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之风起微澜》使我如沉疴

3、灵根测试

　　傅朝歌被他陡然的动作一顿，一时说不出话来，随即伸手解了锦囊禁制，取出生花丸，递给了面前的少年。
　　后者立刻拿起药丸，转到床榻上的女孩儿身侧，小心翼翼的将女孩儿上身抱了起来，颤抖着将药丸向她嘴里塞去。
　　“阿柔乖，哥给你找药来了，阿柔张嘴，吃了药就好了，吃了药就好了……”
　　变声期的少年声音嘶哑，却无限温柔的轻声哄到，可是药丸每每塞进嘴巴，又自行掉出，散发着淡淡的荧光，少年颤抖着将它再拿起，重复着。
　　傅朝歌有点难受，他走上前，轻轻的用灵力向少年受伤的腿上覆去，轻声说到：
　　“……人死不能复生。”
　　少年置若罔闻，抱着年幼妹妹的尸体，机械的重复着塞药的过程，只是喉咙里突兀的传出嘶哑的声音，像是破了的风鼓，抽拉出声。
　　过了一会儿，少年突然眼神一窒，顷刻间倒地，却还将妹妹的尸体牢牢护住。
　　傅朝歌一愣，随即听到门外传来玄月的声音：
　　“今日你就是要将两枚生花丸全部送出去才好？”
　　傅朝歌瘪着嘴巴都快哭了，他小跑到玄月的身边，抱住他的大腿难过的说到：
　　“二师兄，人为什么要生老病死呢……”
　　玄月叹了口气，将傅朝歌抱了起来，拍了拍背安慰道：
　　“生老病死，是天道轮回，连修士都难超脱其外，何况凡尘中的芸芸众生，这本就与你无关，何必自寻烦恼呢？”
　　傅朝歌一想到那绝境孤狼般的眼神，就觉得心里难受，于是小声嗫嚅到：
　　“有关的……如果我不贪玩，我们说不定可以早早的来……说不定就可以救下他妹妹了……”

　　“就算我们早些来，我们也不一定遇上他，若他妹妹还活着，他也必定不会抛下濒死的妹妹遇见你，因果命定，而修士顺应天命合道，本就该超脱凡俗，何必将自己困在这凡尘中呢？”
　　玄月答到，至纯至善之心弥足珍贵，可也容易陷入误区滋生心魔，这也是师父一直不愿小师弟出山的原因。
　　“不一样的，师父不是教过我们要广结善因吗……”
　　傅朝歌埋着头闷声说到。
　　“你帮了他是善因，可这世上诸如此类者千千万万，你能帮一个，却不能帮全部，帮了这个，便总有帮不了的那个，这个感谢你，那个却要说。为何救他不救我？这便是生了恶因；天道无常，人心叵测，修炼之人少沾因果，才可超凡脱俗，灵台清明。”
　　傅朝歌这次没有应声，默然许久后松开手，走到那简易的床榻前，看着面前死去的女孩儿。
　　和傅朝歌差不多大的岁数，不同于她哥哥的脏乱削瘦，女孩儿被呵护的很好，穿着旧而不破，闭着眼睛，好像在做一场阖家团圆的绮梦。如果不是零星的尸斑，任谁都不会想到这个安静女孩儿，已经死去多时了。
　　少年的手自依然护着她的脑袋，傅朝歌循着望去，哪怕是中了师兄的昏睡术，少年却依然半睁着眼睛，死死的盯着面前的女孩儿，只是少了那狼般的凶恶，多了丝柔和。
　　傅朝歌蹲下来，他不知道如何去形容此刻复杂的心情，只是觉得胸口闷闷的，就像空缺了一块。
　　“师兄，如果有一天我突然死了，二师兄，师父，师姐也一定也会很难过的吧。”
　　傅朝歌低声喃喃着。玄月皱眉，修士妄议寿元是大忌讳，凡修炼之人多少有口造之能，算自己命数容易生业。
　　只是傅朝歌也没有想要一个答案，他天生灵气亲和力极高，共感能力也超凡脱俗，对于他人流露出的情绪极为敏感也极容易感同身受，他接着说：
　　“如果是我，我也会很难过的……没有了妹妹，他已经只有他自己了……二师兄，我们可不可以……”
　　“流云宗上并无凡人，修士过多也容易冲煞，更绝对不能破这个先例。”
　　玄月打断到，随即叹了口气：
　　“但这小子并未修炼速度却能如此之快，想必也是有灵根的，喏，这是灵元珠，你且试试，若灵根深度不够，那我也无能为力。”
　　傅朝歌伸手接住珠子，运了丝灵气，灵元珠腾空而起，应选落在少年的头上，白光闪烁，牵动少年身上一股无形的气向珠子上奔腾，很快，一股青碧色的灵力旋转而出，灵动的飞起绕着珠子转圈，浅青色光芒十分活泼的打着旋儿，像个调皮的孩子般。
　　玄月一愣，竟然是个木系变异的风灵根？且亲和性如此之高……难怪并未修炼却能跑的如此之快。
　　接着，一股金色的气息和一股土黄色的气息也慢慢攀爬了出来，随着青色光芒一道旋转，而后又有一道淡红色光芒爬出，也跟着后面。
　　玄月皱眉，太可惜了，是四灵根，金土灵根亲和性中等，火系仅有下等亲和性，成了拖累，但到底也是能修炼的。
　　玄月正欲开口，又看到一丝微弱的蓝色灵气爬出，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十分缓慢的往上，连爬上灵元珠都极为困难，好像随时都会跌落下来。
　　亲和性几乎为零的水灵根。
　　玄月默然，五灵根废品。
　　并不是五灵根不强，虽然单灵根境界攀升的最快最稳，哪怕亲和性不够也容易依靠环境的灵力含量和法阵改善，例如傅朝歌的纯水灵根；但古早时期有五灵根修者均是高亲和性，稳扎稳打境界攀升后，功法平衡灵气浑厚，对谁都有克制应对之法，能跨越大境界败敌。
　　可凡是多灵根，必须要体内灵气均衡才能攀升境界，否则极容易由于灵气不均衡爆体而亡，这就导致多灵根看短板，比如眼前的少年，可能初期炼气攀升，风灵根需要1天，金土需要10天，火灵根需要20天，而他的水灵根……怕是一年也未必能成，更难得是掌控这各个元素间的平衡，是同时吸收到体内分类，还是分别挑选吸收也都有影响。
　　而同样的极品亲和力的单灵根傅朝歌，3-5天就可以完成吸收攀升了，还不用担心体内灵气平衡的紊乱。
　　所以虽然眼前的少年有五灵根和极品亲和力的变异风灵根，但却是难以修炼废品。
　　傅朝歌没见过灵元珠，只能巴巴的看着玄月，等待他的解答。
　　玄月不忍他失望，但到底还是不能骗他，于是摇了摇头。
　　傅朝歌眼神瞬间黯淡了下来，他低下头看着面前的少年，叹了口气，他今天已经任性很多会了，于是他收了灵元珠，想了想，伸手将一股温润的水灵力灌注进少年的体内。
　　这是他能留下的最后的东西了。
　　“别走……”
　　少年突兀的反手扣住傅朝歌的手，死死的拽着，嘶哑的低哼到：
　　“阿柔……别走……”
　　半睁着的眼睛无声的朝着傅朝歌的方向，傅朝歌心酸坏了，连忙回答到：
　　“我不走我不走，你快睡，睡一会儿啊。”
　　说罢他转身央求的看着玄月，一副山雨欲来马上开哭的样子。
　　玄月最怕他这招。
　　揉了揉眉心，认命的说到：
　　“要把他带回去也可以，只是他天赋不够，得成修人做起，日后修为造化能做个外门弟子也行。”
　　傅朝歌闻言一喜，又失望的说：
　　“那他不能做我师弟了吗……”
　　玄月简直要被他气笑了，这古灵精听说他接了宗门任务来接新弟子，哭着吵着硬要跟着，原来是不想做小师弟了，想收个师弟在底下！
　　“不能！你当浮云山亲传弟子是白菜坑，来一个填一个啊，师父收弟子有多严苛你不清楚吗，否则为何这么些年偌大的浮云山拢共只有我们四个。”
　　傅朝歌一副低头认错的样子小声逼叨到：
　　“其实我觉得师父纯粹就是因为懒……”
　　玄月被他磨得没脾气，难得咬牙切齿的说到：
　　“我用灵晶收音，你且继续说。”
　　傅朝歌一噎后从善如流的说到：
　　“……师父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玉树临风气宇轩昂仪表堂堂……”
　　玄月被他整的也笑了起来，清冷的气质沾上人间的烟火显得格外的温柔，他打趣道：
　　“哪里看的话本子学的这些溜须拍马的话！也不怕人笑话！”
　　傅朝歌嘿嘿笑了一声，转过头将少年的手放到床边，想了想说：
　　“二师兄二师兄，小师弟今儿个也是要和他母亲道别的，我瞧着……嗯……这位弟子也要与妹妹告别斩执，人间的规矩似乎是要埋葬来着，不如我们等上一日可好？”
　　玄月没好气的说：
　　“本就要等到明日正午方可斩执，我已经飞音传音回去了。这小子究竟是哪根歪筋捆你头上了，怎得送完药不说，还要为他谋划的如此详细，没见你体谅你师兄斩执累不累！”
　　傅朝歌立刻顺杆子爬上去：
　　“辛苦啦辛苦啦！玄月师兄最最好了！下次沁月师姐做的花饼我全都留给师兄吃！”
　　玄月一副噎住的样子：
　　“你这是报恩还是报复……”
　　傅朝歌咯咯笑个不停，掏出一块晶石晃了晃，气的玄月转身出了门。
　　傅朝歌收起晶石美滋滋的低下头，又沉默了下来。
　　像是灵魂里被唤起的一丝疼痛。
　　傅朝歌伸手，将少年的眼皮抚了下来。
　　或许是缘分吧，就像师父捡到被遗弃的他一样，从那往后他一直不是孤身一人，过得快快乐乐幸幸福福的。
　　师父说这是命，
　　那他们的相遇，也是命吧。
　　“或许我帮不了所有人，但既然遇到了，我就要试上一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