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边有颗祈愿星》寄夏予你

3、找寻南城 “他

　　“他放火前在地上泼了很多酒，导致火势太大了，波及到了楼下邻居，邻居家也损失不小。不过万幸的是，楼下一家外出旅游，一直没有人。只是没想到你那天一早回来，就醉醺醺地躺在浴缸里睡觉。”
　　颜镜听完，没有说话。她不知道叶言净听到后会是什么感受。
　　或许，叶言净已经死于那场火灾，被自己的父亲无意中烧死？颜镜突然感觉好累，她说不出话来。
　　赵玲注意到颜镜低落下去的情绪，拉着她的手：“净净，你爸爸从没想过伤害你。”
　　颜镜张了张口：“那他现在呢？”
　　“警方找到他时，他已经……好在抢救及时……不过看样子是要在牢里待上几年了……”断断续续的声音传来，颜镜抬头，她看见眼前人的眼里隐约有泪光。
　　“净净，妈妈想求你一件事情，你能不能原谅你爸爸？再怎么样，他也是你爸爸。”赵玲哀求道。颜镜不知道怎么回答，她有资格替叶言净原谅吗？
　　“如果，警方再联系你，希望你看在妈妈的份上，能够替他求情。”
　　如果赵女士得知叶言净被一把大火带走了，她还会这么说吗？
　　颜镜脑海中突然出现漫天的火光，那炽热的火，浓烈的烟，屋内盘旋的灰烬……叶言净被困住了。酒精麻痹了她的身体，使她无力挣脱。
　　是谁在喊？是谁？一瞬间，颜镜只觉天旋地转，她拼命晃着脑袋，脚步虚浮……
　　“净净！你怎么了！医生！医生……”
　　颜镜醒来时，夜已深了。赵玲正伏在床前。
　　一束月光正投射在赵玲的身上。屋外凉风吹来，赵玲缩了缩身子。颜镜看着窗外摇曳的树影，叹了口气。
　　颜镜一直不知道怎么去评价赵玲。由这几天的了解来看，这是一个爱丈夫甚至多过爱孩子的母亲。颜镜没有什么恋爱经历，仅相亲过几次。而她爸妈的爱情，在她看来，已随着时间的流逝慢慢变为了亲情。他们平平淡淡地过着自己的小日子。而赵玲呢？无论发生了什么，她依旧深爱着她的丈夫。这是颜镜所不能接受的。叶家杰有什么值得她去爱的呢？他不顾家庭，出轨在先，对妻子和女儿挑三拣四，动辄发火闹脾气。但是，颜镜也知道，她没资格去插手叶言净的家事。
　　望着赵玲，颜镜想着，随他们去吧。
　　第二天，当她再次醒来时，赵玲已经不见了。医生给颜镜做检查时问起颜镜有没有想起以前的事情，她含含糊糊地回答着。医生看她纠结的模样，只能安慰她。
　　“你也不用太过担心，这几天好好休息，保持心情舒畅，一切都会好起来的。腿上的烧伤有些结痂了，可千万不要用手去抓。”
　　“谢谢医生，我什么时候能够出院呢？”颜镜最关心的是出院的时间。
　　“没什么问题的话，下周就可以出院在家修养了。”
　　得到了具体的时间，颜镜内心有说不出的喜悦，她可以计划着怎样离开了。
　　怎么回到南城呢？这几天，颜镜一直在想着这个问题？她曾经想着用赵玲的手机查询具体路线，但是这个念头在她刚醒来的第二天就被打消了。因为她发现，赵玲用的是小灵通。不仅赵玲在用小灵通，医生、护士、周围的病人，全都在用小灵通。这意味着什么？颜镜瞪大了眼睛，不仅她成了叶言净，连时间都倒退了。
　　怎么会这样？刚醒来时苦于受伤严重，颜镜只能安慰自己不要胡思乱想，一切等伤口好了再说。现在她就要出院了，事情又回到了原点，无法逃避。
　　“护士小姐，你知道怎么去南城吗？”护士小姐来换药时，颜镜问道。
　　“南城？那是什么地方？”“就是国内著名的银杏之乡，有很多很多的银杏树。”“银杏之乡？没听说哎。”
　　没听过也正常，南城也就是个小城而已。颜镜现在只能安慰自己。
　　现在的她没钱也暂时无法脱身，这里的人都不知道南城的话，那就只能去车站问问了。“这里离火车站和汽车站远吗？”“你要出去吗？这边离车站还是挺远的，开车也得半个多小时呢。”
　　确实有些远，哎，颜镜默默叹着气。
　　“那这附近哪里可以上网？”有网络或许会方便很多，颜镜想着。“医院西门后面有一个网吧。不过，小妹妹，那里太乱了，不适合你这种小朋友，未成年禁止进入的哦。” 看着眼前乖乖女模样的颜镜，护士小姐嘱咐道。
　　怎么就把这茬给忘记了，现在的叶言净还差两个月才满18。
　　虽说规定是这样，但或许可以试一试？。
　　打定主意后，颜镜想着一定要去西门的网吧一趟。先把路线和车费查清再找机会去车站，离开这里。嗯，就这么办了。
　　但谁知道怎么回事，赵女士自从午饭后就一直陪在她身边，寸步不离！
　　“净净，你要不要喝水？”
　　“净净，妈妈给你削个苹果？”
　　“净净，你要不要上洗手间？”
　　颜镜：……
　　“你不要出去吗？事情忙完了？”“我没什么事情啊，房子找的差不多了，等你出院后，我们就搬进去。”“那个……其实我，想出去走一走。”颜镜还是说出了口。看这个样子，不和赵女士说出来，今天她是别想出门了。她看着赵玲，等着回复。
　　“这几天你也闷坏了，按照你以前的性子，妈妈以为你早就忍不住了呢。”赵玲笑了笑。“妈妈带你去后面的小花园走走怎么样？”只要赵玲答应了就好办了。只不过这身衣服，颜镜看着身上的病号服，这么招摇去网吧不太好吧。
　　“我能不能换身衣服呀？医生说我下周就可以出院了。我很久都没有穿正常的衣服了，何况现在外面天气这么好。”颜镜的语气里带着撒娇的味道，娇娇糯糯的。
　　赵玲一愣，她好久没见过言净这副模样了。或许这场火灾让女儿变了很多。“妈妈出门给你买。家里的衣服都烧坏了，你穿进医院的衣服也不能穿了。”
　　“嗯。”颜镜微笑着点点头。
　　没有多久，赵玲提着大包小包进来了。她把衣服一件件摆在床上展示着。
　　颜镜看着满床的衣服，瞪大了眼睛。“这件，这件，还有这件，净净，妈妈选得这几件你觉得的怎么样。”说这句话时，赵玲其实是揪着心的。因为按照叶言净之前的性格，是根本不会穿这些优雅公主风的衣服，还会嫌弃赵玲的眼光不够酷。
　　“这也太多了吧……”颜镜不知道赵女士为什么表现得这么激动，她不过就是想穿一身常服而已。
　　“就选这件吧”，颜镜手指着那件碎花连衣裙。其实颜镜根本就没在意衣服的风格，她只要腿能舒服点就行了。
　　“好，那妈妈把其他的几件都收起来，你喜欢就换着穿。”赵玲边收拾边抬头看着颜镜。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嗯”颜镜拿着衣服走向洗手间，她不习惯在陌生人面前换衣服。
　　赵玲仍沉浸在女儿接受衣服的喜悦中，这种疏离并没有被她发现。
　　换好衣服后，对照镜子，颜镜梳了梳头发。眼前的人的样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她深吸一口气，尽力微笑着。毕竟，这张脸以后都属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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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墙边的栀子花，散发阵阵清幽。斑驳的光影落在长椅上，也落在颜镜的身上。她抬起一只手，任细碎的阳光在指尖滑过。
　　如果时间能停留在这一刻好像也不错。
　　想什么呢，颜镜？颜镜突然回过神来，她日常求安逸的毛病又犯了。再怎么说，也不能一直待在这边吧。得想个办法把身边的赵女士支开才行。
　　“这是我妈妈给我买的篮球，不能用脚踢。”
　　“谁说的，这就是小皮球，想怎么玩都可以。”
　　“哼，就是篮球，不和你玩了。”
　　“你以为我想和你玩呀，还不是这里只有我们两个小孩。大人都在忙着呢。”说着，女孩猛踢了一下小皮球。
　　颜镜被不远处的小奶声打断了思路。小皮球逐渐向她滚来。
　　颜镜捡起脚边的皮球，笑着看向对面的两个小朋友。
　　女孩看着颜镜，身子却一动不动。男孩跑了过来，“谢谢姐姐。”“不客气。”颜镜回应着。
　　女孩这才跟着跑了过来，“对不起，阿姨，我不是故意的……”女孩声音越来越低，好像要哭出来似的。 “没关系的，去玩吧。”颜镜摸了摸女孩的头发，柔声说道。
　　看着两个孩子远去的身影，一旁的赵女士开了口：“净净，妈妈觉得你变了好多，你以前可不喜欢这些小孩子，觉得他们烦。”
　　“是吗？”颜镜愣住了。“人都是会变的，我也一样。”这算是对她性格与原来不同的一个解释了。颜镜从长椅上站了起来，“腿麻了，走一走。”
　　赵玲望着女儿的背影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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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才你为什么叫她阿姨啊？明明就是一个漂亮的小姐姐。我妈妈说过，小朋友嘴巴要甜一些。”男孩抱着皮球问着。女孩低着头，“我不知道，我就是觉得她很温柔，很像……” “橙果，你说什么？大点声，我没听见。”
　　“没听见就算了。”女孩突然跑开了。
　　“哎，你去哪儿？”男孩追着问道。
　　“我去找我爸爸，我想回家了。”
　　看着阳光渐渐柔和，天空开始呈现渐变色，颜镜还是没想到合适的借口支开赵女士。难道今天出不去了吗？颜镜有些懊恼。
　　就在这时，赵玲的手机适时地想了。
　　颜镜看着赵女士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我这就赶过去。”说完，赵玲迅速挂了电话。
　　“颜镜，你外公摔着了，我现在要出去一趟。” 颜镜求之不得，她努力抑制住内心的激动之情，着急地说着：“你快去吧，我这边能行的。”
　　看着赵女士慌乱的脚步，颜镜兴奋地向西门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