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花四季》思晨曦园

22、重回天宫 重回天宫，

　　“这是哪？”鹿溪仰躺在冰冷的灰白石阶上骨头阵阵作痛，眼角隐隐约约瞥见几个人影便手忙脚乱地转过身去。
　　真是......诡异极了，画面里横七竖八的杵着许多宽袖长袍的老人，无论是石桌旁、仙雾上、水池边、天边角......总之哪哪都有人站着目不转睛地盯着她，不动声色，一言不发，就这样毫无波澜的注视她，视线不偏不倚不加掩饰，鹿溪不知所措地坐在地上喉咙滚动直打寒颤。
　　一声柔弱的声音突兀地传来：“你们.......是谁？殷夜玦……在哪？”鹿溪一只手心紧紧贴在另一只手臂关节处，颤颤巍巍站起来，像极了一只刚从实验室保温箱里掏出来的未经世事的小白鼠，独自一人站在众神对面，不知道即将面临什么。在自身都不保的情形下还将心分一半担忧殷夜玦的安危，他，应该会没事的吧。
　　“你回家了，知道吗？”声音是从身后传来的，那人将手自然搭在鹿溪肩头，吓得鹿溪全身一激灵，那搭话的神仙衣裾参差，如燕尾翻飞，蓝如天祥澄空。
　　“家？”
　　“是。您本应是天上繁花上神，三百年前一时兴起多饮几樽醉梦仙酒酿，因而沉睡不醒，时至近日方才梦醒。上神，难道不是吗？”
　　......
　　“是、是”鹿溪眼神撇到别处。遮遮掩掩：“是这样的，而且、而且因为睡得太久而忘记了其他的事情。”
　　“无妨无妨。”那神冲鹿溪笑道：“天上一日地上一年，神仙长久百无聊赖，忘却何当其事？当下还得请繁花上神随我一同前往正光大堂，众神早已聚集此处恭候多时。”
　　“我?”
　　“是。”
　　清风环绕，散云作伴，用纯质仙气滋润而成的白玉石门轰然大开，发出震耳欲聋的“咣当”声响。
　　“咳咳咳！”一股刺鼻的浓烟从门里强势而出，微弱的刺痛了鹿溪的咽喉。
　　那几个哑巴仙人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消失的，现在凭空冒出一位蓝衣翩翩的仙女来带路，鹿溪跟着进去。堂内的墙壁、龙蟠石柱全是用玉石砌成，很是洁白，脚尖依随，一座座身影像立在百米高的墙壁上，其高大威猛令人望而生畏。
　　走到大堂中央处，那仙女忽然化作一缕白烟消失不见，只留下独自慌张东瞅西望的鹿溪。
　　“繁花你终于苏醒了。”玉皇大帝位于大堂正位不急不慢道。鹿溪抬起头又迅速低下，语气不足道：“是，我醒了。”话音刚落，不知是从哪冒出的一股怪力直冲鹿溪膝盖，一声闷响过后，鹿溪跪在地面上，手心还在撑着地。
　　怎么回事？鹿溪心存疑惑，条件反射地想要站起来却始终有股力量与她背道而驰，挣扎了许久还是站不起来。许久没声音。
　　鹿溪好像明白了，不再执着反抗要站起来，顺应力量的方向跪在地上。
　　也许，就是这样的。
　　“回来就好，是天上的就应当回到天上。”
　　什么鬼？
　　“上神幸苦了，又睡了几百年。”
　　啥又睡几百年了？我怎么贪喝不长记性的吗。
　　“繁花应当回到繁尘拂殿去，那一直是她的居所。”
　　“隔世不适啊。”
　　“......”
　　......
　　再也想不了其他琐碎的事情了，迷雾散去，露出心底原本存在的石头。
　　“我有事情要说！”
　　一只手臂突兀地举在空中，目光齐刷刷从四面八方聚来，鹿溪依旧坚持说道：“我要去找一个人。”
　　“你要找谁？”不知是何名号的神仙问道。
　　“殷夜玦。”
　　空气变得稀薄，呼吸声如同暴雨天的轰鸣。
　　玉皇大帝神情凝重：“是否是你在幻化境偶遇的男子？”
　　幻化境？鹿溪眼珠转动：这名字听起来像是我苏醒偶遇殷夜玦的地方，于是便不假思索的答道：“是！”
　　——
　　又是一阵惊人的寂静。“放肆！殷夜玦鄙为暗淦族王子，你同他气息相背，应同日月般轮转不相往来！”
　　“他？暗淦族是什么族？殷夜玦他人很好的，保护了我很多次，为什么不要跟他有来往？”说到动情之处，鹿溪的音量越提越高。
　　“是你的敌人，是整个天界的敌族！”鹿溪右边的神影像情绪有些激动的说道。
　　确实，暗淦族这个名字听起来就像是反派。但是......
　　“不行！不管怎么样我还是要先找到他。”鹿溪硬气回拒“不相往来”的命令，并且还要试图站起来，但尝试几次后无果，她反抗的力量越大，那股阻力就越大，不禁让人产生一种腿断了也不一定能站起来的错觉。
　　“反了天了！”不知道又是哪座神影像生气了，但这又怎么样，反正鹿溪不在乎，还在手心撑地执着于站起来挺直腰板说话。
　　“反了天规！简直是无理取闹！速去繁尘拂殿清醒一番。鹿溪还未来得及抬头看看是哪位神影像说话，便被一阵怪力推飞，重重的砸在正光大堂门前，啪！玉石门关门紧闭，一条缝也没留下。
　　“哎呦~”鹿溪吃痛地一边揉屁股一边站起来——终于可以站起来了，跪着好累。
　　无奈之下，鹿溪转过身背对大门：“啊！”不知道什么时候身后多了两个人，这可把她吓一大跳。
　　“你们是谁啊？”鹿溪问道。俩人低头浅笑一同向鹿溪作揖，异口同声道：“我们是相相小神，奉命前来照拂繁花上神，日后常伴上神左右。”
　　“相相小神？你们俩用同一个名字？”
　　“上神可以唤我小相。”
　　“我，大相。”
　　俩人抬头鹿溪才看清俩人的模样，一模一样。
　　“哦。呵呵。”鹿溪来到这个奇幻的前世世界第一次露出不屑的神情：“我管你是什么相相呢，我不要待在天上更不要你们来照拂我，我要去凡间找殷夜玦！”说完便气势汹汹的扭头走了，身后的相相们也没有要阻拦的意思。
　　“啊！”鹿溪猝不及防惨叫一声趴在地面上，“什么啊?”鹿溪坐在地上定睛一看身体周围有一团黑气环绕：“这是什么？”她抬头问大小相
　　“定家锁。上神这样是回不到凡间的，还是同我们走吧，到繁尘拂殿去好生休息一番，以便迎接明日的接风嘉宴。再者，那暗淦族小王子殷夜玦法力高超且有本族庇护，早已平安无事，上神何必又要白白担忧，苦苦找寻呢？”小相从容答道。
　　鹿溪面无表情的看着小相。
　　“不行。”她拍拍衣角——即使没有沾上灰尘，站起来，准备来波大的让对手措不及防。
　　“啊！”又栽了一个大跟头，看来拼尽全力奔跑的鹿溪也没用，坐在地上安静思索几分钟后对小相说道：“走吧，带路。”
　　“是。”鹿溪看到小相低头应答时藏不住的笑意，心底瞬间有些不爽。
　　她们是没有脚吗？大小相在前面走着，鹿溪在后面跟着，低头瞅不见她们的脚，又四处张望：整个天界所有的地面上都覆盖一层迷雾的吗？什么也看不见，也不知道她们是怎么找到路的。
　　她们称我为上神，那我应该很厉害的吧，照拂我，那她们的等级是比我的高还是比我的低？
　　说不定...还不一定能打得过我。
　　试试?
　　鹿溪心里一番纠结过后，手背后偷偷尝试跟电视里的神仙学——手心张开，五指慢慢的微微向手心弯曲。
　　咦~怎么感觉手心什么也没有空空如也呢？鹿溪疑惑地抬头正视前方，恰巧撞见小相正似笑非笑地转头，眼珠一动不动地看着她，但步伐没停，整个人不像是一步一步移动的，像是在平面上滑动的。
　　“哎！”鹿溪被吓得身体一颤生气道：“干嘛啊你？吓死人了。”
　　“哼~”小相浅笑一声转过头去：“上神这次不一样呢，很是有趣。”
　　“这次？”鹿溪敏锐地抓住关键词发问：“照你怎么说，我还有过前几次了？”
　　......
　　见对方不说话鹿溪双臂交叉在胸前：“不会说话就别说话，学学你姐姐大相那样安静一点，懂吗？”
　　刚提到姐姐大相，那大相也慢慢转头看鹿溪，露出和她妹妹小相一样似笑非笑诡异的表情。
　　鹿溪又是被吓得身体一颤，吐槽道：“真是一对神经病。”
　　“到了。”大相小相低头弯腰同时朝两旁退去，露出瘆人的红木门来，很窄，大概只有一米多宽的样子，给鹿溪一种十分压抑的感觉。
　　“怎么寒酸。”鹿溪忍不住吐槽道，毕竟刚刚也是见过大场面的人。
　　“上神，门内与门外是两幅截然不同的两道风景，何必如此肤浅只在乎表面风光呢？”
　　......
　　鹿溪走到小相跟前微微低下眉眼见她低头时乌黑发亮的头发：“小相，你说话是真不好听，我建议你以后少说话，况且这是我家，我吐槽几句怎么了？关你什么事。”
　　鹿溪说完便直接推门而入，像是很久没人推开过这门，发出长长的吱呀声响。
　　门内能看见小相抵着的头颅，却遮住她紧握颤抖的拳头——果然繁花就是繁花，无论经历多少世，她还是这样，真是依旧令人憎恶。
　　“这里——”鹿溪进去后看见有些惨白的梨树、有枯黄落叶的石阶、有稀少裂缝的石柱......这样熟悉的感觉，看来这里真的是我前世的居所，可明明已经到家了，为什么心里还有些挥之不去的悲凉之感？
　　“我爸爸妈妈呢？”鹿溪触景生情地问道，刚走进来的大小相愣在原地：“什么？”
　　“哦，忘了你们听不懂。我问我阿爹阿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