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和我HE》鱼墨桥

129、倒霉歌王（25） 能让我一眼

　　楚之遥和黎央在练习室里泡了一下午，还是佣人过来叫他们去吃饭，两人才从练习室出来。

　　晚饭后黎央继续扎在练习室里写他想要送给小助理的新歌，接下来一连好几天都是这样。

　　他这组的学员们知道他在写新歌，都没有去打扰。他们这两天收获不错，听了很多有意思的传说故事，也拿到了足足二十三首歌曲作为素材。

　　韩璐没有出道的想法，主动让其他三个队友先挑选心仪的歌曲。新加入他们这组的也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是某家公司的练习生，经过两天时间已经和三人相处得很好，出于对前辈的尊敬，她让梁润和任帆先选。

　　梁润和任帆也极有绅士风度，觉得应该女士优先。四个人让来让去，最后决定抽签，按照抽到的顺序来选。

　　选完以后他们也没去打扰黎央，都莽足了劲想要证明自己，各自在练习室里占据着一个角落，戴着耳机抱着吉他修修改改。

　　进入PK前的准备环节后，节目组就关闭了直播间，同时也将练习室的隐藏摄像头打开，每天晚上会将消音过后的偷拍录像剪辑一部分到微博上，维持节目的热度。

　　中间还发生了两个小插曲，一个是因为黎央受伤的缘故没有参加后面两天的探索行动，在准备环节中似乎也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完全把四位学员抛在了脑后，四位学员也是很懂事的没有去打扰他，于是黎央这组又被网友们取了个外号，叫“放养组”。

　　另一个则是陆鸣在准备环节的第二天跑来找黎央要人，说要借一下楚之遥，因为他刚刚突然有了个很好的点子，但在场众人会弹古琴的只有黎央家的小助理一人，于是就想请人帮自己伴个奏。

　　黎央对于陆鸣的请求很意外，一时没有说话。

　　“你不能这么小气，我们都知道你宝贝人家小楚得很，天天睡觉都要在一个屋子。”陆鸣以为他不乐意，苦口婆心道，“我就借一下，除了这练习室就还你。”

　　黎央：“……”

　　他表现得有那么明显吗，所有人都知道他宝贝小助理，还天天睡一个屋子了？

　　梁誉正好路过，听到陆鸣的话哈哈直笑：“陆哥，你说实话吧，你就是馋人家小楚的技术。”

　　那天的直播结束后，嘉宾们都知道黎央家的小助理弹得一手好琴，晚上就把剪辑翻出来看了一遍，无一不感到惊艳。正好这期节目的主题又是国风，陆鸣会动心思很正常。

　　“就小楚那技术，谁不馋啊。”陆鸣说了一句。

　　他这说的是实话，昨天他还接到一个音乐制作人的电话，说是有朋友看了网友的剪辑，对黎央的助理很感兴趣，对人小孩的琴技表示了高度赞扬，甚至还想要个联系方式交流技艺，找了一圈关系就找到这个音乐制作人头上。

　　“我也不白借，我给他开工资。”陆鸣悄悄对黎央比了个数，低声道：“这个数，够意思吧！”

　　“……”黎央被他一通抢白，无奈道：“我没说不借，但这是他自己的事，我不能替他做决定，陆哥自己跟他谈吧。”

　　“行，就等你这句话了。”陆鸣拍了拍黎央的肩膀，“回头有空一起吃个饭，我这边好多人说要认识你呢。”

　　黎央现在缺的就是资源，闻言心中一喜，应道：“好，谢谢陆哥。”

　　“谢什么，是你自己有实力。”陆鸣笑眯眯地摆摆手，没再和黎央多说，转头去找楚之遥了。

　　楚之遥没拒绝陆鸣的请求，毕竟以陆鸣在乐坛的地位，结个善缘对黎央只会有好处。他也没要陆鸣给开的工资，但陆鸣坚持要给，便意思意思收了一点辛苦费，并拿着这笔钱请整个节目组在青川镇上吃了顿特色美食。

　　黎央也不是每天都泡在练习室里，他本来就比其他人提前两天开始准备，虽然是写一首新歌，可他心里灵思如泉涌，前前后后只花了三天就写完了，剩下的时间全心全意指导着自己的四位学员，也不算白顶着导师的名号。

　　时间一晃而过，转眼到了最后一天的PK环节。

　　节目组租了泷市的体育馆，现场一共有两万名观众，直播间里也早就涌进了上亿的观众，等待着演出开始。

　　四位导师早早坐上了评委席，等到时间走向七点半，主持人握着话筒开始炒气氛，这场堪比大型演唱会的PK环节也正式开始。

　　按照节目组的规定，每位学员有四分钟的表演时间，两分钟用于介绍自己灵感来源、歌曲故事的时间，还有两分钟是观众评分和导师点评的时间，剩下一分钟是节目组统计观众分数和导师分数，给一个平均分的时间。

　　两个半小时，十六位学员凭实力一决胜负，这之后就是四位导师的表演时间，不参与评比，只是单纯的作为粉丝福利。

　　这次压轴表演节目组原定的是陆鸣，毕竟是在乐坛沉浸了二十余年的老牌天王，黎央则被放在陆鸣的前面一位。不过陆鸣这几天和黎央相处下来很欣赏这位有实力有才华还有人品的后辈，主动和黎央换了顺序，改在倒数第二出场。

　　“你小子实力摆在这里，又发新歌，我等你唱完了再上去，观众哪里还听得进去我唱什么啊。”陆鸣笑着打趣。

　　他亲自发话，节目组也乐得听他安排，于是黎央就被放到了最后。

　　等黎央被工作人员拉着做完造型出来，已经找不到小助理的人影了。

　　因为这期主题是国风，嘉宾们的演出服都是多少带着点华国元素。

　　黎央上面穿着一件白色立领盘扣的广袖上衣，下面是藏青色的长裤，裤子很大很宽松，下摆绣着金色的龙纹，外面搭一件同色系的白纱大袖衫，腰带上还缀着一块精雕细琢的玉佩，看起来仙气飘飘，造型师一再保证他一出场就能帅得观众嗷嗷叫。

　　黎央第一次穿这种只比脚后跟高那么两厘米的裤子，因裤腿过于宽松，布料过于柔软，他一度以为自己是穿了条裙子，两条腿感觉空空的，很不得劲。

　　他提溜着两边裤腿往后台走，没一会就看见了心心念念的小助理。

　　和黎央一身现代与古代融合的打扮不同，楚之遥是很正统的晏朝装扮，一袭纯白的交领汉服与刺绣大袖衫，长长的马尾上绑着黎央送的那条青色发带，怀抱着古琴站在一堆工作人员里，像极了那天上一尘不染的谪仙落入凡尘。

　　黎央一时看呆了，恍惚间，仿佛又有另一道相似打扮的身影与眼前的青年重叠。

　　楚之遥也注意到了他，越过工作人员来到他跟前，柔和的目光将人上上下下看了好几遍，笑道：“黎老师真帅。”

　　黎央回过神来，似乎是关系不同，这句话黎央一路过来听了无数次，但听小助理讲心里就很高兴。他弯起嘴角，低声说：“你也很好看。”

　　楚之遥目光在男人胸前挂着的坠子上扫过，问了一句：“能戴的都戴在身上了吗？”

　　“按你说的戴了。”黎央点头，抬手把袖子撩开，露出手腕上的手镯，“裤子没有兜，平安符塞在腰带里面了，还塞了几个小法器。”

　　他外面那件大袖衫垂坠感很好，塞在后腰的东西也不明显，楚之遥拿手摸了摸，果然摸到一片凸起。

　　“安全最重要。”楚之遥收回手，“这些东西以后走到哪都戴着，别忘了。”

　　黎央“嗯”了一声。

　　那头工作人员喊了楚之遥的名字，楚之遥回头应了一声，对黎央说道：“那我走啦，黎老师，一会见。”

　　黎央替他拢了拢发丝，低声应了句“好”。

　　楚之遥转身，走了几步又回头，看见黎央站在原地，朝着人笑了笑，做了个手势让人回去。

　　黎央一怔，脑子里又冒出一个画面，是同样穿着一袭白衣的长发青年回头朝自己招手，嘴里说着让他回去的话。

　　“好了，快回去吧，别让人瞧见了。”
　　“你一个人去山上能行吗，要不我还是跟你一起去吧？”
　　“等你能把耳朵和尾巴藏起来再说吧。”
　　“……”
　　“快入冬了，很多人上山狩猎，你消停一些罢。”

　　两道缥缈模糊的声音和上次突然出现的画面一致，黎央回过神来还有些恍惚，他不自觉地揉着额角，试图看清画面中那道身影的脸，却一无所获。

　　耳朵？尾巴？藏起来？

　　回忆着对话里朦胧的词汇，黎央眉头微蹙，有些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自己上辈子还不是个人，而是某种精怪修炼出的人形？

　　这也不是没可能，毕竟接触玄学方面的东西之前，他就听说过北方那边的狐仙鼠仙蛇仙之类的，不过这些都是传说里的东西，他也没亲眼见过，不知道真假。可他都能找一个鬼差当男朋友了，这些存在似乎也不那么奇怪。

　　莫名其妙说服了自己，黎央暂且将疑惑压下，打算等节目录制以后再问问小助理自己的推测是否正确。

　　换衣服的时候造型师就拍着胸脯保证他一上台就能帅得观众嗷嗷叫，等黎央伴着古琴铮铮的琴音站在舞台上，摄像机将他的造型投放到大屏幕上，现场观众是真的被帅得掀起一阵又一阵尖叫，直播间的弹幕更是被一片“啊啊啊啊”的拟声词霸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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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啊啊我死了我死了我死了！我本来以为黎老师的造型和梁誉老师差不多，但总体来说是偏现代的，没想到是这个样子啊！！！造型师太会了太会了太会了！！！]
　　[妈呀黎老师帅得我满地乱爬，嘴里发出的鸡叫吓得楼下老妈拎着棍子上来打我！！！]
　　[我爱国风主题！讲真本来对这期节目没抱希望，但导师和学员们都给了我好大的惊喜，给节目组五星好评！！！]
　　[黎老师一开口我就跪下了！啊这颜值，啊这音线，这个男人真是个该死的芳心纵火犯！]

　　[救命！黎老师这个样子和后面弹琴的阿遥简直配一脸！！！节目组是故意搞事情吗！！！]
　　[真的真的！刚刚看阿遥给陆老师伴奏就觉得他不出道真的太可惜了，明明有颜有才什么都会，这会看他和黎老师同框也没被比下去，更觉得可惜啊啊啊啊啊啊啊]
　　[旋律好好听，听说黎老师写这首歌只用了三天时间？？真不愧是被我粉了这么多年的男人！]
　　[呜呜呜唱这一段的时候黎老师声音好温柔啊，但是歌词和旋律听起来就莫名有一种淡淡的忧伤，错觉吗？]

　　[歌词太美了，旋律也太美了，这里古琴和吉他的声音融合在一起简直绝赞，还有鼓点的配合也太妙了！]
　　[不懂音乐的我只能跪下一个劲夸好听好听好听]
　　[刚刚看这首歌叫《逍遥游》，还以为是什么江湖武侠的类型，结果无论是旋律还是歌词都完全不是！]
　　[太惊讶也太惊喜了，相比英雄少年闯荡江湖的打打杀杀，这首歌更加大气也更加细腻，像是一个走过千山万水的人看过世间百态后能包容一切的大气与细腻，黎老师太会了！]

　　[黎老师最初有灵感的时候不是听了苏美人讲的故事吗，我还以为这首歌会像那个故事一样充满了悲伤无奈绝望，但现在听觉得那些情绪都有，只是被轻描淡写的带过，这首歌就像它的名字那样，逍遥自在，悠然自得]
　　[黎老师是不是还从其他地方得到了更多的灵感？？]
　　[弱弱地说一句，逍遥自在悠然自得，那不是咱们阿遥的名字来历吗……]
　　[草，这也能抠糖吃！！姐妹你太会了！！]
　　[这都第二段副歌了，黎老师第六次转头去看他家阿遥，你品，你细品！]
　　[当代嗑学家就是你们吗，是我输了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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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曲终了，现场观众爆发出的掌声和尖叫几乎要将体育馆给掀了，黎央的新曲《逍遥游》也跟着大火。

　　不过这些黎央本人不怎么关心，演出结束后他和节目组的众人打了招呼就离开了，连录制结束后的聚餐都没参加。

　　当天晚上黎央领着小助理回了家，洗漱过后已经是凌晨一点，早都超过了他平时的睡觉时间，但黎央还不觉得困，而是和楚之遥提起了演出前在后台突然出现的“前世”记忆。

　　两人的关系不同以往，这会并肩躺在黎央那张一米五的单人床上。都是长手长脚的大男人，动作间难免挨挨蹭蹭，黎央索性侧着身体，伸手将小助理揽在怀里。

　　“因为提到了耳朵和尾巴，我就想我上辈子难道不是个人。”黎央说，“我以前听说过有些地方会供奉一些成精的黄鼠狼，但没有亲眼见过，所以不确定这些东西是不是真的存在。”

　　楚之遥也很意外，根据他梦境里的内容，他推测过自己前世与庄奕相遇时，对方年纪应该不大。可这会听黎央说了以后，他才意识到当时的庄奕或许是个连化形都做不好的小狐妖。

　　“你说的那些确实存在。”楚之遥说，“万物有灵，不管是什么动物，修炼到了一定程度，确实能够化为人形，这种被统称为妖。但现在妖很少见，几乎绝迹，那些被人供奉起来的也不算妖，而被称作‘大仙’。”

　　“有什么区别吗？”黎央问。

　　“当然有，比如你要是当着它们的面叫它们妖，可是会被教训的。”楚之遥笑着解释道，“妖就好比普通人，有善恶之分，做事也更放肆一些，全凭喜好。而‘大仙’就像修行之人，利用自己修行得来的本领广结善缘，积攒功德。”

　　“这样。”黎央似懂非懂，也不纠结，而是说道：“那这么说来，我上辈子就是妖？还是个耳朵尾巴都藏不好的小妖？”

　　楚之遥没直接告诉他答案，只是浅浅地笑了笑：“根据你描述的内容来看，应该没错了。”

　　“不知道我是什么修炼成的妖。”黎央开玩笑地说，“有耳朵有尾巴，那应该是陆地生物，不然如果是鸟类的话，你就应该叫我把翅膀藏好。”

　　楚之遥抬眸望进男人浅色的眼，想起了他们初见的时候。

　　那时他不懂庄奕对自己的耐心，以及危急时刻的以身相护。但那双琥珀色的兽瞳，雪白的狐狸耳朵与九条巨大的柔软狐尾都在他心里留下了很深的印象，深到时隔多年回忆起来，依旧清晰无比。

　　“是狐狸。”

　　他轻声说道。

　　黎央心中莫名一悸，问：“这么肯定？”

　　“因为黎老师很好看啊。”楚之遥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传闻狐妖魅惑人心，能让我一眼就心动的，也就只有狐妖转世的黎老师了。”

　　“真能说。”黎央无奈地笑了笑，凑过去轻轻吻了吻对方的鼻尖，问：“明天几点出发？”

　　“早一点，风家六点就会过来接人。”楚之遥说，“你和睿哥说好了吗？”

　　黎央点点头：“具体的没说，也不方便，只说了去那边有点私事处理，他就没多问了。我把提前录好的新歌发给他了，他会安排后面的事。”

　　“那就早点睡吧，都一点多了。”楚之遥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声音也软了下来，“晚安，黎老师。”

　　黎央将人拥住，跟着闭上眼。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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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早上六点，黎央在地下车库里见到了风致和风渠，还有七八个年纪不等的风家子弟。

　　打过招呼后，风致拔了几根头发，又用针戳破了指尖，挤出一滴血。他将头发和血包在一张符纸里，交给了随行人员中的一人，又从对方手里接过另一张符纸，小心地贴在了外套内侧，让众人照做。

　　黎央不明白这是做什么，但看楚之遥朝自己点头，便乖乖照做。

　　“这个叫傀儡符，能伪造气息，用来混淆视听。”风致解释道，“另一张是隐匿符，能掩盖气息，让旁人注意不到。”

　　黎央恍然，风致这是不想让风啸知晓他们的行踪，所以才带来了这么多人。

　　楚之遥本体为鬼，体内自然没有血液这种东西，发丝离开他的身体也会化作阴气，因此他只是分出了一团阴气交给风致。

　　四张傀儡符被风致交给了四名风家子弟，再加上另外两人，六个人上了风致来时坐的那辆车，头也不回地离开。他们将带着傀儡符驱车直奔风家祖宅，给远在昆山的风啸营造一种风致亲自过来把黎央接回祖宅庇护的假象。

　　剩下的楚之遥等人则上了另一辆提前停好的车，等了大概两个小时，才赶上早高峰的时间段出发前往机场，乘坐风家的私人飞机去昆山与风肆苏杭他们会合。

　　飞机落地抵达昆山机场已经是四个小时后，而机场距离风肆他们所在的位置很远，真正会合的时候，已经到了晚上七点。

　　风肆和苏杭也用了傀儡符伪装出还在别院里的假象，这几天他们带着人往昆山深处前进，已经发现了风啸的踪迹。

　　“你们来之前，我们分成几拨人把这片区域探查了一遍。”风肆摊开一张地图，在上面圈了个区域，随即指着其中某处说道：“这里有个不太显眼的山洞，但很深，洞口设有阵法，根本感觉不到任何异常。”

　　“我们也是无意间发现的。”苏杭补充着说，“担心打草惊蛇，我们没有进去，但从地图的位置来看，山洞正好处于这条龙脉龙眼的位置，洞口的阵法也很奇妙，除了掩饰气息外，还有聚灵的作用，我们怀疑这里就是风啸在昆山养的阴|穴。”

　　风致皱着眉，盯着地图思索了一番，说道：“事不宜迟，带路吧。”

　　风致一愣，迟疑道：“可是您赶了一天路了，要不先休息一晚，明早再出发？”

　　“我还没老到那个地步。”风致摆摆手，“这事得尽早解决，否则我这心里总觉得不踏实。”

　　说着，他转向黎央，问：“黎先生累不累，不累的话就再辛苦点，咱们再往山里走走。”

　　黎央昨天凌晨才睡下，今天又起得早，还赶了一天的路，多少觉得有些累了。不过他以前比这还累的时候也很多，对付风啸他也不是出力的那个，便摇摇头，说道：“走吧。”

　　一行人便往昆山更深处走去。

　　夜间山路不好走，因为不知道风啸身在何处，也不方便点灯，只能借着月光勉强视物。

　　一行人走了两个多小时才到地方。

　　山里昼夜温差大，刚到山洞附近就能感觉到一股说不上的寒意从骨子里透出来，夜风灌进洞口再刮出来，发出呜呜的回响，乍一听像极了有谁在哭。

　　要是换了普通人，这会早被阴森的气氛和景色吓得打起退堂鼓。

　　“好重的阴气。”风致蹙着眉低声说了一句。

　　“之前我们过来的时候还不是这样。”随行的一名年轻男人上前两步，解释道，“气息没有外泄，要不是我不小心摔了一跤跌进洞里，也不会发现这里。”

　　风致没有说话，眉头又皱得更紧了些。

　　以风啸在阵法上的造诣，阵法出错几乎是不可能的，要么是这山洞里聚集起来的阴气确实太多，超过了阵法能够遮掩的上限，要么就是风啸根本不在乎这处地方会不会被发现。

　　「里面确实汇聚了很多阴气，阵法还在运转中。」737开口说道，「没有检测到任何异常能量波动。」

　　楚之遥眸子沉了沉，对风致说道：“我进去看看，麻烦风老替我照顾一下黎老师。”

　　「小七留下，保护好黎老师。」他又对737说了一句。

　　737应了一声，掏出自己的仿生容器开启了隐身模式，紧紧贴着黎央的裤腿。黎央若有所感，低头一看却什么也没看见，只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那边风致点头，并亲自站到了黎央身边，看着楚之遥一个人走进黑漆漆的山洞里，很快融了进去，再也看不见身影。

　　黎央心里没来由的一慌，下意识就要追上去。

　　风致眼疾手快将他拉住，低声道：“站着别动，里面什么情况谁也不清楚，这里没有谁比大人更有自保能力，你跟着去说不定反而是添乱。”

　　黎央脚步顿住，到底还是听了风致的话，乖乖地留在原地，和众人一起等着楚之遥从山洞里出来。

　　山洞里很黑，稍微往里走一些就伸手不见五指了。

　　楚之遥没有打开终端自带的电筒，而是展开精神力为自己探路。

　　进来的时候他特意观察了一下，除了洞口处用于遮掩气息的阵法和深处聚气养阴的阵法外，山洞里再无其他阵法，看样子风啸确实是不在乎这里是否会被人发现。

　　楚之遥往深处走去，这个山洞很深，越往里走地势明显越低，还有水滴落的声音，从回音来看是个很宽阔的空间。

　　洞里没有一丝光亮，视觉相当于被封闭，但楚之遥不依赖视觉，哪怕此刻他不使用精神力，他鬼差的身份也足以让他清楚地知道这里阴气极重。

　　他继续往前走了几步才停下，再往前就是一处水潭，也是阴气聚集的中心。

　　阵法在水潭底下，楚之遥没有犹豫，迈步走入水中。

　　潭水很冷，还深，不过两三步的距离，水就已经没过了头顶。

　　与水面之上的平静不同，一入水中，楚之遥就感觉到一股窒息的沉重，好像有数不清的手紧紧缠在身上，将他往更深的地方拖。与此同时还有响彻在耳畔的尖啸，那些声音里包含着痛苦、悲伤、绝望、愤恨等种种负面情绪，吵得人头疼。

　　楚之遥忍不住皱了皱眉，暂时收回了代替视力的精神力。

　　因为他刚刚和不知道多少个厉鬼来了个脸贴脸，其中最近的一个几乎挨着他的鼻尖。

　　大部分厉鬼的长相都维持在死亡的那一刻，再被执念怨恨等气息影响，死前受到的伤害被放大，一般都不会多好看。

　　被阴气吸引过来又被困在水潭里的厉鬼死法各不相同，甚至因为被困在这里出不去而催生出不少怨气，死相更是叫人不敢恭维，近距离一接触，饶是在培训基地的灵异场见过不少厉鬼，楚之遥也实在不想多看，更别提是近在咫尺这样的距离。

　　楚之遥抬头看向水面，黑暗之中散发着莹莹白光的阵法格外显眼，只是他先前在水潭边上并未看见这阵法，想来只有入了水中才能发现。

　　阵法的作用也很简单，就是将被阴气吸引过来的厉鬼们困在水潭之中，配合着水潭中央的阵法，无时无刻不在吞噬着它们身上的阴气。

　　楚之遥的身份是鬼差，严格来说也算是厉鬼，因此也被这阵法困在了这里，暂时出不去。

　　还是得先处理水底下的阵法，再把这些鬼给收拾了才行。

　　这么想着，楚之遥揉了揉额角，说了一声：“安静一点。”

　　聚拢在他周围的厉鬼压根不理他，扒在他身上的更是一个劲撕扯着围绕在他周身的阴气，如饿狼扑食一般。

　　楚之遥全部的力量都被锁在小臂的阵法内，水潭里的厉鬼只以为他也是被阴气吸引过来的普通厉鬼，被困在这里的厉鬼自身阴气被阵法吞噬，为了自保只能朝同类下手，而楚之遥身上的阴气又格外纯净，这才一入水就被缠上。

　　与失去理智只剩本能的厉鬼讲道理显然是行不通的，楚之遥无奈，左手一震，被锁住的阴气尽数散开，缠在腕上的锁链也恢复原状，在他身边围成了一个圈，将之前缠在他身上妄图吸食阴气的厉鬼全部抽开。

　　鬼差所使用的勾魂索上铭刻着专门针对厉鬼的符文，勾魂索所过之处掠起一道金红色的光芒，被锁链抽过的厉鬼纷纷发出刺耳的惨叫。

　　没有被抽的厉鬼也感受到楚之遥身上浓烈的戾气，再不敢往前，像是老鼠见了猫那样拥挤着往后躲，深怕晚了一步自己就要被抽得魂飞魄散。

　　一时间，勾魂索好像成了一条分界线，线内的楚之遥身边是一片真空区域，线外是黑压压的厉鬼，里面的害怕想出去，外面的被纯净的阴气吸引想进来，你挤我我挤你的，好不热闹。

　　楚之遥有些无语，干脆掏出镇魂令，朝着厉鬼堆里一甩。

　　这东西对鬼魅有着天然的压制，镇魂令一出，厉鬼们霎时不敢动弹，维持着狰狞的姿势安静如鸡，场面滑稽而诡异。

　　楚之遥耳边终于清净下来，他没空理会这群厉鬼，而是摸出判官笔，以自身阴气为墨，寥寥数笔写了一封信。写好的信化作一团黑雾消失不见，楚之遥等了半分钟，就收到了鬼差同事给的回信，同样是一团黑雾出现在眼前，化成一封信，等他看完就自动消散。

　　楚之遥抬眼看向被勾魂索隔离开的厉鬼，略作思索，挥了挥手。

　　勾魂索随心而动，原本只在他身前围成一个圈的黑色锁链瞬间拉长，将整个水潭里的厉鬼全都围了好几圈。

　　厉鬼们比刚才更紧地挤在一起，在外围的厉鬼们更是深怕勾魂索碰到自己，战战兢兢地往后退，甚至很想惨叫几声，可又在镇魂令的威慑下不敢动弹，只能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鬼差能够引渡亡魂，却无法超度怨魂野鬼。若是这水潭里的全都是怨鬼，楚之遥大可掏出听雪毫无顾忌地斩下去，眼下却只能等待同事支援，把这一水潭好几百个厉鬼拉回地府，挨个核对身份，再审查他们有没有害过人，害过多少人，应该怎么进行惩罚，这都是很费时间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