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边有颗祈愿星》寄夏予你

2、不良少女叶言净 没

　　没有多久，女人提着饭回来了。
　　颜镜正想着该用什么样的方式来面对她。叫妈妈？说实话，她真的叫不出口。
　　“净净，来，先来擦擦手。你现在下床不方便，就用湿巾擦擦手吧。”说着她递过来一张湿巾。
　　颜镜接了过来。
　　女人察觉到颜镜的冷淡，叹了口气。
　　“哎，妈妈刚刚问过医生了，你这个失忆是暂时的，不要担心，慢慢养伤，一切会好起来的。”
　　“失忆？”
　　“是呀，你不是认不得妈妈了吗？”
　　原来她是这么认为的呀。颜镜心里松了口气。至少，暂时没人会怀疑她不是真的叶言净。
　　“我很多事情都不记得了，您能给我讲讲吗？好让我尽快恢复记忆。”颜镜试探地说。
　　女人看着女儿怯生生地模样，一阵心痛。
　　“咱们娘俩多久没坐在一起好好说过话了。正好今天有机会，妈妈就和你好好聊聊怎么样？”
　　颜镜点点头。
　　说是聊天，整个过程都是女人在说，颜镜在一旁安静的吃饭。颜镜大概了解了叶言净的情况。
　　叶言净从小就胆大，小学时就开始欺负同学，捉弄老师。等到上初中时，开始学着打扮自己。青春期嘛，女孩子爱美，颜镜可以理解。但从她妈妈的话中，颜镜才明白所谓的“打扮”是什么意思。
　　“上了初中，也怪我，没时间管你，让你整天和外面那群朋友混在一起，天天泡酒吧，还学着割腕。”
　　“割腕？”颜镜被震惊了。
　　她抬起两只手臂细细地观察着。在左手手腕的位置好像真的有两道浅浅的疤痕。
　　这叶言净完全是不良少女啊。
　　颜镜一头黑线。
　　不良少女叶言净混久了，好不容易到了初中毕业，上了个中专，学了个空乘专业。但中专还
　　没毕业就三天两头逃课，最后连中专文凭都没混到。
　　“我为什么会在医院？这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颜镜很好奇。
　　“这个你也不记得了？”女人望着颜镜。
　　颜镜心里一紧，“不记得了。”她生怕女人怀疑。
　　女人似乎松了口气。
　　她低头说着：“家里意外失火，你的腿被烧伤了，头大概是被重物砸着了。”颜镜总觉得女人说得轻飘飘的，肯定有事情瞒着她。但是自己也不能问得太紧，毕竟她不是真的叶言净。
　　窗外一阵凉风吹过，颜镜耳边的一缕发丝遮住了眼睛。女人看着颜镜，伸手将发丝挽过耳后。“以后，咱们娘俩好好的，嗯？”
　　颜镜一愣，低声说着：“好。”
　　她转头看向窗外，外面阳光明媚，春光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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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颜镜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想着自己今后的打算。
　　在和女人的聊天中，颜镜得知这里是禹城，叶言净的出生地。可她以前从没听说这个地方。她很想念她的爸妈。也不知道他们现在联系不上自己会着急成什么样子。想到这里，颜镜的心情很低落。事情为什么会这样？
　　现在的她是叶言净，身份证上面是叶言净，长相也是叶言净，就连记忆都可以用“失忆”来解释。她真的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
　　或许，我可以回南城？
　　颜镜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她是一定要回去的。只要她和爸爸妈妈解释解释，即使自己不是原来的长相，但他们肯定能认出自己的女儿的。就算是亲戚朋友不相信，对外称自己整容不就行了吗。
　　想到这里，她先前低落的情绪一扫而空。颜镜只想着出院赶快逃离这里。
　　这几天，女人似乎很忙碌，只是在饭点才会出现。颜镜不知道女人去了哪里，会做些什么。她也不关心这些。有时间独处，颜镜反而自在。她有着自己的打算。
　　颜镜在医院走廊上慢慢挪着脚步，她的步子很小，因为大腿处时不时还会感到疼痛。她必须让自己尽快好起来，该做的训练还是要做的。
　　似乎有些急了，颜镜扶着窗台喘着粗气，刚刚步子太大，扯到伤口了。她正懊恼自己的不小心就看见几个穿警察制服的人向她走来……
　　原来，所谓的“失火”并不是意外，是叶言净的父亲故意纵火！这都什么事啊。颜镜只觉心烦，为什么一位父亲会放火烧了自己的家？
　　“叶女士，情况就是这样，目前案件还在进一步调查中，你好好养伤。我们会随时联系你的。”
　　事情好像复杂了，如果一直和叶言净的家庭纠缠不清，那我不就没法逃走了吗？颜镜越想越心烦。她本不愿插手叶言净的家事，但现在看来，必须问个清楚明白。
　　警察前脚刚走，女人后脚就领着午饭来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警察为什么来了？不是说火灾只是一次意外吗？”
　　面对女儿一连串的质问，女人终究是开了口。
　　“净净，本来妈妈想着，你如果忘记了，或许是件好事。但既然瞒不住了，妈妈就讲给你听吧。这还要从你爸下岗时说起……”
　　九十年代初，在化肥厂上班的叶佳杰赶上了下岗潮，失去的工作，整日闲在家中。他和妻子赵玲的婚姻本就不被岳父赵伟强看好，这又因他没了工作，岳父常常当着他的面冷嘲热讽。“玲玲，走，跟爸回家去。你别做饭了，天天这么做不累吗？他一个大男人可好，整天在家里吃闲饭，还天天要老婆好吃好喝待着。都不知道他害不害臊！”赵伟强一手抱着叶言净，一手拉着女儿要出门。
　　叶家杰自知自己的情况，但被老丈人说破又是另一回事了。“我的老婆孩子，你要带她们去哪？”“你说去哪？你没本事养家，趁早放手，明天你们就去办手续！”
　　这边被拉扯的赵玲听了父亲的话，死活不愿出门。两岁的叶言净因为大人的争吵也哭个不停。
　　赵伟强看着女儿和外孙女那不争气的样子顿时气不打一出来。“赵玲，给你一个选择，跟不跟我回家？”赵玲明白父亲的意思，他是要自己作选择。她看着一旁的丈夫，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爸，今天不论你说什么，我都不会离开这里的。这是我的家，我哪也不去。”一旁的叶家杰面露喜色，赵伟强只觉那笑容太过刺眼。“好好，今后，你过的不好，别回家哭！”说完，他把孩子往赵玲手里一塞，摔门而去。
　　经此一闹，叶家杰更觉面上无光，他立志要做一份大事来让周围人都看看，不是他叶家杰配不上赵玲，是赵玲高攀了他。
　　叶家杰跟着几个下岗工友合伙做起了生意。渐渐地，他开始早出晚归，钱是赚到了一些，但脾气越来越大，开始对着老婆孩子颐指气使的，还经常不归家。赵玲知道，丈夫外面有人了。
　　几次，她都想开口问问丈夫，但看着熟睡的女儿，她不愿意戳破女儿的美梦。
　　但是，无论梦有多么美好，总会有醒的一天。
　　叶言净12岁那年，她和几个同学一起出去玩。在一家面包店前，她看着父亲领着一个男孩，旁边有着一个笑靥如花的女人。她隐约明白了为什么父亲常常不归家。
　　也不知道她哪来的勇气，直冲那三人而去。她跑得急，把男孩撞倒在地，自己也摔倒在地上。
　　旁边的女人惊呼起来，叶家杰一脸的不敢相信。地上鲜红一片……
　　也许，老天爷都在看着呢。
　　生意场上没有常胜将军。叶家杰的生意也不会永远顺风顺水。他开始卖房卖车，把一切值钱的都卖了。只是，之前借的高利贷就像是堵不完的窟窿，越来越大。
　　这天，债主上门，叶言净拿着菜刀堵在门口，“你们想闯进来，可以试试。”说着晃了晃菜刀。
　　但这也只能是缓兵之计。“三天，再给我三天时间，我保证把钱给你们，这房子要卖也要时间不是？”叶家杰陪着笑脸恳求道。
　　“怎么？三天？老子凭什么相信你？”为首的胖子叼着烟笑道。
　　“是啊，你也得让我们看出你的诚意啊。就没人教教这个小妹妹待客之道吗？”花臂男人说着就伸出手，一把夺下了菜刀，只听到“咣”的一声，菜刀掉到了地上。
　　“三天，也不是不可以。”胖子突然改了主意。
　　叶家杰一听，面露感激。“一根手指。”胖子指着菜刀说道。
　　叶家杰两腿发颤，他扶着门框缓缓蹲下，捡起菜刀。“你快放下！”叶言净在一旁吼道。花臂男人掏了掏耳朵，“太吵了。”他向后使了个眼色，两个男人立即向前控制住了叶言净，直接打晕了她。
　　“好了，现在世界安静了。不要磨蹭了。”后面一句是对叶家杰说的。
　　叶家杰手握菜刀，不停地发抖。他深吸了口气，抬起菜刀，对准方向，闭上了眼睛。一瞬间，惨叫连连。
　　叶家杰从没想过会有这么一天，这或许是他的报应吗？他不知道。但是这房子，烧了也不能留给他们。他点燃打火机，火焰直窜。现在，他要去做最后一件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