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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桃之夭夭 鹿溪被逼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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佩鱼看向窗前摆在木桌上的黄铜镜,在鹿溪长达几分钟默不作声的注视下缓缓张口道:“好。”
“等一下!”鹿溪身体带动腿颤抖,眼神坚定:“我要你一五一十的告诉我,不能骗我。”
对面似乎长叹息说道:“瑶芳凡躯时,凡间还没有怎么繁荣的景象,地段皆以部落相称。”
“她与一男子同时降生,两家聚落相近,田庐相望,父辈相知相善,二人尚在垂鬓便常在一处嬉游。”
鹿溪转身背着光,听得很是认真。
“听闻二人在凡间时极其欢乐相爱,且两家长老预先有约,待二人长成之时,便是礼成之日。”
“遂不尽人意,二人用情至深,少年同渡部落吞并战争,终熬得凡间安稳,喜行父辈之约,礼成日二人在溪边相遇一胜负重伤的神仙。”
听到这里鹿溪的心咯噔一下,她好像看见了和她长着一模一样脸的繁花左手心捂住右手臂上的伤口,满是血与灰,就这样杵在溪边快支撑不住倒下。
她好像——真的很伤心。
······
世界静息,佩鱼张开口又合上,欲哭无泪,忍不住攥住衣袖轻揉地擦拭鹿溪脸颊上颗颗饱满的水珠。
鹿溪失神道:“为什么。”佩鱼没回答她,起身欲走。
“然后呢。”鹿溪问。佩鱼已快走一半不得停下脚步,语气有些不耐烦:“还有什么然后,那重伤女神仙本就与男子是眷属,在天界相伴相爱百年之久,所有的一切都只不过是男子下凡历劫罢了。”
手背在脸上粗鲁划动,鹿溪懵懂,平淡的询问佩鱼他们三人最后怎么样了。
“女神仙心灰意冷离开,男子想到身世纠葛疯了,不出三日投河自尽,而瑶芳,则是在四季凡身死后感悟出情道,飞升成仙,位处金玉堂十天支五阴石堂堂首瑶芳上神。”
“她好厉害。”鹿玉发自肺腑感叹。
不过她眼珠滋溜转一圈起身再问:“不过,我想问女神仙为什么身负重伤,还有那女神仙是我吧。”
佩玉第一次在鹿溪身上感受到繁花的一丝气息,本有所忌惮,但她回头盯着鹿溪白嫩的额头,也不失气质的回道:“你想?你觉得你现在配么。”
鹿溪拳头握的太紧已经连带着整条手臂发抖。
佩玉嘴角上扬,只觉得鹿溪这副小绵羊生气的模样好笑:“好好等着礼成吧鹿溪,你,就是这个命。”
鹿溪眉头紧压:“什么命!什么礼成?”
“乖乖在繁尘拂殿待着,与四季上神礼成便是你不可违背的命运安排。”
“四季上神?他不是瑶芳的吗?”
佩玉听此话睁大眼睛噔鹿溪:“这话你只能说今天一次!”佩玉的痛点悄然中成为鹿溪挑衅的锚点,她双臂交叉与胸前语气轻浮挑眉道:“那我送给瑶芳了。”
“你!”佩玉这下是真的气急了眼眶发颤:“你当四季上神是什么!?”
“是一个摆件。”
“大言不惭!”
······
后来佩玉气冲冲走了,鹿溪觉得当时佩玉是有话要说,但气得说不出来便跑了,连着好几天没进繁尘拂殿大门。
看来是真的气急了。
一人在案桌前思索,佩玉的名字是繁花取得,想来两人的关系非同一般,听佩玉的意思,繁花似乎很喜欢四季上神,也许是她太想看到繁花和爱人幸福吧。
“可我呢。”鹿溪低头:“我真的要满足繁花和别人的希望安安静静的嫁给一个不爱且没见过面的陌生男的吗?然后一无是处的待在一小天地么。”
前世与今世到底是什么关系,她的命,我是否要统一照搬?
鹿溪最近几天经常在繁尘拂殿穿梭,与以往无目的瞎逛赏风景不同,她别有目的的观察繁尘拂殿的建筑布局,仔细寻找红墙上的岁月缝隙。
没有思绪时,她也会踢飞几颗为数不多的小石子排遣。
······
走到一个地方,天与地,是空白的,继续走迷失了方向,眼前缓慢显现一间偏长方形的普通瓦房,犹豫片刻决定一探究竟。“奇怪,古代就开始搞动物样本了吗?”
屋内很大,零零散散的摆放着各类动物样本,鹿溪小心翼翼触摸:体是坚硬的,毛是软的。
鹿溪大概溜一圈,没发现其他稀奇的便出去了。
不知不觉,在人踏出房门后,本无人问津的瓦房从半遮半掩的木门里渗出红到快要发黑的血液来。
那滩血不死心,一直向外蔓延——
还没停下——
啊——呀——
瓦房内传来极为刺耳的呕呀吱呀声。
天呐!鹿溪惊叹,亲眼看见那滩血流的越来越多,她不想血迹沾身,却眼睁睁看到血液要爬到脚上,她挣扎想大叫,可怎么也发不出声也动不了,像是没有声带被别人劫持住。
有一道无声的声音告诉她:千万不要让它碰到你!它会爬到你身上吞噬你。”
咕咚,咕咚——
一颗血淋淋的兔头瞪着红宝石大的眼睛从木门夹缝翻滚出来,它的眼睛死死的不闭,盯着你的眼睛。
“啊!”
鹿溪恍然惊起,颤抖着拽紧被子,不停用手背擦掉脸上密密麻麻的虚汗。
“还好还好,是梦是梦。”鹿溪安慰自己,手上的动作也渐渐慢下来,侧头看去,黑暗中靠微弱的月光审视,屋内一切平静。
鹿溪发抖,冥冥中感觉这间屋子,除了她,还有别的活物在喘息。
一步、两步······
嗖——
窗边的灰白布帛突然无限延长,一把罩住正在下床巡逻的鹿溪,将人粗暴地拖到墙边。
“啊!”视野突然变暗,鹿溪大叫,四肢噗噔慌乱挣扎,不一会,紧密的空间让鹿溪感到无尽的窒息。
“救、救命——”
“呼呼~”鹿溪满头大汗再次惊醒,慌张地左顾右盼——细玉白瓶安详立在案桌前,一切安好,毫无打斗痕迹,最重要的是:天是亮的。
鹿溪畅抒一口气:“呼——对啊天上哪有黑夜,是梦中梦。”
话虽如此,但鹿溪感受到的痛苦真的存在,它仿佛在警告鹿溪:我是真实存在的,迟早有一天会要你的命!
往后,鹿溪每晚都在坐同样的噩梦,偶有几次梦中梦,她常在梦中的黑夜里,与房内的黑影拼搏,她不会法术,常是战败的一方,被抓住、被狠狠甩在坚实的墙上,房梁上,打翻花瓶、掀翻书桌,衣柜······
每日的痛都是刻苦铭心长久不退的。
终于有一日佩玉进来,鹿溪含泪跑过去死拽佩玉衣袖:“佩玉佩玉!我要换地方我要换地方!我不在这里住了不在这里住了!我在这里天天做噩梦——”鹿溪边哭诉边疯狂摇头,硬生生甩掉硕大的泪珠。
佩玉倒是无所谓,一副慈祥模样抚摸鹿溪的头:“没有这个必要了,因为不久,你便要与四季上神阴阳相耦,奉天合婚,到时候上神来伴你,定不会再出现所谓噩梦一事,别怕。”
鹿溪含泪往后退,轻轻歪头:“合婚是成婚的意思吗?我不愿意不愿意,你不能这样擅自替我做决定。”
“鹿溪。”佩鱼往鹿溪后退的道迈进:“你要知道这不是我一人决定的,所有的神仙,所有的,共同决定的,我们全都由衷的盼望你与四季上神合婚。这更是你们生生世世历经情路坎坷应取得的甜果。”
“可···可我。”鹿溪低着头任由泪水掉落哽咽道:“我真的、真的不想成婚,不想与四季成婚,我,我不喜欢他。”
“啊!”鹿溪被佩鱼一把推到在地。
“你有什么资格顶着繁花上神的脸说这样的话!?”
“我、我其实不是她,她喜欢四季跟我一点关系也没有。”
佩鱼冷脸弯腰手掌紧握鹿溪肩膀,死死的看着鹿溪眼睛:“你说你不是她,我倒也希望你不是她,毕竟你太蠢了,总是顶着她的脸说胡话,做蠢事!”
“但你应该庆幸你是她,要不然,我会第一个杀了你。”
佩鱼最后借力用手向后推开鹿溪,走前头也不回的甩一句:“合婚的事是来告知你的,自己算好日子,三日后。”
······
“我···我···”鹿溪鼻头发酸身体发冷,跪在地方手心撑地。
滚烫的泪哭诉着不甘如此的命落在手背上。
许久,鹿溪跪麻了腿:“我不要。”
近日,来繁尘拂殿看管的神仙越来越多,鹿溪盘腿坐在梳妆台前,通过窗户暗自观察他们的一举一动,他们似乎在寻找新婚的布局装饰安排。
有些地方的墙上已挂上红布。
鹿溪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们令人恶心的行为:“你们越是安排我,我越是要跟你们唱反调。”
天上没有日月黑白更替,也许一天还没过去,也许三日期约将近,鹿溪走出房门。
“上神。”桃花神杵在门外问候。
“起来吧。”无论过了多久,鹿溪依旧不习惯别人向她行礼,浑身不自在。
“你,帮我把昨日不小心落在东殿的簪子拿过来吧。”
东殿离鹿溪所住的这间房很远。桃花仙左顾右盼犹豫不决。
“怎么了?那你多带几个人过去吧,东殿哪里有山有水不好找东西。麻烦你了。”
“这——”桃花仙睁桃花眼抬头凝视站在高阶上鹿溪的额头,除了有几根短黑碎发别无其他。
鹿溪刚要再说些什么,她便可汗大点兵般:“你,你,你,还有你······”
桃花仙叫走一大片杵在院内的人。
鹿溪站在台阶上,确定人都走远后快步走到角落的池边。
她想,这种机会只会有一次,可谓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焦急归焦急,她没预想到事情进展的如此顺利,额间快冒出汗来,正当她不知该如何时无意瞥见池中欢游的小鲤鱼。
鹿溪伸手触摸池水,荷叶正值青年,小叶青青。
“有鱼,水还是清的,只有活水会这样。”鹿溪抬头看院门:“从这道门出去还会有更多的门、更多的人。”
“虽然不知道天界有没有死水活水的原理,但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只能死马当活马医试试了!”
“呼~”鹿溪盯着清澈的池水深吸一口气,有手遮住口鼻,心想都成神仙了应该不会被淹死吧,扑腾一声克服恐惧跳入池中。
呼咚咚~
池水像是被烧开般,冒出一朵大水花和几颗小白泡,水中粉影彻底消失不见。
不久,繁尘拂殿再次回归平静,连同她残留的气息也散尽,仿佛此人从未来过。
冰冷的繁尘拂殿啊~此殿因她而闻名千里,却也因她而寂寞。
鹿溪恐惧不安的心理因在水下憋气无异常而逐渐消退,心想可能时神仙的缘故才能轻松在水下憋气怎么长时间吧,但她依旧不松懈双手紧紧叠加与口鼻前。
直到身体不在因重力而下坠,她便手脚并用张开再合上,发现是在原地打转后,转变策略,只用手向上拨动,腿附和着往前蹬。
“嗯——”
糟糕!我根本不知道方向啊喂,算了,只要不是垂直往回走就行。鹿溪思索角度跨大直直往前游,与来的方向形成垂直九十度。
一路游来,水十分干净清澈,无鱼无草无花。鹿溪疑惑:难道是因为这里是天界,所以才这样的吗?
为了游开繁尘拂殿的范围,她一直往前面一个方向游动,迟迟不敢上游上岸。
······
思绪在平静中飘向远方,她开始觉得在天上的生活似乎没有很久,在仙界这些日子,她背了几首绝佳的仙诗,还有学会了游泳。
话说——鹿溪止不住想,游泳课一节要几百吧,没想到在这里自学成功了,那岂不是省了几百块钱?
“嘿嘿~嗯!”鹿溪刚张开口便有水趁机而入,措不及防喝了几口,愣在原地停留一会才缓过劲来,差点真的当场升仙了。
看来不能提早开香槟。鹿溪提醒自己。
······
行了,应该差不多可以了。鹿溪脸颊鼓气突起,抬头向上看,下定决心开始转变方向往上游找出口。
哼!无论岸上发生什么,我都会勇敢面对,休想让老娘任你们摆布!鹿溪用极其坚毅的眼神仰头盯水面。
终于见底了。
“呼~”
鹿溪一整个头突然从无水波纹的海面冒出,手指擦掉附在浓郁睫毛上的水珠:“嗯?没有岸边?”鹿溪不可置信地在水里打转。
“糟糕,真的没有。”
她呆住了:“这可咋办,我总不能一直待在水里吧。”她突然想起之前自己在繁尘拂殿玩,为了省事不走门,直接飞起越过红墙,不过后面被佩鱼强烈制止便再也没飞过了。
“试试。”鹿溪想飞到高处看看那个方向有岸边,然后再回到水里游过去。
她不知觉嘴角上扬,暗自惊叹这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绝世风华的智慧。
“呼——”鹿溪大吸新鲜空气鼓起腮帮子。
心里倒数:三、二、一起!
她成功飞起来啦!
可能是高度不够,她还没有看到岸边,一望无际全是汪洋大海。
“再高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