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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77 ...


  •   申细辛等书记点了名,跟上几步,说要给他汇报工作。书记叫住他的秘书:“等会走。”
      申细辛简洁说了抗旱情况,书记说:“正好,我要去县里说这事,一块去。”
      一天时间,从县里奔到市防指,开闸放水的事解决了。申细辛留心一下,从见到的领导的言语中确定抗旱补助层层下发,已到乡里,并且已经按比例下发到各个村支书那里。
      回到单位后,申细辛借口想看一下各村的机井数,书记又让秘书给她找底档。
      申细辛查看账目默记了一些数字,再抬头天已经黑透了。她今天跑了一天,有些累,她还想趁着明天早上点名之前去村里地头数一数机井的数量,给申半夏打电话说不回去了。
      办公室有张行军床,有铺盖,凑合一晚,满可以。但现在要解决吃喝问题。单位里的年轻人,估计这个点也吃过了,找不到伴,她独自往街上走去。
      街上大多门店都关了,路灯昏暗,四下寂静。这里不像城市,这里的人大多仍遵循着日出而作 日入而息的规律,偶尔从灯火通明的饭馆里传出吵闹的划拳声,渲染出一点人间烟火的氛围。
      申细辛选一家灯火光亮的门店坐下,菜单上没有一样合胃口。直接去柜台问老板娘:“你们这里的特色美食是什么?”
      老板娘说:“芝麻叶豆腐汤。外地请来的大厨做的,你可以尝一尝。”
      申细辛还真没吃过。
      堂食的除了申细辛,还有一桌人,人太多,两张桌子拼一块还坐得挨挨挤挤的,放肆地大声说笑,有几个还光着膀子。申细辛背对着他们看手机上的地图,计划明早路线。
      突然有人过来了:“外地来的?我们老板想尽一尽地主之谊,请你移驾过去喝一杯。”
      申细辛看看来人,又回头看看那一桌,一个老板模样的人冲她举举杯。申细辛用他老板能听到的声调说:“告诉你老板,谢谢他的盛情,我不饮酒。”
      那桌人开始哄笑,来人也呵呵笑地回去了。老板娘到他们那一桌说:“你瞧瞧你们,喝了酒,飘了,跟鬼叉似的,没把我的客人吓跑就谢天谢地了,还想让人家一个小姑娘跟你们一桌?”老板娘在其中一人身上拍一巴掌,“你给胡老板出得馊主意吧?”
      小插曲过后,申细辛吃了饭,也就一个人回来了。一夜无话,第二天,天刚蒙蒙亮,申细辛就开车出发了。
      田地上缭绕着薄雾,大块田与大块田之间的林荫道上想着鸟叫,混合着发动机的声音。申细辛昨天才得知,抗旱机器用的油钱也是有补助的。申细辛在手机上也刷到了省里下发的文件。现在老百姓人人手里有手机,她都知道了,老百姓应该也都知道,但没人去举报,没人去说出来这件事。他们口中的民风淳朴大概是这个意思吧。村支书一般是村里的人,都互相认识,或许还沾亲带故,老百姓碍于情面不撕破脸面去据理力争,村支书也就装聋作哑任由庄稼人听天由命。或许老百姓不缺那个钱,或许村支书真缺那个钱。乡里的人未必没有人不知道这件事,但没人去捅破这个窗户纸。
      申细辛一路下来,心理少许有点安慰,有些村里,机井数量是够的。只有极个别严重少,大部分合三四家一个。政策能执行到这个地步,也算他们有良心。
      申细辛回到街上,随便吃了点饭,车开去洗,步行到乡里点名。点了名,书记叫住她,笑眯眯地问:“去田间视察了?”
      申细辛猛一惊,意识到犯了大忌,有好几个人假装不经意地往她身上扫了一眼又匆匆走开。她也笑着说:“都说早上下面的风景好,我也就随便走了走。”
      书记说:“这里不比大城市,一到这个季节,漫天遍地的都是绿色,庄稼人恨不得砖头缝里都种点什么,你看街上的绿化带。”
      申细辛说:“这里的人很勤劳,没有荒地,空地,这都是你的功劳。”
      书记大概被说到心里,想拍拍她又觉得不合适,低声说:“你不知道,上面定政策,执行的都在我们这一层,群众工作多难做,这又不比你们那,乡里乡亲,人情事故……唉……”
      申细辛笑:“我明白。”
      书记低声说说:“所以,帮我一个忙,你们年轻人在一起的多,帮我瞅着那些大学生中有没有好苗子,有愿意在这里扎根的。”
      申细辛欣然应允。
      回到办公室申细辛反省自己,冲动之下,有些言行失当。看着昨天记下的数字,她把纸撕碎,扔到了垃圾桶里。
      中午和几个年轻人在一起吃饭,她也是恹恹的,对于他们的谈话,她也是有一答没一答的。
      一个戴眼镜的男生冲她说:“一上午,一个办公室的人都猜你什么来头,查账查到书记头上,他还对你笑脸相向,瞧把我们市长家的公子疑惑的。”
      申细辛瞅瞅坐在旁边的男生,纨绔子弟被人下了面子的委屈样。申细辛笑笑:“这位公子,别误会,我是初来乍到,了解一下情况,查账一说从何而来呢?那也不是我的工作呀。”
      众人面面相觑,半天才有人说,我们也是听说。
      这样的猜测像长了翅膀,飞过了围墙。不到半天,狄东生都知道了。
      狄东生约她来他单位,刚坐下他就开门见山地告诉她这个不好的消息。
      小偷抓到了,钱一分也没追回。用狄东生的话说“他还高利贷了,一秒花完。”
      申细辛说:“我不要了,不追究了。”
      狄东生的表情几变,最后还是忍不住:“你到底什么来头?”
      申细辛笑笑无从作答。
      “这个乡镇上的人,我觉得没有一个人的净工资是这个数的。”
      申细辛想起谁说的如果钱是一块肥肉的话,经手的人都会沾一手油的。她的手虽没经过宋御的钱,但也是在他的钱窝里打过滚的。她没带走他送的东西,但在第二天她的工资卡上就莫名其妙地多了许多以一开头后面跟了许多零的一笔钱。没有只言片语,就用钱说话。
      “既然偷钱还高利贷,那必定是缺钱。一万,三年以下了,得饶人处且饶人吧。”
      “既然懂这个道理,怎么一上来就查头头的账呢?”
      申细辛啼笑皆非。
      “你怎么也信这样的谣言?”
      狄东生说:“不由得我不信,是你太神秘,几乎查不到你的信息。”
      “查我?”
      “调监控,看那人有没有跟踪你?是临时起意还是蓄谋已久。”
      “哦哦。我觉得应该是临时起意吧。”
      “嗯,但我们也怀疑有人跟踪你。”
      申细辛皱皱眉,又笑笑:“我来回走的都是大路,不让谁走呢?凑巧了吧?”
      狄东生笑笑:“只是怀疑。”
      看看时间,申细辛该回去了,要不申半夏又要不停打电话了。
      狄东生也拿衣服站起来:“你看着有钱,做事又莽撞,容易成为目标,也容易得罪人,最好小心一点。”
      “多谢忠告。”
      “走,坐我警车,我陪你去取你的车,让那些歹人也都看看你是我罩着的。”
      申细辛呵呵笑。
      狄东生车开得慢,车窗也大开。路上人来人往,根本没人往这里看。
      她的车洗好了。一个二十多岁左右的男子说:“姐,你这是新车,甲醛味大,我中午给你关车门曝晒,又开窗通风,你平时也要这样。开车的时候开窗。再送你几包除甲醛的颗粒产品。”
      申细辛问多钱。本想着他会多收钱,小伙子说都是随手的事,不多要钱。
      狄东生说:“小刘子,会做人。”
      小刘子说:“都是跟狄哥学的。”
      申细辛纠结了一路,这是又欠了狄东生一个人情。车停在楼下,她给狄东生打电话。狄东生秒接:“到家了?”
      “嗯。明天有空吗?请你吃饭吧。”
      “瞧你这人就不真诚。刚才在一块,你没回去的时候怎么不说请呢?”
      申细辛笑:“着急回家,到家了想,星期了,正好有空。”
      “值班呢,下个星期吧。”
      “好。那个……”
      “说。”
      “那个小刘子是你什么人?”
      “你这也不是感谢我,是不想欠我人情吧?你这纠结一路吧,我这还高兴着呢。”
      “是感谢,感谢全体……”申细辛本想说全体为找到她的钱奔波的警员,但钱一分没追回。 “功劳苦劳都有,我知恩图报,都要感谢的。”
      “狡辩得有道理。”
      申细辛想快快请了吃饭还了人情,再有以后洗车回市里洗也不在那家洗了。
      狄东生以为她生气了,接着说:“小刘的故事可长了,请我吃饭的时候给你讲吧,你备好酒啊。”
      他说完就挂了。申细辛错愕到发笑。
      到家后脸上的笑意还没退,申半夏正在端菜说:“你乐什么呢?”
      “没什么。七月呢?”
      “老葛推着下去玩了,你们没遇到呀?”
      “老葛怎么来了?”
      “他说是以后几天都不怎么忙了。”
      说着老葛推着七月进门了。
      老葛为什么会来?申细辛不问,也不想知道,更不想老葛主动交代。她说了什么,做了什么,等他回去,宋御必定会问他的。还有狄东生说的有人跟踪她,她虽没有发现过,但她怀疑是有的。
      “你们先吃,我来哄七月。”申细辛抱着七月离开了餐桌。
      “抱走干什么?我还喂辅食呢。”
      老葛心里也明白,吃了饭他也就回自己房间了。
      第二天申细辛没吃早饭就开车出了门,留心后面有没有尾巴,转了几大圈,还真没有发现。看看时间差不多了,她去吃早饭,顺便约了张帅。馆里星期最忙,有新生也有老生,老生自己练,新生得亲自指导。申细辛帮忙和老生陪练。等人都走后,申细辛开始带护具。张帅说:“遇到什么不顺心的了?”
      “没有,就是许久没练了,手痒。”
      张帅也穿戴好:“手下留情。”
      两人打了个平手。张帅说:“幸好我的学生都走了。”
      申细辛说:“你让着我了。”
      张帅站起来解下护具:“走,请你吃饭去,过会又有学生来。”
      申细辛仍旧躺着:“我给你看门,你帮我带一份。”
      张帅看看她:“行。”
      本以为离开那个地方,就可以彻彻底底摆脱宋御,换个地方一切都会不一样。其实,都一样,她还是无处可去。
      张帅打包两份粉回来,两人对着头吸溜。“怎么还闷闷不乐的?”
      “一会儿去买房子去。”
      “钱不够?我这有呀。”
      “钱够,不知哪里有房。”
      她住惯了接地气有院子的房子,不想住楼上了。
      张帅说了哪哪有房子,她把一下午的时间都消磨在这些地方了。
      到家后,不见老葛,申半夏说,他走了。这透着古怪。“你怎么不跟着回去?”
      “我不能回去。”
      “不能?什么意思?”
      “哦,我回去做什么?我在家里陪你。”
      申细辛叹口气:“你和老葛是一家,你们回去住我那套房子里,七月见了老葛都认生了吧?”
      “我就留在这里陪你。”
      “傻话,老葛官司结束了,钱,账,公司扯扯捞捞的事也都干净利落地结束了。你们终于可以清清静静地过日子了,一家团圆地过日子。为什么不回?”
      申细辛举着七月逗着,七月和她不陌生,她们姐妹长得一样,又时常见着。每次逗七月都格格冲她笑,天使一样。
      她没看到申半夏的表情,一个劲儿在七月的肚皮上吹气。申半夏说:“天该热,那里热,不去。”
      “这话说的,我们这里还又潮又热呢,还长霉,对七月也不好。”
      申细辛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她跑了一天饿坏了。没做商量,给申半夏订了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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