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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生花丸 周遭瞬间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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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遭瞬间安静了下来,女子,刘老爷,刘灿和玄月俱是一愣,连一直低着头的红衣小童也抬起头看向傅朝歌。
傅朝歌甩了甩袖子,从乾坤袖里取出一个小锦囊,取出一颗闪着草绿色光华的圆润丹药,说到:
“生花丸,师父给我的丹药,用来治疗应该没有问题吧?”
玄月皱了皱眉,说到:
“你可,知道这可是仙阶丹药,一颗价值连城,值千块下品灵石,你就这么随意送人?”
围观的众人一听瞬间炸开了:
“仙阶!那可是仙阶啊!能生死人肉白骨的神药!”
“就这么给这个要死的妇人吃了??”
惊叹声,妒忌声不绝于耳。
仙阶!
修仙之人有灵根相合者才可炼丹,大体分为天丹,神丹,仙阶,灵阶,凡品五个等级,平常凡间能有个凡阶丹药流出便是价值不菲,这可是……仙阶……
傅朝歌一愣,糊里糊涂的答到:
“我知道境界不够,丹药灵气旺盛会损伤甚至爆体,可生花丸是最温润滋补之药,应当是对凡人无碍的……”
玄月一愣,又气又好笑到:
“师父当时一共就给了你两枚,是让你以防不时之需用的,生花丸连师兄都没有,如此珍品,你怎可随意送人呢?”
“可……丹药被制作出来,难道不就是为了救人用的吗?”
傅朝歌困惑的说到,拿着生花丸的手却固执的伸在面前,保持着递给刘灿的姿势。
玄月扶额,无奈的笑了笑,朝歌是他们浮云山一脉最年幼的小师弟,婴孩时期便被遗弃,被师父捡回来养在身边,根骨奇佳,心地至纯至善,被呵护着长大如一块无瑕白玉……也罢,物主都如此做了抉择,他也不好多说,只当是结了善缘吧。
刘灿愣在傅朝歌面前好一会儿,怯怯的开口问到:
“你……仙师你真的要把这个仙阶的丹药给我吗?”
傅朝歌严肃的摇了摇头,撅着嘴巴努力严肃的“厉声”说到:
“不对!你要叫我师兄才对!师兄给你什么就拿着!”
刘老爷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那颗生花丸,周遭遍是喧闹吵闹的声音,贪婪、渴望,混合着压抑和畏惧,让傅朝歌很是不舒服。
感觉像是被狼盯上了一样。
刘灿一愣,欣喜若狂低头又是要跪,被傅朝歌一把托住说到:
“你不会又要跪着许誓吧!刚刚二师兄教你的你都忘干净了吗?修仙之人不可以随便许誓哦!”
刘灿涨红了脸,兴奋的点了点头,转身扑到床前,把药塞给了他母亲。
女子还没来得及推拒,就被儿子一把将药塞进嘴里,好在生花丸入口即化,沁入肺腑,化作一股蓬勃的生气滋润着濒临腐朽的躯体。
刘灿紧张的盯着,眼见女子脸色肉眼可见的好了起来,边哭边激动的握紧女子的手。
傅朝歌一手捏着袋子,一手拽着玄月的衣袖,对他轻声说到:
“如果师父和二师兄三师姐出事了,我也会很难过很难过的,所以我不想师弟这么难过。”
玄月眼神温和的垂下手,轻轻捏了捏他的手,转身对刘老爷说到:
“尘缘因果心结已去,还请备好祭品,肃清凡尘,刘师弟便可随我等归宗了。”
刘老爷立刻收起垂涎的神色点头称是,却又听到玄月清冷的声音:
“门庭里出了个仙家弟子,自然是光耀门楣,可这些年这位弟子过得如何你比我清楚,刘师弟最为牵挂之人是谁我也不需多说,但有一点,修仙之途虽然缥缈,但终究有再会之时,届时若所牵挂之人不顺……生了心魔,斩除心魔所做之事,必不是凡人能受得起的了,服用生花丸后,凡人必定百毒不侵病不染体,福寿绵长,可若是遭了什么意外……”
刘老爷出了一身冷汗连声道是,招呼着小厮去准备祭品。
刘灿回过头冷冷的看了他一眼,转过身轻柔难掩激动的问他母亲有没有好一点。
玄月看在眼底,心里早就明了,于是牵着傅朝歌的手出门往祭坛出走。
傅朝歌一愣,突然向廊下瞥了一眼,他感觉到一股奇怪的视线锁定了他,正疑惑着是什么突然一个人影窜了出来,刹那间贴近到傅朝歌面前,玄月并未发觉,一惊反手一道风刃却又看清那黑影是个没修为的孩子,转向,却到底没收回来。
“噗呲……”
风刃切开血肉的声音,傅朝歌还愣着,就看到一个削瘦脏乱的少年被风刃斜着斩中小腿,倒在地上。
手里还拿着他的锦囊。
“……”傅朝歌抓了抓空空的左手,心说什么时候没有的?
变故发生的太快,以至于周围的人全都没反应过来,刘老爷走在前面,那黑瘦的少年正好倒在他跟前,血溅到他身上,他一愣,随即看到孩子和他手里的锦囊一惊,一脚踢了过去大声骂到:
“好你个小畜生!刘府怜悯你们兄妹两可怜,收养你们做工,平日里就爱偷鸡魔狗这倒好!贪婪成性偷到仙师手上来了!我打不死你个小畜生!我打死你!”
那少年被风刃射中,小腿上一个深可见骨的伤口只是闷哼了一声,蜷缩成一团紧紧护着手中的锦囊,一声不吭的挨着打。
玄月皱了皱眉,听着刘老爷污糟的骂声,看着那一声不吭的脏小子说到:
“住手,你是谁……为什么要偷丹药?”
脏小子回头撇了他一眼,一翻身弹了起来,拖着不能动弹的右腿,疾步消失在走廊的左侧。
玄月皱了皱眉,分明没有修为,动作却这么快,这孩子看来要么是有奇遇,要么是身具灵根了……
傅朝歌眨巴眨巴眼,脑海里满是刚刚少年突然出现的眼睛,固执,冷冽而锋利,盯着他看的时候,像是绝望孤狼迸发出救赎般的希望,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一双眼睛,和眼睛里那么多的情绪。
刘老爷一个没注意,便被那狼崽子窜了出去,才反应过来后嚷嚷着差人去捉,又赔着笑到玄月面前说到:
“仙师息怒,仙师息怒,那畜生与我刘府不相干,只是下人捡回来的崽子,就住在柴房,他妹妹在那儿跑不远,定捉回来当场打死,仙师息怒。”
玄月并未理会他,看着地板上残留的血迹,皱眉对傅朝歌说到:
“你怎么不收好丹药?”
到凡间游历些时日,他竟然散了心神,以至于被个没修炼的小崽子近了身都没察觉,到底是别宗的领地,若是是个有对师弟有杀意的……他是该反省反省了。
傅朝歌晦涩不明的嗯了一声。
锦囊上有师父下的禁制,除非修为比师父高,否则没可能破开,因此他和师兄都不担心生花丸失窃,他想到那个人的眼神和地上的血迹,想了想对玄月说到:
“都怪朝歌疏忽大意,只是时辰将近,斩执祭礼再不开始就迟了,还请师兄前去主持,朝歌自当亲自取回丹药。”
玄月叹了口气,思衬片刻便答应了,傅朝歌身上的灵物多的数不胜数,按理说金丹以下修士皆不能近身,除非他刻意……奇怪,这孩子又在想什么,随即摆了摆手示意同意,便领着不知所措的刘灿前往后院祭台了。
傅朝歌嬉皮笑脸的跟玄月道了个别,随手抓了个小厮,问到:
“柴房在哪儿?”
小厮刚见识了玄月那一手,陡然被抓住吓得话都说不利索,但很快傅朝歌就发现他问了个废话,因为血迹滴了一路,刚刚那个少年根本就没有处理伤口。
于是他便循着血迹在走廊上左拐右拐,到了一个冷僻阴暗的角房门口。
身后跟着一票子家丁丫鬟,唯唯诺诺的不敢上前,于是傅朝歌便自己推开门走了进去。
还没进去,就被一根木棒怼着脸拍了过来。
傅朝歌吓了一跳,身上护身符一亮,刚刚偷药的少年便立刻被弹飞了出去,倒在地上又爬了起来,警惕的盯着傅朝歌。
还没见面就被打了一棒子,虽然没打到的傅朝歌气鼓鼓的看着面前的人,削瘦的少年皮肤晒得偏黑,穿着破旧的麻布衣服,已经浆洗的发白,稀碎的头发配合亮黑的眉毛,将那双狼似的眼睛衬的更冷了一些。
约摸年级比他大一些,傅朝歌更生气了。
“你为什么一见面就打我啊?明明是你偷了我的药吧!你为什么偷我的药呢?”
少年死死的盯着他,拽紧锦囊,一点点后退到柴堆后,傅朝歌循着他的动作向后望,看到一个穿着干净面容姣好的女孩儿躺在稻草破布堆成的床上,她安静的躺在那里,眉梢挂着深冬清晨的霜白,像是睡着了,没有一丝生机。
傅朝歌愣了下,想起刘老爷的话,一时沉默了下来。
少年见他没有动作,于是开始撕扯那个锦囊。
“她生机已绝近两三个时辰,已经魂归离恨天了。”
傅朝歌轻轻的说到。
少年的动作一顿,没有出声,只是更用力的撕扯锦囊,小腿上的伤口因为躯体的用力渗出更多的血来。
“锦囊上有禁制,除了我没人能打开的……而且,生花丸并不能真正救活死人,它只能救活还有一口气在的人。”
傅朝歌继续轻声说到,他向来很容易感知别人的情绪,这种让人窒息的绝望让他不知所措,只能尽量轻柔的说出残酷的真相。
少年自顾自的撕扯着锦囊,垂下头看不清神色,傅朝歌挥了挥手,锦囊便挣脱少年飞了起来,回到他的手中。
少年死死的盯着傅朝歌,突然一步上前,跪在傅朝歌面前,磕了一个响头,嘶哑的开口:
“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