雪”。

　　那是一把通体雪白的佩刀，刀身出鞘发出一声清脆悦耳的嗡鸣，还伴随着丝丝如雪般的寒意。佩刀的刀刃偏细，约莫两指宽，颜色也是如雪一般的白，看起来并不多么锋利。

　　楚之遥将刀尖对准了梁笙，察觉到对方一瞬间的紧张，朝人露出一抹浅笑，温声安抚道：“别怕，我不会伤害你。”

　　梁笙深吸口气，自觉做好了被捅一刀的心理准备，对楚之遥点点头，却在那把刀靠近的瞬间下意识地闭上了眼。

　　他没能感觉到一丝疼痛，也没听到任何声响，还在紧张地等待着迎接即将到来的痛楚，便听对方轻声说了句“好了”。他试探着睁开眼，对方已经将刀放下，而林子轩则愣愣地看着他。

　　林子轩是做梦也没想到自己会在清醒的时候看见如此魔幻的一幕。

　　先是楚之遥凭空——也或许是从那块电子表里拿出来的——就变出了一把堪称艺术品的短兵，接着又用刀对准了青年的脑门轻轻一刺，神奇的一幕就发生了。

　　那把刀在距离青年额头几厘米的地方好像戳到了什么东西，空气中出现了一道裂纹，裂纹很快扩大，将青年那张其貌不扬的脸都布满了。随即那张脸就好像裂开一样变成了碎片，仿佛面具一般，露出下面另一张熟悉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