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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众神影像 鹿溪被指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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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溪回过头再看——什么也没有了,纸窗就是纸窗,白茫茫的一片,没有月亮、没有大树和红眼睛兔子。
怎么回事?难道是我太担心他以至于出现幻觉吗。
哒哒哒——
见敏儿娘亲走来,老人关心地问道:“敏儿睡了么?”
“睡啦。敏儿很乖很少有闹人的时候。”
“对了。”敏儿娘亲坐下看向鹿溪:“小姑娘过了今晚日后有何打算?”
“我应该跟殷夜玦一起回他家。”
“不能就这么走了。”老人说道:“你们帮了村子里大忙,是我们的救世主,得办场轰轰烈烈的庆功宴再走!”
“哎不用了不用了。”鹿溪连忙摇手拒绝,突然转念一想自己似乎没帮什么实际的忙,殷夜玦是冒生命危险救村民们于水火之中的人,于是转口道:“还是等殷夜玦回来看他怎么想吧。”
鹿溪走到木桌前坐下。
“哦~那看来你们是定亲了。”敏儿娘亲打趣道。
“不不不,别误会,我和他只是朋友关系,没有定亲。”
老人见鹿溪慌张的神色打圆场道:“也罢,多多少少有个能打闹的伴也好,也好。”
鹿溪点点头:“嗯嗯。”
······
三人围着蜡烛坐在桌前不吭声,时间久了竟有些尴尬,敏儿娘亲为了暖场苦笑道:“小姑娘啊,我其实呢一直瞒着一件事没说,虽不是大事,可总怎么憋在心底呀也不好受。”
“啊?什么事啊。”
她伸出手臂撸起粗糙的麻布:“你看。”
从肘关节到手腕,是深深的、长长的、瘆人的伤口。那伤口还未完全结疤,直至现在还在淅淅沥沥地向外渗出血丝。
鹿溪被惊得瞪大眼睛,脸颊的肉控制不住地颤抖。
“你莫名其妙地给小姑娘看这干什么?哎~”说完便将头向别侧扭去。
!
鹿溪抬起头皱眉瞥见老人不耐烦的表情:等等,你是在责怪她吗?
一旁的敏儿娘亲赶快将衣袖放下遮住伤口,焦急找补道:“哎呀~我知道这不妥,我也没别的意思,是这疤口迟迟不见好,还隐隐作痛,难免有些不痛快,想告诉小姑娘当日自罚有些不值得,况且那晚你不是已收留他们过夜了吗,这村子里的自罚啊,现在看来不免觉得多此一举,自讨苦吃。哎!不知当日如何想的,每每看见这疤口便越发后悔······”
“等等等!”
鹿溪突然双手抱头站起来,喀喳一声椅子歪倒在地。
“我问你,你刚刚说什么?”鹿溪皱眉看着敏儿娘亲不解道:“你后悔自罚了?
还有你——”鹿溪调整方向:“你刚刚是在、责怪她吗?”
“这——”
“小姑娘没事吧?”
敏儿娘亲起身走近鹿溪伸手想抚摸她给予安抚,却被鹿溪后退躲过。
“不不不。”鹿溪低头盯着老旧的木板:仙师不是把他们变成百分百善良的人了吗,为什么会出现“后悔”“责怪”这样的情绪?难道他们已经恢复正常了?如果是这样的话外面的鬼怪也应该被解决完了,那为什么殷也玦还没回来?
不行不行!鹿溪拼命摇头:“这其中一定有问题,我要出去找他!”话音刚落地鹿溪便发疯似的抬起头向门外冲去。
“哎!”
“哎!”
鹿溪没管他俩的阻止,冲出房门并顺手将门带上。
大街上很空旷,连路过的风声都能听得一清二楚,鹿溪左看右看,没有瞅见传说中吃人的鬼怪。
“不管了。”鹿溪凭感觉向右手边跑去,不过她的体力是真的不好,没跑几分钟便累得气喘吁吁,用尽浑身力气冲未知的前方喊道:“殷夜玦你在哪?殷夜玦!”
“哎。”鹿溪接着又找了十几分钟,还是见不到人影,停下来弯腰扶膝喘气:“殷夜玦,你个大坏蛋到底在哪啊。”
“我在这。”
“嗯?”鹿溪听到殷夜玦的声音猛然抬头环顾四周寻找。一个人影也没有。
正当鹿溪满头大汗疑惑时,脚边忽然闪起微光生长出一朵淡粉色小花,鹿溪不认识这是什么花,却注意到这朵花有十片花瓣。
“我在你前面山上的神女庙里,来吧鹿溪,顺着花儿的指引来吧。”
还是只闻其声不见其人,尽管音色很像,但这话明显不像殷夜玦的风格。
鹿溪低头看脚边盛开的花,她心里很清楚有诈,但这是目前唯一关于殷夜玦的线索,她不愿轻易放弃,说不准,说不准殷夜玦正被几只凶残的大恶怪抓住困在神女庙里,鹿溪抬起头鼓起勇气握紧拳头,一眼望去原本黄秃秃的路硬生生长出一连串花来,形成一条明显的路线,十分怪异,然后毅然决然地踏上这条花引之路。
从无人的街道到无人的荒野,这一路上似乎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只是人类的生活痕迹不见罢了。
“这是······”
花儿不再生长,神庙就在眼前,看着这座破旧的古庙耳边瞬间想起敏儿唱的歌谣:
“阿婆让我来采花花,大花花、小花花~一起奉着花神女~”
按照命运的一贯逻辑顺序,这里应该就是花神女庙——神女庙。
可鹿溪不由得想:花,引路的是花,神女庙也是花神女的庙,而我来到这个世界的地方是花海,也跟花有关系。
想到这她更加不安,冥冥之中好像早有安排,难道跟我有关?还是说,冲我来的。
管他呢,殷夜玦还在庙里。
噗——
十几米高的木门轻轻一碰便砸在地上,从外到内扬起一阵灰尘,让人透不过气来。
“咳咳咳!”
鹿溪等不了灰尘自然落地便用袖口捂住口鼻冲进去:“殷夜玦!殷夜玦你在哪?
我来找你了。”
跑着跑着被一座石像堵着,看外形像是仙气飘飘的女神仙,仔细看衣裙的纹理处,竟有些像她初来乍到时穿的那套厚重的衣裙。
“这刻的大石像总不会是我吧,我才刚来。”鹿溪安慰自己道。她围着庙中央的石像转一圈找不出猫腻来,而且这庙很静很空荡,除了石像什么也没有,庙里的沙土地上也没打斗拉扯的痕迹。
不过,女人相信女人的第一直觉:这女神石像肯定有问题!
“既然你自己不肯出现的话,那我可要找麻烦了。”说着鹿溪一巴掌拍在石像腿上用力推,似乎只是稍稍用点力那石像便倾斜倒地,像是故意蓄谋已久,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怎么回事?还是什么也没有。”鹿溪没注意到有几股冰凉的淡蓝色气息从石像指腹裂缝窜出,其中有一股甚至悄无声息地溜进她的指尖,她手心捂住胸口,感觉有股奇妙且带有丝丝凉气的东西,在胸口盘旋一圈,然后沉下去——
“杀!”
“杀!”
“杀!”
······
!
杀声震耳欲聋,跌宕起伏,仿佛有几千万人在身后追来,鹿溪惊恐回头,看见密密麻麻一群人形鬼脸的生物从大门口冲进来,吓得大叫“啊!”,抬腿就往庙深处跑。
“啊!”由于跑得太急没看路,鹿溪被倒地石像的脚绊倒。
鹿溪吃痛地艰难抬起头,趴在地上往身后发痛的腿脚看去,一瞬间被一抹粉色吸引去:我什么时候换的衣服?还是最初的那件!
不行了,鹿溪抽出绊倒时恰巧落在石像手心的手,爬起来弓着腰一瘸一拐地往里走,毕竟那群鬼玩意可没有因为她栽倒而停下脚步。
声音越来越近,仿佛就在耳边响起。看来这次是真的死定了。
噗,鹿溪因托不住受伤的腿倒在沙土地上,疼痛使她站不起身,开始闷声流泪不
敢回头看,接受不甘的命运般等待死亡的啃噬殆尽——
一阵冷风从背后扑来,紧接着是剑鸣啸啸声,鹿溪坐在地上回头望去是殷夜玦!
“殷夜玦!”
“是我。”
他深褐色的衣服多了好几道划痕,有的地方还在滋滋地流血丝。鹿溪咬紧牙关扶着受伤的腿,一瘸一拐,一步一步靠近殷夜玦。
“快走!别过来。”面前的人头也不回地说道:“这些,似乎是我的族人。”
“什么?”鹿溪身体一顿:“这些人不人鬼不鬼的是你的族人?”
······
对面没有回话,回应的只有啸啸的剑鸣声,鹿溪手指弯曲攥紧宽袖口胡乱地朝脸上抹擦掉泪珠,随后便观察到殷夜玦的剑刃没有准确地刺进他们的□□里,而是用剑面那块区域,用蛮力将他们拍开。
这一套连串动作行云流水,但很费力,且被拍开的不一会儿还会再次冲过来发起攻击,敌人未失一血,自己却耗尽体力,再这样下去不知道还能撑多久。
能不能撑到带她回家。
······
殷夜玦见后面没有了声响,以为鹿溪跑走了,心不由得冷下来,泡进冰冷的寒水里,横眼剑刃一扫,哗啦啦地又倒一片,然而这还没完,发疯的族人从后面前仆后继涌上来。
“百煞!”
一道刺眼的剑心影从殷夜玦身后冲刺奔来,自顾自地震倒一片,跟殷夜玦的打法一样:只是将他们拍退,不产生实质性伤害。
见此情况,殷夜玦方可停歇喘口气,身侧攀附上人类的体温,鹿溪手挽着他的手臂贴上去:“你没事吧?”
那双柔情似水的眼正看着他,一声招呼也不打直接闯进他的心里,整颗心脏毫无掩盖地展现在她的眼前,这不禁让他心口一紧竟然感觉到前所未有的慌张,支支吾吾道:“我、我没事。那、剑是你召来的?”
“嗯。我看你用剑的招数突发灵感顺嘴喊了一声,它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的。”
“之前怎么没发现你有这本事?不过,这剑像是仙家的。”
“哎呀别管了。”鹿溪焦急地拽着殷夜玦往庙深处走:“我们快逃吧!找找这庙里有没有其它的出口。而且我能感觉到这剑不会伤害你的族人,还能为我们争取很多时间逃走。”
“话说——”鹿溪问殷夜玦:“你的族人是不是被什么东西迷住心智了,怎么连自己人也攻击。”
“他们确实有问题,回头定要禀告给父王,哎!”
“怎么了?”
鹿溪顺殷夜玦一起停下脚步,两人明明离得很近,却又好像隔了很远,远到要用几辈子的时间来追赶,这不禁让殷夜玦恍惚,不可置信地问道:“你身上是什么气息?”
“什么?”
“啊!”
“啊!”
呜——
两人同时被一阵强大的气流吹得飞起来,一个直接被吹到空中面朝下摔下,另一个则是被吹到粗糙的岩石墙上再落地,连同那剑影与殷夜玦族人统统被吹得没了踪影。
“噗——”鹿溪哪受过这刺激,当身体砸向地面时,感觉五脏六腑都碎了,连吐好几口鲜血。
“鹿溪——”
“殷夜玦——”
面面相对,只隔几米远,两人拼命挪动身体伸出手来,企图抓住对方的手,仿佛这样便不会死,不会分离。
一滴、两滴、三滴······
殷夜玦第一次因为心疼一个人而落泪,他想保护好鹿溪不受伤害,却亲眼见她口吐鲜血,痛不欲生的模样,心如刀割。
“还差一点点——”
就当两人指尖即将触碰之时,头顶上方传来一声强大而空灵般的声响:“繁花既已找回,应当归位。”
两人震惊抬头望上庙顶,有几座闪闪发光、照得人睁不开眼睛的身影。
繁花?他在叫谁。
鹿溪敏锐地察觉到说话的神影像旁边的神影像很是面熟,那标志性的胡须,仿佛刚刚才见过,是、是、是——土地公公!
刚开始认不出来是因为他的神态变了,从胆小怕事的模样变成一副高高在上、神情淡然的模样。
鹿溪顿感不妙,回想当时土地公公的言行举止,也许当初说夜间除鬼怪的法子是骗人的。
“殷夜玦,我们好像被骗了。”鹿溪泪眼汪汪地看向殷夜玦,颤抖地说。
“别怕。”殷夜玦双手撑地跪着靠近鹿溪,将人紧紧搂在怀中,冲庙顶喊道:“这里没有你们要找的繁花,只有本王和本王的王妃,还不快离去,小心我暗淦千年旧族石解再掀起血风血浪,搅得你们仙界不得安定!”
叮~铃铃——
鹿溪耳后两侧银簪上挂着的几串铃铛被西风吹响,隐隐约约感觉还有第三个人站在她和殷夜玦身旁。
“哈哈哈~”最边上的神影像突然放声大笑:“你只不过是暗淦族旁系支的小王子,今日即便杀了你,也只能算是你命格不好,羽翼未满,夭折襁褓之中,哈哈哈!”
“你!”殷夜玦气得咬牙切齿,胸口不断起伏,伏在怀中的鹿溪感受到了。
“罢了。”中间最大的那座神影像发话,举起五指,那神像的笑声戛然而止:“天界无意与暗淦再生纠结。天界要的,是你怀中的繁花。”说着便伸出金灿灿的手指指向鹿溪。
“我?不!我不是繁花,我叫鹿溪!”她虽然确信且笃定自己不是繁花,可被指向时,瞬间萌生大难临头之感。
叮铃铃~
又是一阵细风吹过,吹翻银铃花。
殷夜玦低头将怀中的人更加用力地抱紧,冲庙顶怒喊:“听到了吗!她说了她不是繁花。”殷夜玦的声音像是一头被困住的野兽,嘶哑、愤怒、不甘。
庙顶的神像群传来微微地躁动,他们没有多余的时间和耐心陪俩人玩过家家,其中一身影像广袖一挥,霎时阴风袭来,势不可挡地形成无形的拉扯力将地面上的俩人强行分开。
风一直扯不开的是他们紧紧相握的手,在狰狞的风中受尽摧残。
“别松手鹿溪。”
“殷夜玦。”
鹿溪被扬起的灰尘睁不开眼,只能感受掌心炽热的温度——殷夜玦的手,骨节分明,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的手揉进他的□□里,鹿溪隐隐约约望见殷夜玦手臂在往沙地滴血。
一滴、两滴、三滴······每一滴都像是滴在她的心上,滴得她的心作痛,她又回头看见身后不断扩大的玄门。
那几座高高在上,事不关己的神像们犹如屹立不倒的泰山,强行坐落在他们之间。
殷夜玦,我,我好像有点喜欢你了,不想跟你分开······可我是不是说晚了······
嗒、嗒、嗒······
殷夜玦手臂上的血滴滴得越来越快,像是开了倍速,无声地要挟鹿溪松开他的手,让她独自面对生死。
“殷夜玦你一定不要忘记来找我!”说完鹿溪便狠下心来咬紧牙关掰开殷夜玦不愿松开的手,一根、接下来是两根、三根,每一根都像是掰断自己的骨头。
失去牵引力的她瞬间被吸到身后的玄门去,连最后再看一眼殷夜玦的机会都没有。
“鹿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