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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倒霉歌王(09) 金光闪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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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天气不太好,刘导等了一上午也没等到下雨,剩余的时间也不多了,下午还是按计划拍。
这会黎央和肖可馨正并肩站在屋檐下躲着突如其来的暴雨,按照剧本念着台词。
两人身后靠着的墙壁有些松动,但这布景用的都是以假乱真的泡沫道具,倒下来也不会真的伤到人,也就没在意。
意外就发生在一瞬间。
肖可馨思绪有一瞬间的空白,她只记得自己正在和黎央对台词,忽然听到一阵特殊的异响。不等她思考那声音是什么,她就被男人抓住了手臂拽着往外跑。
肖可馨毫无防备,男人力气又大,她脚下踉跄一步,险而又险地避开了一块砸落下来的砖头。
听到那声重物落地的声响,肖可馨脸色一白,连忙稳住身形向前跑去。
因为剧情安排的缘故,黎央站的位置靠外一些,而原本应该朝肖可馨方向倒塌的屋檐和墙壁却是长了眼睛一样齐齐往他砸了过来。
黎央反应很快,却也只来得及拉着肖可馨跑出两步。
就在这时,黎央却感觉双腿犹如灌了铅一般沉重,那一瞬间,他几乎是被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在旁人看来,就好像是他被吓傻了一样。
黎央心头生出不好的预感,余光已经看到向自己砸过来的墙面。
下一个瞬间,他视线一晃,耳畔响起墙倒塌的巨大声响,其中夹杂着剧组众人的惊呼,却也没有将那一道带着几分痛苦的闷哼掩盖下去。
黎央全身僵硬着还不能动,眼神却全部都被压在自己身上那人夺走了。
他没看清楚之遥是什么时候冲过来把自己护住的,这一刻他脑子里甚至只有一个念头,就是这人身上真凉,是不是被砸到哪儿了。
他想将人推开坐起来看看,可无论他怎么努力,他也只是动了动手指。
楚之遥缓过劲从黎央身上爬起来,青年面色微沉,一向温和的眉目间染上几分郁色。
他伸手从黎央后颈抚过,修长的两指夹着一张薄薄的白纸。
那是张小人形状的白纸,像有生命似的在楚之遥指间挣扎了几下,随即燃起了一团火,就那么化为了灰烬。
一切不过发生在眨眼间,黎央还没来得及震惊,一群人已经围了过来,七手八脚将两人拉起来。
几个场务围着黎央小心翼翼地护着人往休息室走,刘导跟在旁边,上下打量了好几眼,皱着眉问:“没伤着哪儿吧?”
黎央摇头,暂时把那个纸人的事抛在脑后,关切地看向另一侧没什么人管的楚之遥,问:“你有没有事,刚刚砸到哪儿了?”
刘导原本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他虽然和星光合起伙来坑黎央,但毕竟和对方没有深仇大恨,倒是没有正儿八经害人的心思。更何况这是他的剧组,要是出了事传出去他也落不了好。
“没什么大碍,别担心。”楚之遥微微一笑,目光转向刘导,“还是查一查这到底怎么回事吧,刚才要不是黎老师反应快,结果就不是现在这样了。”
刘导眉头一皱,心里一阵后怕,火气也上来了,往后面吼了一嗓子:“谁管道具的?还不给我滚过来!”
片场没人回话,刘导冷哼一声,转身快步离开,看样子是去找道具组的负责人去了。
休息室里,黎央三言两语打发了几个工作人员,关上门走到楚之遥跟前,低声说:“让我看看。”
楚之遥摊开手,掌心里只剩一点灰烬,可惜道:“我顺着操控纸人的气息追过去被发现了,不知道是谁要害你,这点东西也查不出什么,你有什么头绪吗?”
黎央愣住,随机无奈地轻叹一声,说道:“我是说让我看看你被砸伤了没。”
说完,不等对方拒绝,黎央俯身凑近,直接拉开青年的衣领往里看。
“都青了。”男人皱着眉,浅色的眸子里带着些自己都没察觉的心疼,“也不知道伤到骨头没,还是先去医院看一下吧。”
“没事,没伤到,很快就好了。”楚之遥没把这点小伤当回事,他本来就是伪装成活人的状态才会被外物所伤,只要解除状态恢复成魂体,这片青疙瘩自然也就不存在。
黎央还是有些不赞同,说道:“那就先回酒店,我拿红花油给你揉一揉,不然明天你这左手就抬不起来了。”
“真没事。”楚之遥笑着摇头,小臂上黑色阵法浮现,状态在活人和魂体来回切换两次,后肩的酸痛跟着消失,“好了,现在没有了,不信你看。”
黎央只看到刚才紊绕在青年周身的黑色阴气骤然浓厚了一瞬,没来得及多想,听见对方的话怀疑地再一次俯身拉开了青年的衣领,果然就见原本乌青的后肩雪白一片,仿佛刚才看到的都是幻觉。
“怎么回事?”黎央惊讶地转头看向对方。
楚之遥有些想笑,也转头去看,却没想到黎央还未撤开距离,两个人鼻尖撞在一起,呼吸霎时融合在一块。
这距离太近了些,甚至有些暧昧。
黎央心脏漏跳一拍,连忙直起身,有些僵硬地说:“抱歉。”
楚之遥暗自挑眉,只觉得这个世界的精神碎片比起前面两个更禁不起撩拨,明明分魂黏人的要命,本人却和他注意着距离,从来不逾越。
“我体质比较特殊,这点小伤对我来说真的不算什么。”楚之遥贴心地没有提到刚才短暂的尴尬。
小助理态度如常,黎央心里松了口气,觉得是自己小题大做,又隐隐有些不对味。
他暂时没去深想这是种什么心情,顺着对方的话想到刚才骤然爆发的阴气,恍然道:“原来你身上的黑气,我是说阴气,是你自己的?我还以为是你和林湘接触太久了沾上的。”
楚之遥笑了笑,黎央坐到人身旁,又道:“那你这就叫纯阴体质?跟我一样很容易见鬼?”
楚之遥“嗯”了一声,心里想着,只不过见到的鬼一般都会躲得远远的。
“先不说这个了,继续刚才的话题。”楚之遥正色道,“我刚才看是你先拉着肖老师跑的,后来突然像定住了一样站在原地,我把你扑倒的时候感觉到你身上有什么东西在吸你的运气,你觉得会是谁在背后害你?”
黎央闻言眉头微蹙,将方才惊险时刻身体的失控和僵硬如实相告,又表达了自己对新词汇的疑问:“运气?”
“就是气运,也称命运,气数。”楚之遥简单解释了一下,“黎老师气运极好,从小到大没有受过什么挫折,即使遇到一些不好的事,也总会峰回路转,否极泰来。”
黎央似懂非懂地点头,他人生二十八年走过来确实算得上顺风顺水,唯二的两次挫折也就是十八岁那年母亲病重花光了家里所有的积蓄,以及近段时间因为得罪了星光娱乐而被针对。
“那按这个说法,就是有人觉得我气运好,”黎央斟酌着用词,“想要据为己有?”
“没那么简单。”楚之遥面色微冷,小臂上黑色的阵法再次浮现,他扣住黎央的手,让对方暂时借用了自己的眼睛,“每一个灵魂都有属于自己的命理线,线上不仅有气运和因果,还有从最初诞生起就积攒而来的功德。刚才那一瞬间,我看见你身上有功德金光被吸走了。”
黎央只觉得身体一冷,随即视线里又多了一道自己不曾见过的金光。
那金光包裹着楚之遥的身体,仔细去看还能看见繁复的字样一般的纹路,却又看不懂是什么。他垂下眼看向自己,只见自己身体里的金光竟然比楚之遥的更甚,简直将他裹成了一个小金人,亮得他都要瞎了。
“这就是功德金光?”黎央低声呢喃,下意识寻找青年方才所说的命理线,想要看看自己究竟是积攒了多少功德才会有这么厚的金光。
他从自己身上亮得惊人的金光里找到了一条细细的红线,他定睛望去,一瞬间只觉得好像看到了自己人生经历过的前二十八年,而这还仅仅是命理线上短短的一截。
黎央还想再往下看,眼前的一切却突然消散了。
他微微一愣,手腕上的微凉已经撤走,这才注意到是楚之遥松开了他的手。
“别看太深,会陷进去的。”楚之遥温声叮嘱了一句,继续说道:“普通人看不见这些气,道行高深的天师可通阴阳,但能看到功德却要到一定高度才行。这世上有不少人觊觎他人气运,也有不少人用些偷鸡摸狗的手段据为己有,都是些损人利己的混账玩意儿。”
楚之遥在黎央心里一直都是温润如玉彬彬有礼的乖巧懂事小助理形象,这还是第一次听他骂人,心里觉得这样温声细语说着混账玩意儿的小助理有些可爱,同时也能感受到对方的怒气。
但黎央只以为他是厌恶这种行为,倒是没往别的地方想。
楚之遥确实讨厌这种投机取巧的害人手段,同时也因为这种手段落在自家爱人头上而震怒。
更让他恼火的是,他的精神力在此方世界可以当做灵力来使用,可纸人却在发现他灵力探查的第一时间烧毁,掐断了这唯一的线索,让他无法揪出背后之人。
“这人能够看见黎老师身上的功德,还能借着区区一张纸窃取你的功德,身份不简单。”楚之遥蹙眉道,“更何况能够做到这些,想来你的阴阳平衡体质也暴露了。对方来者不善,这对你很不利。”
“可是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是阴阳平衡体质,也不知道我这么金光闪闪的。”黎央很是不解,“这些都还是你告诉我的,按照你之前说的,有个好心人帮我遮掩了体质,那除了你和那个好心人,我周围应该没人知道了,不然的话也不会等到现在才对我下手。”
黎央在这个小世界的人生很简单,过往经历全都有迹可循,特殊的体质也早早被躯壳遮掩,这么看来确实没有可疑之人。
除了……
楚之遥眸色一暗,心里隐隐有了猜测。
黎央见他脸色不对,问道:“怎么了?”
“只是有了些想法。”楚之遥没有隐瞒,将自己的推测如实告知。
之前黎央分魂离体,恰巧遇到楚之遥在青阳湖处理阴|穴,虽然当时没有暴露黎央的体质,但黎央的分魂强大却是有目共睹。如果有人顺着这条线动了歪脑筋,进而发现黎央的特殊体质也不是什么难事。
听了楚之遥的分析,黎央也没什么头绪。他从来没有接触过玄学,更没有认识过这方面的人,就算知道有人要害自己,他也无从下手。
相比目前毫无头绪的背后之人,他反倒是对自己和楚之遥的初遇有些兴趣。然而楚之遥只说了他是被一只怨鬼抓了,怨鬼又被招魂铃引过去,他才会被发现,对于当时两人之间的相处却只字不提。
“怨鬼?”黎央低头思索道,“遇到林湘那天,我好像想起了一点画面,我看到你往一片血红的雾气里走,只有一个背影。那就是你说的抓了我的怨鬼?”
楚之遥点头承认,黎央又道:“既然是你救了我,那我应该有点表示?”
“黎老师,你当时只有一抹分魂,所有行为都凭直觉。”楚之遥忍俊不禁,“现在还不到告诉你的时候,你要真想知道,就慢慢想吧。”
黎央套话失败,心里有些失望,同时又隐隐觉得似乎有什么东西失控了。
但他怎么也没想到只有一抹分魂的自己会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抱着当时还是陌生人的楚之遥不撒手,只以为或许是自己做了什么傻事,青年没好意思告诉他,怕他会尴尬。
楚之遥倒不是真的想卖关子,只是这个世界爱人的精神碎片相比前两个世界更加沉稳内敛,他目前和对方勉强算得上浅交的朋友,要是一上来说了实话把人吓到那就得不偿失了,所以他不着急,一切慢慢来。
“叩叩。”
这时,休息室的门被敲响了。
进来的是副导演,他身后跟着两个身材高大的年轻男人。
看清其中一人的面孔,楚之遥有些意外地挑眉。
副导演没注意到这个细节,他先关切地问了黎央有没有受伤,得知刚才其实是对方的助理挺身而出,脸上闪过一丝尴尬,连忙又关心了楚之遥几句,最后才干笑着介绍了自己身后的两个男人。
“这是警方的人,来找黎老师了解案情的。”副导演说,“就是大前天晚上黎老师报警的那个案子。”
那天晚上黎央就在现场和警察一起做了笔录,警察有提过后续有什么需要会再来找他,此时倒也不意外。
副导演有眼色地打算退出去,被身后的男人拦住。
“不用了,我们是想请黎先生跟我们回局里一趟配合调查。”面容英俊,气质带着几分邪气的男人笑着说道,“楚先生也一起吧。”
黎央配合地点头,楚之遥没说什么,直接站起身。
副导演有些为难:“这……今天一天都是黎老师的戏份,剧组资金也有限,耽误太久也不太好……”
“资金有限?”男人似笑非笑地望着副导演,漆黑的眸子带着几分冷意,“我怎么不知道我还短了刘导资金,不仅外面道具偷工减料差点伤到人,这会连演员一天假都匀不出来了?”
副导演一怔,又听男人继续说道:“杜家投个两千万你们剧组上下就当个祖宗一样供起来,我风熙投的五千万走正规程序管你们要个人还要不动了?”
犹如当头一棒,“风熙”两个字让副导演脑子有一瞬间都是懵的。
圈子里谁不知道风熙影业的大名,不说是影视公司里的第一,那也是吞下了整个影视行业半壁江山的存在,更不用说风熙影业还仅仅是风家名下产业其中之一。
那可是风家,整个华国少数几个底蕴几百年的世族大家之一,家底之雄厚根本无法简单以金钱来计算,光是风家每年无偿捐献给国家博物馆的文物就是好多家族望尘莫及的存在。风家族人还有不少都在军部和政府单位,常人根本得罪不起。
副导演想起刚才这个男人的下属介绍时,似乎是提到了姓“风”,他当时还以为是同音的“封”没有多想,这会反应过来,冷汗顿时就下来了。
“原本还没想起这回事,既然碰上了就顺道处理了吧。”男人哼笑一声,“前几个月我身体不太好休养了一阵,公司里几个不成气候的老鼠上蹿下跳惹了不少麻烦。”
副导演心里升起不好的预感,连忙道:“风先生,这……”
“给贵组的投资都是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擅自决定的,”男人直接抬手打断他,“公司账目上的流水是一个亿,其中五千万已经有人吐出来了。”
副导演冷汗涔涔,生怕对方要他们剧组把剩下五千万给吐出来,吓得就是一个哆嗦。
刘导拍的这部文艺片是小成本,其中演员的片酬占了大头,其余的压根要不了那么多投资,更别说杜家还往里砸了两千万,光是这笔投资供剧组花销就绰绰有余了。
至于风熙影业的这笔钱其中大部分都进了他们这群人的腰包,早都不知道花哪里去了。而且吐出来事小,关键是因此而得罪风家,那可是别想再有好日子过。
“李导也知道五千万不是小数目,虽然我认为一部小小的文艺片用不了那么多,但风熙也不是不讲诚信的企业。”男人欣赏够了副导演的脸色,话锋一转,“撤资和撤人,还是很好选的,不是吗。”
不等副导演回答,男人侧身让开一条道,对黎央二人说道:“两位先随我们回局里吧。”
虽然是拍了一大半又被投资方亲口撸下来的人,但黎央并不觉得生气,甚至还颇有些放松地朝着对方点头致意。
他本来就对拍戏不感兴趣,不过是碍于天价违约金才勉强进组,对于安排给自己的角色也有些膈应。这会投资方要撤掉自己,他高兴还来不及,何况他直觉这个自称投资方的男人对自己并无恶意。
果然,在他踏出休息室的时候,他听见男人对副导演说:“黎先生那个角色最初的设定似乎和现在的版本有些不同,还是按之前的来吧。”
再后面副导演说了什么他没刻意去听,一行四人径直走出片场,停在一辆黑色的悍马前。
男人收了在副导演面前的气势,朝着黎央伸出手,笑道:“初次见面,黎先生,我是风肆。抱歉刚才没有问过你的意见就擅自决定撤掉你,但我认为那个角色配不上你。如果黎先生想演戏,我回头让人挑几个剧本送过来。”
“没关系,我正好也不想演这个角色,说起来还要多谢你。”黎央回握了一下,礼貌笑了笑,“感谢风先生的好意,我心领了,目前我更想专注于创作。”
“那也有机会合作,我弟弟妹妹还是黎先生的粉丝呢。”风肆说完,又转向楚之遥,“正式见面,楚先生,之前家里人都多亏您照顾了。”
他这次没有伸手,态度也正式了许多。
黎央注意到这个细节,猜想他们之前应该有过交集,但涉及到楚之遥的私事,他并不打算多问。
“风先生看起来比上次好很多。”楚之遥知道这个世界的活人对于鬼差的态度,主动伸出手和对方握了一下,又扫了一眼始终跟在风肆身后的年轻男人,说道:“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风先生。”
“我听说楚先生在这里,特意过来的。”风肆拍了拍年轻男人的肩膀,正色道,“我是特殊案件处理局的顾问,这是局里的警员周起,林湘的案子已经移交到局里了。”
“楚先生,黎先生,你们好。”周起爽朗一笑,伸手和两人打了招呼,“叫我小周就好。”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风肆问过黎央和楚之遥后,回两人入住的民宿取了车,分两辆开回泷市。
路上周起独自驾驶悍马,风肆坐在了楚之遥他们这辆车上,简单和两人说了说案情进展。
那天民宿的墙被拆了下来,警方从里面挖出了一具被肢解过的白骨和一个保存完好的三角包,三角包拆出来一看,是张符咒。林湘看见那张符咒就失了控,当场把警局搅得一团乱,高层察觉到不对,立马就向上级请求了支援,案子就被移交给了秘密部门,即特殊案件处理局。
有了特案局的介入,案子调查起来就快了。他们根据林湘的描述很快锁定了几个嫌疑人,只不过时间过去太久,二十多年前人们的各项信息也不如现在这般完善,真正找起来还需要一点时间。
至于墙上的血迹则确定来自于民宿老板那个据说十年前跟人跑了的妻子。老板有家暴妻子的习惯,尤其醉酒后格外严重。某次看见妻子和其他男人说话,酒后借口家暴妻子,失手将人砍死。老板趁着夜色将尸体拉到山上掩埋,之后做出妻子跟人跑了的假象。
周围居民都知道老板家暴妻子,以为妻子是受不了才跑的,也没多怀疑。老板见没人怀疑,当时民宿也开始流行,就起了心思,把墙草草刷了一道,又糊了墙纸,装修成民宿租出去,这么多年也没出过什么事,老板也就愈发心大,觉得自己神不知鬼不觉。哪怕房间闹出有鬼的传言,也不曾放在心上。
要不是那天因为林湘,黎央和楚之遥掀开墙纸带下来一部分墙皮,那些血迹也不会被发现。
“老板倒是抓到了,也认罪了。”风肆揉了揉额头,“林湘那边,我们辗转联系上了她的家人,他们这会正在往泷市赶过来。他们这么些年一直没有放弃过寻找林湘,听小周说,接到消息的时候都崩溃了。”
楚之遥轻叹一声,挑出重点问道:“符咒?就是那个符咒让林湘这么多年都没办法离开她的尸体?”
“对。”风肆掏出手机打开相册递到前座,“我们推测应该是当年那几个凶手杀了人心虚,又比较相信鬼神之说,害怕被林湘报复,不知道从哪里搞了这么个玩意儿,想把林湘的魂魄据在那里,倒是歪倒正着。”
楚之遥在开车,不方便回头,黎央便接过手机放在楚之遥脸侧,让他瞥了几眼。
“聚魂符?”楚之遥皱眉,“这是连灵魂都不打算放过。”
聚魂符是一种极为阴损的符咒,是玄学界里正统门派都不会正眼瞧的手段。
这种符咒以已故之人的血液绘制,再以头发、指甲为媒介,强行将已故之人的亡魂聚集起来,渐渐剥夺他们的理智和执念,最后成为只被负面情绪驱使的厉鬼,为符咒主人所用。
简单来说,就是能将一个本来可以正常投胎转世的灵魂强行转化成厉鬼甚至怨鬼。
“是啊,林湘原本在二十六年前就能够忘记一切轮回转世,阴差阳错之下却被拘在尸体旁边动弹不得,还差点成了怨鬼。”风肆冷笑,“要不是正巧遇到楚先生,她就是真的被一群畜生彻底毁了。”
“绘符的人找到了吗?”楚之遥语气也有些冷,“时间过去太久,会不会不好找?”
风肆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眼底满是厌恶:“这符藏得深,一开始我们也没看出来是聚魂符,还是发现林湘活动范围跟符咒有关才知道。苏杭用了点手段,找是找到了,不知道死多少年了。荒郊野外枯骨一具,灵魂都散得一干二净,也算是报应。”
玄学界里的一干二净并不是指灵魂去转世轮回所以找不到了,而是消散于天地间,是真正的魂飞魄散。
这在玄学界里并不罕见,有些手段不入流的天师专门做些有损阴德的事,死后就算没被生前的仇家报复,天道也会看不过去,在将此人生前做的孽和前面几世积的福报功过相抵之后,进行清算。
“罪有应得。”楚之遥如此评价。
“这两天林湘的情绪不太稳定,尤其是在知道了聚魂符的作用之后,她身上又生出了怨气。”风肆叹了口气,“我和苏杭都还没恢复到足以化解怨气的程度,爷爷又远在深山里,这种情况下也不敢把聚魂符毁了,怕她做出不可挽回的事。正好听说报案人是黎先生,想着楚先生现在是黎先生的助理,就厚着脸皮找过来了。”
楚之遥“嗯”了一声。
杀害林湘的几个畜生欠林湘一条命,以因果来说,林湘哪怕现在去杀了他们也不算作孽。但按照林湘厉鬼化的状态,估计她不仅会杀了他们,还会吞噬他们的灵魂,这样一来就留下了业障,严重的话,林湘就会彻底转化为怨鬼,只有魂飞魄散一个下场了。
一直安静坐在副驾上的黎央听完了全程,此时见话题告一段落,不禁问道:“阿遥在你们玄学圈子里很厉害吗?”
风肆一愣,下意识从倒车镜里去看楚之遥,只见对方望了黎央一眼,目光中带着几分柔和的笑意,心中对于自己的猜测又肯定了些。
他之前并没有和楚之遥接触过,唯一一次算不上见面的见面还是之前在青川镇的别墅里,对方为了苏杭而来的时候。
那时他刚刚在苏杭的帮助下回到身体里,不小心听到了楚之遥和苏杭之间的对话——为此还被苏杭记恨了好几天——只知道对方是一个鬼差,脾气不算太差,仅此而已。
等到身体恢复了一些,风肆在风家祖宅那里又听说了楚之遥在青阳湖处理阴|穴时被自己救回来的生魂黏住,那生魂当着一众鬼差与活人的面旁若无人的对他搂搂抱抱,就差没直接挂身上了,他也不见生气。后来更是直接用了活人的身份待在对方身边,成了一个平平无奇的助理。
别说风玲在听了这些后捂着心口嗷嗷嚎叫“啊啊啊啊啊啊好嗑好嗑”,风肆自己听了都会想歪。
这会一看,鬼差大人恐怕真的对大明星有点不可告人的心思。
更有意思的是,对方似乎没打算隐瞒。
只可惜大明星似乎忘记了自己分魂离体时对鬼差大人做了什么,否则以对方全凭直觉行事的分魂幽精所作所为,不可能察觉不到鬼差大人对他独一无二的纵容。
想到这里,风肆挑眉笑道:“圈子里一向以实力排资论辈,楚先生地位很高的。”
黎央目前为止只接触过楚之遥这么一个懂玄学的人,对这方面没什么概念,听到风肆这句话还有些意外。他看了楚之遥一眼,蹙眉道:“如果是这样,那以阿遥的灵力都查不到的人,其他人也查不到吗?”
风肆刚刚有意试探,这会见黎央是真的还不知道楚之遥的真实身份,又觉对方话里有话,收起了玩笑的心思,正色道:“楚先生是遇到什么难事了吗?”
黎央没立即回答,而是和楚之遥对视一眼,确认对方没有反对的意思,这才把自己之前在片场的遭遇如实相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