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人》玉瘦檀轻

5、柳色浮沉

　　“都走了一天了，公子，这天都快黑了，我们今晚不会风餐露宿吧。”风烟现在非常后悔，他原以为跟着顾言可以吃饱喝好，结果，万万没想到，顾言竟是在游山玩水，不曾进城里。有的时候运气好，能借宿到山里居民，有的时候运气不好，那可真是以天为盖，以地为铺。一个月下来，风烟不知道瘦了多少，顾言反而一点没瘦，甚至都没被晒黑，依旧很白。
　　风烟挺纳闷的，顾言比他先进入军营，听说刚开始的时候整日整日地暴晒，为什么还能这么白。
　　“再走走吧，我看到前面有炊烟，应该是有人家。”顾言也不愿风餐露宿，但是他也懒得进城中，他更愿意看山看水。
　　走了一段时间后，终于到了一个村庄之中，虽然很破败，但是亮起的烛火也表示着这村庄还是有人居住的。
　　走到一家看起来比较大的院子中，风烟敲响门，开门的是一个年轻人，容貌姣好，穿着朴素，“你们这是……”
　　“不好意思，我和我家公子游玩起兴，忘了时间，回过神来已是天黑了，可否借宿一晚，我们会给银子的。”风烟解释道。
　　“进来吧。”年轻人一边带着两人进来，一边向他们解释道，“这附近风景确实很好，经常会有像你们一样的人前来借宿。”
　　进来后，借助着烛火，顾言发现屋内还有着三人，两个老人和一个年轻女孩正在吃着饭。
　　其余四人看见风烟和顾言同样很震惊，年轻人一开始就看到了风烟，虽是觉得长相不错，但是也不是未曾见过，但后面进来这人，相貌之惊人，年轻人心想，长大二十余年从未见过如此容貌。虽然震惊，但还是为两人介绍道，“我叫谢永，这是我的父母和舍妹谢溪。”
　　出于礼貌，风烟介绍道，“我是风烟，这是我家公子顾言，我家公子家是做茶叶生意的。”
　　两位老人站起身来热情地邀请他们一起吃饭，顾言拒绝了他们的好意。虽然被拒绝了，两位老人并没有生气，吩咐着谢永把他们带进干净的房间中。
　　关了房门，风烟抱怨，“为什么要拒绝他们呀，我们不是没有吃饭吗？”
　　顾言白了他一眼，“看这户人家本身就不富裕，我们要是吃他们的，他们不就得少吃了，就算我们给他们银子那也是明日的事。”
　　话音刚落，就响起敲门声，风烟起身打开门，原来是谢溪。
　　“两位公子应该没有吃饭吧，这是两个馒头，希望两位公子不要嫌弃。”说着，就把装着两个馒头的碗递给风烟。风烟不知该不该接，望向顾言，顾言无奈，走上前感谢谢溪。谢溪红着脸说不客气就跑开了。
　　关上门，风烟开始打趣顾言，“公子呀，你这张脸呀，啧啧啧，不知道要欠多少桃花债。”
　　顾言将馒头塞进风烟的嘴里，“你不是饿吗，赶紧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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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日清晨，两人准备收拾离开，当然，离开之前，他们要去找谢永。“两位要离开了？”将银子交给谢永后，谢永问道。
　　“是的。”顾言点点头。谢永走进厨房，拿了两个馒头，“这一路上也没有什么店铺，两个馒头拿来垫垫肚子吧。”顾言没有拒绝，道谢之后，便离开了。
　　“别看了，顾公子那般模样，不是我们这种人家肖像的。”看着妹妹魂不守舍地看着顾言离开的方向，谢永安慰道。谢溪回过头，不舍地抱住谢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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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了一段时间后，终于找到一个路边茶铺，两人坐下，准备歇息一会儿。休息好准备离开时，就听见隔壁桌正在议论着什么。
　　“听说了吗，隔壁那村被血洗了。”
　　“啥，你说的是谢家村？ ”
　　“是啊，也不知道得罪谁了，听说无一活口。”
　　“那谢家村不是挺穷的吗，还有人洗劫他们？”
　　“不知道啊，说不定是得罪谁了。”
　　风烟和顾言相视一眼，顾言暗叹，他们口中说的莫不是昨日他们借宿的那个村子。风烟已经站起身问隔壁桌，“你们说的是后方几里路的那个村子吗？”“对啊，就是那个村子。”
　　听闻此言，顾言起身，往回跑去，风烟在后边追着。
　　回到昨日借宿的那个村庄，果不其然，整个村子充满了血腥味，尸横遍野，凭着记忆，找到昨日那一家，只见两位老人，不见两个年轻人。顾言想去探息，手刚放到老人鼻子前面，就被一把抓住，“谢婆婆，这是怎么回事？”
　　“小溪和小永……被……被抓走了……求求……你们救救……他们。”谢婆婆断断续续地却带着哭腔说道。
　　“他们被谁抓走了。”顾言问道。
　　“千音阁……拜托你们了……”说完便断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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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把谢家老人安葬好，顾言心想，昨日看起来还如此相亲相爱的一家，今日却天人永隔。
　　“公子，我们救吗？”风烟其实想救，但是他不能因为自己想救逼着顾言也去。
　　“救，我们当初参军，就是为了守护天下人，如今发生这种事情，如何不救。”顾言想到没想过不救。不说天下大义，救冲着谢家给的四个馒头，就不能袖手旁观。
　　“可是千音阁是什么地方，未曾听闻，如何相救啊。”
　　“看来我们得进入城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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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附近只有一座城，名唤陌城，属于虎鸣国。
　　一进入陌城，顾言和风烟便开始打听千音阁，结果完全不费工夫，问了一人后便得到了答案。
　　这千音阁是一座青楼，在虎鸣国也是相当有名的，不为别的，只因千音阁不仅有姑娘还有小倌儿。
　　本来不理解为什么要抓谢永，现如今倒是明白了，谢家两兄妹模样虽比不上风烟和顾言，但是与寻常人相比，也算是长得不错的了。
　　两人找了一间客栈住下后，便开始商量如何救人。两人都清楚，不可能直接冲进去要人，他们敢在青天白日杀人抓人，自然是有靠山的，两人还想继续游历，不想惹太多麻烦。不过嘛，首要任务，是要打听千音阁在哪里。
　　刚一下楼，就听到一阵吵闹，两人看去，是一群人追着一个人。两人再仔细瞧去，前面被追的那人就是他们要找的，谢永。
　　风烟出手拦下追捕的人，顾言将谢永带走。出了城几里以外，顾言放下谢永，谢永这才看清救他的人是谁。“顾公子？”
　　“谢大哥，是我。”
　　“没想到顾公子不仅长得好看，武功也是如此了得。”谢永惊讶道。
　　“谢大哥，不知令妹现在何处？”顾言不想多言，只是想着救人为主。
　　谈起妹妹，谢永脸色凝固，“抓我们的人是千音阁，我和妹妹本来一起逃的，但是妹妹却被抓了回去，若不是你们，或许我也会……”
　　“所以谢大哥的意思是，令妹如今在千音阁。”顾言问到。
　　谢永点点头，“不出意外的话。”
　　此时，风烟也来了，“那些打手一点用都没有，几下就全趴下了。”
　　顾言看着风烟没有受伤，继续问谢永，“谢大哥，你知道如何解救令妹吗？”
　　谢永摇头，“不过我听说今晚上有花魁大赛。”
　　两人震惊，“花魁大赛？”若不是今日要救人，两人其实蛮想去看看的，不过谢永有点支支吾吾的，难道还有什么隐情吗？两人好奇地盯着谢永。
　　谢永红着脸说道，“是男子……花魁赛。”
　　“男子？”风烟震惊地叫出声。他是知道有小倌儿的南风馆，但也未曾听说过会举办如此的花魁大赛。
　　“如此这般，我们便好混进去，花魁大赛应该很热闹。”顾言认真地想着。
　　“花魁大赛啊，真想看看。”风烟倒是满脸期待的想着。
　　顾言白了他一眼，“你会看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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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交了银子进入了千音阁，因着花魁大赛，千音阁今日好生热闹。两人想上楼去寻找，却被告知姑娘们和小倌儿们正在准备比赛，现在不能上楼。
　　“这怎么办？”风烟望向顾言。
　　“好办，等会儿我从后面悄悄上去，你把风。”先前顾言看了一眼二楼房间窗户都是对着后院的。
　　风烟不放心，“要不还是我上去吧。”
　　“你武功还没我好，被发现了，我还能跑。”顾言还是觉得这件事自己来做比较稳妥。
　　在风烟的一直劝说下，顾言还是没有答应他的要求，交代了几句以后，顾言就使轻功从后院跳进了一间房间。选这间房间是有原因的，因为他发现，有人的房间都是开着窗户的，只有这间是没有开窗户的。
　　进去后，果然，房间空无一人。守卫只守在一楼到二楼的楼梯处，所以顾言倒是不担心会遇到守卫，但是那么多房间，他怎么找谢溪。
　　就在他想办法时，有人开门进来了，因着顾言正在苦恼，根本没有发现有人靠近这间房间，于是，当来人进入房间时，顾言再想躲已经来不及了。
　　来人看到顾言，虽是震惊，但也没有大吼大叫，“这位公子是来找人的？”来人已恢复平静，“噢，忘了介绍自己，我是柳色，千音阁的……”
　　看着眼前男子穿着贵气，但是却有一身风尘之气，顾言猜也知道这柳色是做什么的，“柳公子，在下顾言，是来寻人的。”
　　“柳公子？”柳色嗤笑出声，“倒是从未有人这般叫我，公子气质高雅，想来也不是来找乐子的，是今早抓的那群人？”
　　“柳公子聪慧。”顾言佩服眼前人的聪明。
　　“顾公子找的莫不是一名名唤谢溪的女子吧？”此话一出，让顾言更是佩服。
　　“公子倒是不必佩服我，在这阁里十余年，早就练出这本事。”柳色像是知晓顾言的心思，“公子，柳色愿意帮您找到那女子，但，我需要您帮我做一件事。”
　　顾言佩服眼前这男子的聪慧，也不妨听听，“柳公子请说。”
　　柳色眼中的淡然消失，逐渐变得疯狂起来，“我愿助公子救出那女子，公子要帮我毁了这千音阁。”看出了顾言的不解，柳色继续说道，“十一年前，我与我弟弟被卖入这千音阁，进入以后，那毒妇趁我弟弟昏迷之际喂我弟弟吃了毒药，告诉我，如果我……不接客，她便不会给弟弟毒药，我那弟弟才三岁呀。”
　　顾言看着陷入悲痛回忆的柳色，轻拍了他肩膀，以示安慰，柳色抬起头看着顾言，沉默了一会儿，继续说道，“我答应了她，她便将解药给了我，告诉我，这解药一月给一次，我与弟弟一月也只能见一次。本来看着弟弟快乐长大，我也就没遗憾了，但是五年前，那毒妇居然趁着我不在，试图逼着我弟弟……弟弟反抗他们，伤了那毒妇，于是将我弟弟鞭打致死……”
　　“那为何……”
　　“为何我还在此处，是吗？顾公子，我忘了不了，弟弟身上的鞭痕，身上无一好处，我忘不了弟弟死前还紧紧握住我送给他的小玩意儿，所以我要报仇，我要毁了这千音阁。”柳色开始越说越激动，神色之间带着些许疯狂。
　　“花魁大赛是我向那毒妇建议的，我要毁了这千音阁，我也要毁了那些肮脏的人，五年了五年了，顾公子，你知道吗，我终于准备好了。”
　　顾言沉思，此行是来救谢溪的，但若是能一并毁了这肮脏之地也不是不可以，“柳公子的计划是什么？”
　　“我已经在周围埋好了炸药，只要在最终宣布花魁之时点燃，砰，所有人都没了。所以我需要有一个人帮我点燃炸药。”
　　顾言好奇地望向他，“你为何如此相信我，你就不怕我转身就告诉了楼下那些人。”
　　柳色轻轻一笑，“顾公子，我先前便说过，看人这方面我可从来没出错过。”
　　“好，我同意，但是炸药需要你自己点。”顾言这话一出，柳色不明白地看向他。“炸药我可找不到在哪，而且本人平生可是最害怕炸药了，我可不敢。”
　　柳色愣住，虽然顾言长得确实是个翩翩公子的模样，但是他没有想过顾言害怕炸药。“那花魁大赛……”
　　“我替你参加。”其实顾言此话也是下了决心，他知道，柳色没有武功，若是点燃炸药，他自己必然也会葬身于此，柳色过得很艰难了，顾言希望余生他能换种方式好好活着。再说，他现身参加以后，所有人都会葬于这里，他不用担心因着相貌被人盯上。
　　“顾公子这样做，不怕到时候出不来吗？”柳色认真地望着顾言。
　　顾言摇头，“放心吧，我武功高强，这点炸药炸不到我的。”
　　“不知顾公子可会弹琴？”
　　“琴技还行。”顾言低头想了一下回答道。
　　“如此便最好了，到时候希望顾公子能小弹一曲，这样能卸下众人的防备，也就不怕武功高强之人能躲过了。”柳色相信，以顾言的容貌加上琴音不可能有人能设下心墙。
　　“既如此，柳公子就带我去找谢溪吧。”说着，顾言打开门走出去。
　　柳色看着顾言的背影陷入沉思，“那顾公子……”为何又如此相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