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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0、倒霉歌王(26) 您还打算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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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之遥把厉鬼全都晾在一边不再理会,转头朝着水潭中心的阵法走去。
越是靠近阵法,阴气就越浓重,水更是冷得和冰块没有区别,然而一旦触碰到阵法,身体又好像被烈火灼烧一样。就这么一段距离,楚之遥体内的阴气也被阵法吞噬了不少。
他不受这些影响,径直走到阵法中央,取出佩刀听雪砍了下去。
风啸设下的阵法对鬼魅有着压制作用,对付水潭里的厉鬼绰绰有余,面对听雪却是毫无抵抗力。
楚之遥驱使听雪用的是精神力,在此方世界里,相当于纯粹的灵力,灵力无阴阳之分,雪白的刀光闪过,阵眼被破,阵法自然就停止运行。
远处被勾魂索困住的厉鬼们见到这一幕开始躁动起来,碍于镇魂令的威慑又不敢乱动,有几个大胆的想要逃跑,还没踏出勾魂索划出的范围就被弹了回来,发出凄厉的惨叫。
楚之遥依然没理会那群厉鬼,抬头看着水面下的困魂阵微微蹙眉。
这困魂阵和风啸之前对付风肆所用的阵法相差不大,只是没有对付风肆那么霸道,作用仅仅是困住进入水潭的魂体。
还好之前风家的人没有贸然进来,否则真要是活人入了这水潭,怕是当场就要被这群厉鬼硬生生拽出魂魄吃干抹净。就算侥幸没有被厉鬼吞噬,在这么浓的阴气熏染下也难免会成为新的厉鬼,最后还是逃不掉被阵法吞噬的命运。
想到这里,楚之遥对风啸这种狠毒的手段又更厌恶了几分。
困魂阵上依然铭刻着对付鬼魅的符文,稍微靠近一些便能感觉到灵魂深处都被烈火灼烧的滚烫,若是修行稍浅的厉鬼强行接近,只怕会当场灰飞烟灭。
要破这困魂阵就没刚才那么容易了,也不知道风啸用了什么手段,困魂阵的阵眼就在水面中央。
水是无形的,听雪前一秒将阵眼斩破,下一秒阵眼又无声合拢,仿佛在嘲笑这是无用功。
听雪属冰,能将万物冰封,更别提水。可楚之遥将阵眼冰冻起来再砍,待冰化去重归于水,阵眼依然还在。
“有点意思。”楚之遥喃喃道。
他不再浪费力气,而是仔细端详着这些阵法。
他并不是这个小世界的原住民,鬼差的身份也让他不怎么了解阵法的结构,眼下没有别的办法,只好求助外面的专业人士。
有困魂阵在,他作为魂体自然是无法离开的,便摸出判官笔,沾了点阴气将阵法临摹下来,又将自己刚才的尝试逐一写上。写完之后,这封以灵力为载体,阴气为墨的信化成黑雾消散。
在外面焦心等待了十多分钟还不见动静的一行人忽然感觉到一股阴冷,随即风致眼前就出现了一团黑雾。
有风家小辈大吃一惊,以为是风啸对家主出手,正要上前击退,被风致眼疾手快地拦下了。
“是楚大人的气息。”风致说了一句,抬手将那团黑雾接了过来。
黑雾一触碰到他的灵力便展开成了一幅画,画上是一个繁复的阵法,下边是楚之遥的字迹。
黎央一听是楚之遥送出来的信,凑过去跟着一起看,等看完了内容,他不禁皱起了眉,担忧对方被困在里面的时间长了会有什么变故。然而他也知道自己在这件事上帮不上什么忙,便强行压下心底的焦躁,没有出声,不打扰风致等人商量对策。
“这阵法跟之前困住我的很像。”风肆说,“按理说只要破了阵眼就行,但他是怎么能把阵眼放在水里而不用媒介的?”
风致皱着眉,也在思考这个问题。
“破不了阵眼,就破其他地方。”苏杭说道,“阵法想要完全运转,就不能有缺损,一旦有了缺损,阵法运行起来效果大减,以阿遥的能力,想要脱身不是问题。”
他话音刚落,风肆就想到两人初见时他拎着一堆孤魂野鬼砸向困住自己那个阵法一副暴力强拆的模样,不由得摸了摸鼻子,说道:“那就先让阿遥试试吧。”
“没那么简单。”风致指着阵法说道,“你们看,这阵法其实是由数个小阵组合起来的大阵,每一处都可以说是阵眼,结合起来就有了生生不息的意思。小杭上回能破了阵,还是同时攻击了所有阵眼的缘故,应该是巧合。”
两人闻言盯着阵法仔细看了一会,发现确实如此。
苏杭刚来这个世界的时候,心里一股戾气被厉鬼勾了出来,发现被困在阵法里的风肆也没有多观察,而是泄愤一般地拎着厉鬼一通狂砸,用暴力强行破了阵法。
“那就把阵眼给他标出来,让他看着砸?”苏杭说。
风肆看他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总觉得他还有一句“反正里面鬼多,够砸”没说出口,不禁为里面被困水潭的厉鬼掬了一把同情泪。
“阵法设在水中,也不知道这个方法管不管用。”风致轻叹一声,“先试试吧。”
风肆倒是有个想法,问道:“有没有可能,这个阵法的媒介就是水?”
风致一愣,一般而言设下的阵法需要水作为媒介,顶多也就是在有水的地方,或是一口井,或是一池水,但这里的水也顶多是个辅助作用,相当于一个载体,和阵法是分开的,缺一不可。像这种直接和水融为一体的阵法,简直是闻所未闻。
风致将目光落向苏杭,想听听对方是怎么说。
苏杭也从来没听过还有这种操作,略作思索,说道:“我也没见过这种的,但如果设下阵法的人修为很高的话,倒也不是没这个可能。”
“若真是这样,那就难办了。”风致说。
因为如此一来,水潭就相当于一个牢笼,只能由被困在其中的楚之遥自己想办法破了这牢笼。
“先把情况和他说,让他自己试试。”苏杭提议道。
他们这群人毕竟是天师,就算想帮忙,在同时对数个阵眼出手的情况下,难免会造成误伤,但也不能眼睁睁看着楚之遥被困在里面,因此这个方法是不得已的下下策,眼下还是先看看楚之遥能不能自己想办法出来再说。
楚之遥确实有点难办。
倒不是同时破掉水潭里大大小小的数十个阵眼对他来说有什么困难,而是之前被他砍掉的吞噬阴气的阵法又复原了。
如同风致等人的猜测一样,风啸设下的两个阵法都是直接作用于水中,他现在是完完全全被困在了水潭的牢笼里,还要被吞噬阴气的阵法慢慢消化。
从他入水到现在已经十来分钟,他只短暂地站在阵眼中心片刻,体内的阴气便被吞噬了许多。而复原的阵法比被他砍掉之前更强盛了些,刚复原的时候他就站在中心,没有一丝防备,身上的阴气又被瞬间抽走了一部分。
此消彼长之下,要破掉这个阵法,只会一次比一次吃力。
“这个风啸,还真是一点活路都不留。”楚之遥不禁冷笑道。
要破掉这个带有消化功能的牢笼对他而言不算费劲,只是他精神力充足,身体却在失去部分阴气后有了几分虚弱感,要同时破掉两个阵法还必须要站在仅有的两个阵眼重叠的地方,也就意味着他还会再被吞噬掉一些阴气。
失去的阴气楚之遥并不在乎,补一补就有了,他担心的是现在敌人依旧躲在暗处,他不能时刻保持着全盛的状态将黎央保护周全。
楚之遥抛开这些顾虑,眼下最紧急的还是先从这里出去,把这群厉鬼送回地府去审判。
他手握听雪,再次踏入了水潭底下最中央的阵眼里。
烈火灼烧灵魂与阴气被疯狂吞噬的虚空感一并袭来,楚之遥面不改色,雪白的刀尖对准两相重叠的阵眼,不似之前那样狠狠砍下,而是轻轻一点。
刀尖与阵眼相触的地方出现一片雪花,而后是第二片、第三片,直至成千上万,顷刻间凝结成冰。
冰以阵眼为中心往外蔓延,不过几个呼吸之间,整个水潭就成了一个冰窟。
楚之遥挥刀一斩,雪白的刀光闪过,精神力化作凌厉的刀气,所过之处的冰瞬间化作齑粉。
风啸的阵法与水融为一体,楚之遥所用的方法依旧只是暂时的,待冰重新化成水融在一起,阵法依然会作用起来。不过他目的本来也只是脱身,这么做足够了。
困魂阵一破,楚之遥拉过勾魂索的一端,带着一大堆厉鬼离开水潭,又走过伸手不见五指的山洞,和等在外面的一行人会合。
他此时是魂体状态,周身紊绕的戾气比身后那数百个厉鬼加起来还要可怖,几个风家小辈见状不由得一抖,下意识收回了想要靠近的脚步,缩在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出。
黎央一见人出来了,也没去在意楚之遥身上的阴气,而是拉着人上上下下仔细打量好几圈,盯着对方苍白的脸问:“有没有受伤?”
他说着目光瞥向楚之遥身后那一群厉鬼,神色略有防备。
楚之遥看得有些好笑,安抚地捏了捏男人的手指,说道:“黎老师放心,只有我欺负他们的份。”
黎央抿了抿唇,不大乐意地说:“我都帮不上你什么。”
空有一身灵气却不知道该怎么使用,厚重的功德和特殊的体质除了招惹麻烦之外,似乎什么都做不了。
“黎老师这样就很好。”楚之遥伸手搭在黎央肩上,将身体大半重心都倚在对方身上,“借我靠一会,我有点累。”
他站在阵眼中心被吞噬了不少阴气,水潭里也没有能够他补充的,这会只觉得虚弱的厉害,久违地体验到了在原生世界的无力感。
黎央“嗯”了一声,环住楚之遥的腰,将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低声说:“辛苦了。”
楚之遥回以一个笑容,随即正了脸色,和迎上来的风致等人说起了里面的情况。
风致听完后皱了皱眉,一时也不知道该拿山洞里的两个阵法怎么办。
“这里不是久留之地,既然风啸不在,我们还是先离开再说。”苏杭说道,“阵法的事回去再想办法。”
风致点头,忽然抬眸四下转了一圈,说道:“好像起雾了。”
确实是起雾了,而且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了浓雾,空中温度随着雾起的速度跟着下降,随之而来的还有一股纯净而又浓厚的阴气。
“那是什么?”有人指着远处发出一声惊呼,“好像是一道门?”
话音刚落,众人便听到一阵特殊的声响由远而近。那声音很清脆,像沉重的锁链拖在地上摩擦发出的动静,又像是无数个细小的铃铛在摇晃。
“这声音……招魂铃?!”风致浑身一震,连忙警告道:“凝神,静心!”
“没事,是我的同僚。”楚之遥解释道,“被困在水潭里的厉鬼得带回去,我一个人处理不了那么多。”
他这么一说,风致也想起之前在青阳湖见过的鬼差出行场景,恍然道:“这样。”
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女人的轻笑,那声音好似靠在人耳畔一般,带着一股莫名的吸引力。
“我还以为是谁呢,这不是我们流连人间乐不思蜀的楚大人嘛。”那道声音戏谑地说。
说话间,数十道身影在愈发浓烈的雾气中显现出来,他们穿着或黑或白的无常服,脸上皆蒙着一张白纸,手里攥着一根漆黑的勾魂索,锁链上隐约可见金红色的暗芒。
为首的那人穿着和这些专门勾魂的无常鬼差们不同,是一身黑色的长袍。她身段玲珑窈窕,五官生得极艳,嘴唇殷红,一双勾人的凤眼微挑,眼波流转间是无限风情,但仔细看去,就能发现她眼底一片冷漠,好似不把任何人任何物放进眼中。
女子手中把玩着漆黑的判官笔,目光直直落在楚之遥身旁的黎央上,笑道:“府内皆传言一向冷心冷情的楚大人动了凡心,不仅跑来阳界休起了长假,还甘愿在一个戏子身边做个跑腿儿的。原本我还不信,今日一见,果真如此。”
女子在冥界当判官也很有些年头了,她生前是个官家小姐,后来战乱家破人亡,她被卖进了春楼,成了名震一方的花魁。她倒是没有看不起黎央的意思,只是生前习惯了这么称呼,死后又不怎么来阳界,不知道现代人的说话方式早和几百年前不同了。
楚之遥低声对黎央解释了几句,才朝女子笑了笑:“林判,多日不见。”
“楚大人客气。”林判官随意地扫了其余人一眼,转头看向被楚之遥拿勾魂索困起来的厉鬼,挑眉道:“这么多,楚大人是遇到什么麻烦事了?”
“有个魂魄没入轮回。”楚之遥将风啸的事简单说了说。
林判官听完后收敛了脸上的笑意,皱眉道:“我记得之前你来信让人查过这个名字,轮回台上确实没有记录,没想到此人竟还闹出这么多动静。”
她朝着身后的鬼差挥了挥手,无常鬼差们井然有序地朝着厉鬼走去,手中勾魂索一甩就勾中一只厉鬼,转头往不远处看不真切的大门走去。
“你说的那个阵法呢,我去瞧瞧。”林判官转头对楚之遥说。
楚之遥便领着人走到山洞深处那个水潭的位置,林判官望着被冰冻起来的水潭挑了挑眉,倒也没多问,只当是楚之遥用了什么符箓之类的法器。
她弯下腰伸手摸了摸冰,仔细感受了一番,说道:“这玩意挺有意思的,正好地府的刑具很久没有更新了,我就把这东西带回去了。”
这潭水处理起来棘手,林判官的提议倒是很不错,楚之遥点头:“那就麻烦你了。”
林判官不甚在意地摆了摆手,又道:“按理来说阴阳两界互不打扰,我们也不插手人间事,但这人不入轮回却是坏了规矩,我们怎么着也得管一管。”
“我们也不知道他在哪里。”楚之遥自然明白她的意思,“他几次出手都躲在暗处,我们这次也是顺着他的气息找过来,但只找到这里,他的人连个影子都没见着。”
“外头那老爷子不是弄了傀儡符伪装你们的气息吗。”林判官说道,“会不会顺着那符找过去了?”
“也有这个可能,”楚之遥点头,“但这边动静这么大,他怎么也该回来看看,不然风老也不会亲自过来。”
“既然他在阵法上造诣高深,就算他回来了,若是隐匿了自己的气息,你们又怎么会发现?”林判官手中判官笔一转,轻笑一声,“还是让我来帮帮你们吧。”
楚之遥有些意外,问:“你有办法找到他?”
“都让你平时闲着没事别老抱着你的琴,多研究研究阵法,你偏不听。”她打趣了一句,随即正色道:“找不找得到另说,但至少能让你们不这么抓瞎。”
林判官在冥界也是少数几个懂阵法的人才之一,楚之遥小臂上用来锁住阴气的阵法正是出自她手。
只见她取了一块冰,另一只手拿着判官笔对着冰画了一个繁复的阵法,阵成的时候漆黑的笔尖对着冰轻轻一点,便有一金色一黑色两股气从冰里被引出来。
金色那一股是极其纯净的灵气,也是楚之遥残存的精神力。林判官在上面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倒也没有多想,只当是楚之遥使用符箓的时候沾上去的,叹道:“好纯净的灵气。”
她挥了挥笔将那抹灵气打散,只留下黑色的阴气,执笔在虚空中又画下另一个阵法,最后引着那团阴气往阵眼落去。
“凡设阵之人,阵法上必然会留下气息。”她解释道,“这是我当年被外派时为了抓一个擅长隐匿气息的怨鬼所研究出来的阵法,只要被这阵法捕捉到一丝一毫的气息,就算是大罗神仙,在这阵法前也无所遁形。”
她目光在楚之遥和黎央身上转了一圈,将阵法落在黎央胸前坠着的宛若饰品的法器上,笑道:“这样一来,那人无论用何种方式接近你都会被发现。楚大人可放心了?”
她最后一句是对着楚之遥说的,后者弯了弯唇角,任由对方用挪愉的目光注视自己,说道:“多谢林判。”
“既然是楚大人的心头肉,也算半个自己人,不必客气。”林判官摆摆手,又看了黎央一眼,“我倒是很少见到这边活人身上有这么厚的功德,按理说往后几辈子都该顺风顺水,怎么前几日还听闻你家这位过得不大顺。”
“如今世道可不比你我当年尚在人世的时候,人心更是难测。”楚之遥笑了笑,没有多解释。
林判官也就是随口一说,对黎央的经历并不感兴趣,执笔给冰冻起来的潭水又设下一个阵法,便叫来几个鬼差让他们帮自己把潭水抬回去。
进山洞再出来,前后不过十来分钟,外头的厉鬼们已经被鬼差尽数勾进了远处看不真切的大门里,只留下十余个鬼差站在原地待命,与另一边沉默着的风家众人算是泾渭分明。
没人试图去跟鬼差说话,风渠更是记得自己之前在青阳湖被一个鬼差看了一眼就直接被震得跪下,这会看楚之遥终于从山洞里出来,顿时眼巴巴地望着。
楚之遥看得好笑,林判官挑了挑眉:“看来楚大人与他们相处得很好。”
她走到风肆跟前,对人说道:“指尖血。”
风肆一愣,下意识看了楚之遥一眼,见后者朝自己点头,这才咬破手指,挤了一滴血出来。
林判官对两人的小动作视而不见,手中判官笔朝血珠轻点,血珠瞬间融进漆黑的笔尖,风肆手指上干干净净,仿佛那滴血从来没有存在过。
她执笔在虚空中绘下一个繁复的阵法,片刻后,阵法一角的墨色更重了些,随即整个阵法化成黑色的雾气消散。
“此人身处西南方向。”林判官转了下判官笔,朝楚之遥解释道:“他窃取了至亲的功德,身上就会沾染上相同的气息,我拿这位小哥的血来寻人,能推算出大致的方向。”
楚之遥点点头,思索道:“应该是被风老的傀儡符吸引过去的,他到那边会发现是假的,这边动静又这么大,肯定会立刻赶回来。”
“那我们是不是要先藏起来做好埋伏?”林判官漫不经心地笑了笑,“不然他一看这么多鬼差等着,还会自投罗网吗。”
她没和风啸接触过,自然不将风啸的实力看在眼里,毕竟阴阳两界之内,鬼差就是世间最厉的鬼。
“别小看他,他可是能远程操控着傀儡吞噬我身上阴气的人。”楚之遥提醒了一句,“不过你说得对,现在我们在明他在暗,劳烦林判先带着他们藏一下。”
林判官因他前面那句话皱了皱眉,正要细问,就见他身侧的男人胸口骤然亮起一团金色的光芒,紧接着又是一道清脆的,有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
她诧异地睁大了眼,甚至都顾不上避开那对厉鬼而言十分痛苦,对鬼差来说也过于灼热的阳气。
因为那碎裂的法器上还有她几分钟前才加上去的阵法,虽说效果不同,可她数百年修为摆在这里,怎么可能消无声息就被破了。
“长命锁,为了个外人,爷爷还真是大手笔。”一道温润带着笑意的男声响起,“这么大阵仗,是准备抓我吗。”
她寻声望去,只见半空中站着一个气质儒雅的英俊男人,他长相和刚刚被她取过指尖血的风肆有五分相似,只是肤色青白,周身紊绕着不逊色于她的浓黑戾气。
在场众人和她一样诧异,显然也没想到正在计划着要抓捕的主角就这么突兀且大大咧咧地出现在这里。
“风啸。”风致神色复杂地看着这个自己曾经也万般疼爱的长孙,上前一步将黎央挡在身后,沉声道:“别再执迷不悟,我劝你赶紧放弃你那大逆不道的想法,轮回转世才是正道。”
风家其余众人见状,也默契十足地将黎央围了起来,呈一个保护戒备的姿态。
风啸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转瞬又恢复了原状,叹息一般说道:“就为了这么一个外人,爷爷不仅在族谱上将我除名,还要与我为敌,真是让我好难过啊。”
“住嘴!”风致怒喝一声,“风家祖训,万事不得殃及无辜,你为一己私欲违背祖训,残害胞弟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你的家人会不会难过?!”
风啸哼笑一声,还想说什么,一道冷冽的女声响起:“拿下!”
话音未落,空气中响起几道铮铮的锁链声,风啸反应极快地往后退了一步,避开袭来的勾魂索,饶有兴致道:“区区十来个鬼差,就想抓住我?”
“口出狂言。”林判官不屑地皱眉, “死后不入轮回,游荡阳界,残害生灵,偷窃功德,待你尝过受刑之苦,你会后悔你犯下的罪孽。”
她执笔虚点几下,数百只巴掌大的黑色小鸟便朝风啸飞去。黑鸟看起来没什么攻击性,风啸站在原地没躲,任由当先的几只鸟儿扑过来,变成一团黑色的火焰附着在自己身上。
风啸感受了一下火焰的攻击性,不甚在意地抬手在火焰上轻轻一抚。只见一道金光闪过,那由纯净的鬼差阴气凝聚起来的火焰竟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林判官见状“啧”了一声,转头对楚之遥道:“他有偷回来的功德在身,我们的气息压制不了他。”
风啸将她的话听得清清楚楚,挑了挑眉,倒是没否认,反正这身功德现在已经是他的了。
“你们加在一起也不是我对手。”风啸说,“不如把那人交出来,都是一家人,也不必闹得不欢而散。”
“你已经被除名了,不算是一家人。”风肆开口道。
他神色冷冽,双眸不再是从前见到自己兄长的尊敬与喜爱,只剩下对待敌人的防备厌恶。
风啸静静与他对视了几秒,叹道:“真怀念你天天追在我身后的时光,可惜回不过去了。”
风肆皱了皱眉,以为他是故意提起从前想要勾起自己的不忍,正要嘲讽对方打错了算盘,就听他笑着说道:“那时候我多想你能像现在这样,对我讨厌一点,别那么亲近,否则将来我要是对你下不去手可怎么办。”
闻言,风肆微微一愣,反应过来风啸话里的深意后,心里不知是悲哀多一些,还是震惊多一些。
“都撕破脸了,还跟他废话做什么。”苏杭不耐烦地打断两人对话,抬手就朝着风啸甩出几张符纸。
符纸看似轻飘飘,却像是长了眼睛,以极快的速度朝风啸飞去,附着在风啸身上后爆发出金色的火光,连空气都被热浪烫地扭曲几分。
苏杭蹙了蹙眉,十几个鬼差联手都被风啸轻易躲过,他原本没指望自己这一击能奏效,只是觉得风肆那一脸难过的表情看着碍眼罢了,却没想到风啸竟然连躲都不躲,也不知是不是压根就不将他的攻击放在眼里。
火光散去,风啸先前的位置已经没了人影,只余下一缕黑色的雾气,乍一看,好像是被苏杭的符纸给打散了。
苏杭对自己的实力从不盲目自信,他瞬间意识到不对,转头大喊:“他的目标是黎央!”
话音未落,他便看到风啸骤然出现在黎央身后,无视了周围几人包括风致在内的保护圈,直接朝着黎央伸出已经变成利爪的手。
“住手!”
风致怒喝一声,抬手就去拦。风啸却看也不看一眼,身上的戾气一荡,将几人全都震开。
风家众人全都倒飞出去几步远,几乎每个人都张嘴喷出一口鲜血,连风致也不例外。
同一时间,黎央身上再次金光大盛,形成一个圆形的护盾将人牢牢笼住。但这护盾和之前黎央挂在胸前,还被林判官亲手添过阵法的长命锁一样,一秒都没坚持到,便承受不住风啸的力量轰然碎裂。
同时碎裂的,还有黎央手腕上一只并不起眼的古朴镯子。
风致看得心惊,背后涌起一股寒意。他反应极快地稳住身形,顾不上拭去嘴角的血,抬手就将早已准备好的符纸朝风啸丢出去。
风啸之前任由苏杭的符纸靠近是为了掩饰自己的真实目的,眼下目标就在眼前,他自然没必要再受这点罪,当即展开自己的阴气护在身侧,将那几张威力比苏杭所用符纸更甚的符纸挡下。
“长命锁,不动镯,环鱼佩,平安符。”风啸轻笑一声,看向风致的眼神带着几分戏谑,“这些都没用了,爷爷,您还打算怎么护住他。”
长命锁、不动镯和环鱼佩是风家的传家至宝,放眼当今整个玄学界,在防御方面再没有比这三个更出色的法器。可正是堪称防御型天花板的两样至宝,依然抵挡不住风啸轻飘飘的一击,这让风致对他的实力有了新的认知。
平安符是不指望了,黎央身上还剩下一个环鱼佩,但风致不用想也知道,环鱼佩同样挡不住风啸。
风致咬紧牙关,掏出一柄短剑,那短剑造型很奇特,是用一枚枚古老的铜钱拼接而成,看起来并无任何威胁性。风致右手执剑,左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在铜钱所铸的剑身上轻轻一抹。看着并无威力的铜钱竟是轻易划破了他的手指,在剑身上留下一道鲜红的血迹。
风啸余光看见了风致的动作,挑了挑眉,并没有躲,而是朝着黎央第二次伸出手。
黎央刚才没有防备,直到自己身上亮起金光才注意到风啸靠近,而围拢在他周围的风家众人被风啸击退,风啸与风致的对话也不过一个呼吸之间,即使他有心想拉开自己和风啸之间的距离,也极为有限。
风啸甚至没将黎央放在眼里,在他看来这就是个体质特殊,命格极好,功德深厚,空有一身灵气却不会使的普通人罢了,若不是背后有个鬼差护着,又搭上了风家,早已经死在他手下。
抱着一击必中的想法,风啸这一次加大了力量的输出,手才伸到一半,手腕便被一道铭刻着金红色符文的漆黑锁链紧紧缠住,以他的力气竟然都动弹不得。
风啸略感诧异,他自然认得拦住自己的东西是鬼差所驱使的勾魂索,但他并不在意。他的手虽然被抓住了,早已蓄好的阴气却已经丢出,只要命中了这个普通人,谁也阻止不了他。
他计算过,以环鱼佩的防御力,只能抵消掉一部分,剩下的那部分,不会伤及对方的身体,却足以让人魂飞魄散。
果不其然,他看见黎央身上再一次绽放出金色的光芒,成一个圆形护盾将人笼罩在内。
可不同的是,这个护盾并没有因抵挡他的阴气而破碎,反而是他的阴气,碰到金光便被消融。
风啸难得愣了一下,他花几秒仔细感受了一下气息,了然道:“竟还有比环鱼佩防御力更高的法器,灵力如此纯粹,让我长见识了。”
“区区一个孤魂野鬼,犯下滔天罪孽,口出狂言,未免太不将我们放在眼里。”
一道清澈带着几分冷意的嗓音从风啸身后传来,他转头一看,只见长发的鬼差站在几米远之外,手中攥着一条漆黑的锁链,锁链的另一头,正紧紧缚在他的手腕上。
风啸饶有兴致地盯着人看了一会,这才后退几步,离开黎央身旁的同时甩开手上的勾魂索。这倒不是他放弃了得到黎央身体的机会,而是他知道,这个鬼差和其他人不同,不将这鬼差解决的话,他的目的不会轻易达成。
勾魂索上的符文对厉鬼威力巨大,纵使风啸实力强大,此刻手腕上也留下几道狰狞的灼伤。
他很随意地动了动手腕,伤处冒气丝丝缕缕的黑气,一转眼就恢复了原状。
“孤魂野鬼?”他重复了一遍鬼差的用词,轻声呢喃道:“很快就不是了。”
风致和苏杭风肆等人听到他这句话,心头一凛,不约而同地想着,果然如此。
楚之遥双眸微眯,心中更是打定了主意要在今天将风啸这个祸患解决掉。
「楚先生小心,」737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刚才抵挡风啸那一下,您之前储存的能量已经消耗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