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硝烟中的命中注定》韩燕清

136、136.硝烟中注定 八 “找白兆他

　　“你应该很期待吧。”武焉并没有用疑问语气，仿佛知道了梁贺晶的答案，甚至脸上还带着淡淡的笑。

　　梁贺晶微微皱眉：“什么？”武焉没事儿又发什么疯。

　　“期待那一声爆炸声把我们专案组的人都给炸没了。”武焉语气平静好像在说一件和他们根本无关的事情，“你们被Z洗脑了，所以自始至终都觉得他们是正义的一方，这很正常。社会上有很多的反社会人格和精神不正常的人，但是你们做出了有危害社会安全秩序的事情，通常定义为犯罪。”

　　梁贺晶听后嗤笑道：“杜蓦首应该和你们说了很多吧。要不然怎么之前还像无头苍蝇一样现在就思路清晰了？”

　　“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嚣张呢？”

　　“可我们如此嚣张你们依旧也没有完全断掉白鲨的命脉啊。”梁贺晶和武焉对峙着，嘴角勾起笑容，看着渗人，“这叫无能。”

　　两人全都死死盯着对方的眼睛，谁都没有松懈。武焉忽然开口：“因为恨与恶是不断增长的，同理，正义也是一脉相承永远杀不完的……”

　　“别找借口了。”梁贺晶主动打断了武焉的话，“办公室已经坐得很舒服了，贪污腐败难道不是你们现在的主题吗？”

　　直觉告诉武焉他们两个人说的不是同一件事情。武焉正要开口梁贺晶再一次打断了他：“我又给你们提供新的信息了是吗？”

　　“是。”武焉干脆承认了，“但我觉得这就是你们心中所想，也算是一个新的动机。”

　　两人不再像是审讯一样，反倒像是在聊家常。盛雾岑敲着键盘意识到不对用手肘怼了怼武焉，没分给他一个眼神。

　　武焉知道他什么意思，继续说着：“你们知道你们现在像一个什么群体吗？”

　　“邪教徒。”梁贺晶立刻接上，“因为在你们看来我们做的这些是已经发疯入魔的，我很了解你们条子想的。”

　　武焉冷笑一声：“你们还知道啊。”

　　“当然，你和萧清卧底的时候装得很困难吧。”梁贺晶说得理所当然嚣张至极。

　　盛雾岑打完字瞥了梁贺晶一眼，觉得渗人又缩回目光。

　　“相反，我俩简直要爽死了。”武焉出乎意料道，“你知道什么样的人才会选择成为卧底吗？有能力和没背景的。而那些有能力有背景的一般是坐办公室的。就像你们恨的，不也是那样的吗？我们的思想其实是一样的，因为我们没背景所以才会到你们那里去卧底，不然谁愿意干这些刀尖舔血的工作？我们实质也就是命苦甚至可能没命苦了的上班族而已。我们是同类的，我们两个的思想和你们是相通的。”

　　梁贺晶听了武焉这情绪饱满的判词内心毫无波澜：“你审人都是这么审的吗？想让我开口什么都和你说？拜托，就算咱们两个确实是一类人但是你是条子啊，我傻吗我什么都和你说仿佛找到了知己。”

　　盛雾岑这次的目光又移到了武焉身上，但武焉还是气定神闲坐着，缓缓开口：“那既然你审不出来什么东西的话那我们就放你走吧。然后，我会拿把刀把你砍了随便抛在哪个荒山野岭里，多可怜啊，你连灵魂都回不来。”

　　“自然不劳烦你动手。”梁贺晶油盐不进。

　　“那你觉得你这么做Z和阿葭就会感激你吗？感激你帮他们保守了白鲨的秘密？保守了他们两个在哪儿的事实？他们既然决定做贩||毒这个生意就决定了他们要的不仅仅是让我们警察都死了，还有钱，大把的钞票啊，他们不要了吗？而你，为他们做出了什么贡献了吗？你除了卧底在魏檀身边你还有什么用处？你给他们带来不了什么实质性的收益而你就这么白白为他们去死了？我们卧底牺牲了还能给队里所有人肩上加个星办个葬礼呢，而你，什么都没有了。”

　　盛雾岑纠结了好久到底要不要记下来最后还是停下了手指上的动作。

　　武焉演技实在是太好了好到他这个知道实情的人都要信了。

　　梁贺晶听武焉说完后虽然面上还没有什么动作但武焉观察到她喉骨滚了滚，但依旧保持着原来的表情。

　　“你好好想想吧，横竖都是一死，看看你想有意义的死还是没意义的死。如果你实在希望的话我也可以帮你动手。”武焉的语气始终是平和的，只不过有时候语速会加快而已。

　　梁贺晶叹了口气，很快给了武焉答案：“我真的不知道他们两个在哪里这个你问我多少遍我都不知道。但是他们的工厂……你们可以去查查你们查到的那些保健品的生产厂家。还有，能不能让我见见许榭珏？我有话要和他说。”

　　“他死了呢？你和谁说去？”武焉面不改色心不跳就这么把自己同事说死了。

　　“那我就把这句话带到坟墓吧。”梁贺晶最后十分决绝，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们最好今天就把他给我带来，要不然我觉得我可能活不过十二点前。”

　　这个十二点前具体是晚上十二点还是中午十二点武焉暂且不能得知，但也还是应了一声好，就在他收拾东西准备走出的时候他突然转头对梁贺晶说：“我还以为你不会说的，看来你没有我想象的那么忠诚。”

　　梁贺晶摆弄着自己破烂不堪的指甲：“就像你说的，横竖都是一死。救我的人已经死了，我本来也是因为他才留在白鲨的。”

　　“他……是有说让你逃出去吗？”武焉试探地问着。

　　这句话忽然叫梁贺晶想起了些往事。

　　杜蓦首看着眼前已经洗干净了的少女，眉头皱着能夹死一只苍蝇但是还是问她：“我去你去上学吧，你总不能呆在这里。”

　　少女听后紧紧抓住了杜蓦首的袖子：“不……要。”

　　思绪拉了回来，她吸了吸鼻子：“没有，他让我去上学。他也有一段不算温馨的童年，他只是希望不要有人和他一样无家可归而已。”

　　“但他教育你们的方法是不对的。”武焉没有犹豫评价着。

　　“是不对的。”梁贺晶好像要继续说什么但却在这里停下了，再次说着，“让许榭珏来见我吧，我想比起你，他更有发言权一点。”

　　梁贺晶这么说着，武焉想起了录音笔里许榭珏和杜蓦首的对话。

　　许榭珏的存在好像就是向死而生的，最适合他的归处应该是坟墓。但这么难活下来的人居然也在那么困难的生存环境下活下来了。

　　他们都是可怜的孩子……想到这儿武焉骤然明白了什么。

　　出了审讯室后武焉又看了一下保健品的生产厂家，确实是京平本地。难道白兆和阿葭真的就在京平？

　　景孟言送电脑回来了，武焉问他：“许榭珏醒了吗？”景孟言简直无语，人家刚刚从鬼门关跨过来怎么可能这么快就醒过来：“发生什么事儿了？”

　　武焉是个不折不扣的工作狂，如果可以的话他是要和正义结婚的那种人，所以对于他问出来的问题你只能先在心里翻译一下。

　　“梁贺晶说要见他。”

　　武焉给出答案后景孟言紧接着问道：“你审出来什么没有？”

　　很好又来一个工作狂。

　　“他们的工厂很有可能在京平。”

　　“什么？！”沈玖柒怀疑是自己真的年龄大了。

　　魏檀居然说他们的工厂很有可能在京平？！

　　戚亦寒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你怎么推出来的？”

　　魏檀将监控画面调出来给他们看。

　　一片黑暗中根本看不到什么东西，魏檀只好将亮度拉高曝光拉高。

　　这才能隐隐约约看到两个人影。沈玖柒看了眼左上角的时间登时觉得不对。

　　凌晨三点，正好是天最黑监控最不好的时候。

　　“假如说他们真的是白兆和阿葭那么他们留在京平的可能就是他们的制||毒工厂在京平。”魏檀一句话就交代了所有的事情。

　　在场的三人都觉得这个消息实在是难以接受，而且这么黑魏檀是怎么看见的？

　　“先把这个发给盛雾岑，让他看看能不能画出来。”沈玖柒下了命令。

　　魏檀干脆地登上电脑微信把这段监控发给了盛雾岑自己。

　　盛雾岑在平板上接到了来自自己电脑的消息，然后他自己就傻眼了。

　　【这么黑，你让我画？赶上我们学校打印机了】

　　沈玖柒看了后心中怒火更甚，敲了几个字给他发过去。

　　【能不能画快点儿的】

　　盛雾岑一看这语气不是沈玖柒就是唐砺蒲，看着难度系数上升的参考视频只好应了下来。

　　【一个小时】

　　得到了盛雾岑的具体回复沈玖柒很快问魏檀：“能用技术手段看到周围的环境吗？”魏檀思索了一会儿：“可以倒是可以，就是得多让你们人翻翻监控。这里的监控是空旷地区的，他们能在这里走动并且被咱们找到也是不容易，估计找不到什么标志性建筑。”

　　“那也试试。”沈玖柒下令后让网警都仔细查找其他地方的监控，尤其锁定凌晨三点这个时间段的。

　　唐砺蒲看着手机上景孟言发来的消息向沈玖柒汇报着：“昨天晚上爆炸的事情上热搜了。”

　　“舆论怎么发展？”沈玖柒还没接到上头的电话目前只能抱着侥幸心理问着。

　　“今天之内必须找到白兆和阿葭了。留给咱们的时间不多了。”戚亦寒一直闭着眼睛在给太阳穴做按摩替唐砺蒲回答道。

　　话音刚落沈玖柒手机的铃声就响了起来，沈玖柒拿出来看了看。

　　戚亦寒向他挑眉递出了一个眼神。沈玖柒认命道：“我先回趟市局。”

　　与此同时唐砺蒲的手机也响了起来，看到是武焉也只能吊起一颗心接了起来。

　　“我也不确定，他现在还在ICU还没脱离生命危险呢。”

　　“好吧，我也没办法。”

　　戚亦寒只能听到唐砺蒲的声音，等他挂断后就试探性地问道：“是许榭珏吗？”

　　“对，梁贺晶想见他。要得很紧。”唐砺蒲叹了口气。

　　结果戚亦寒抓起外套就要走，唐砺蒲问他要去哪儿。

　　“找白兆他儿子去。”说着单手将外套搭在肩上就走出了医院的大门。

　　戚亦寒和沈玖柒办案是两个极端，两人能在一起三年还不吵架分手也是个奇迹。戚亦寒少爷大多是气定神闲办案，也十分无所谓。

　　唐砺蒲正在想别的事情没意识到什么不对。后来又突然反应过来。

　　白兆的儿子？他怎么知道的？

　　戚亦寒开车驶向京平郊外的墓地。

　　其实他们现在的思路已经很明了了，就差找到白兆本人和阿葭，但很显然他们现在获得的这些都足够凑巧。好像有人在后面推波助澜一样。而这个人很有可能就是白兆和阿葭两个人也有可能是其他人。戚亦寒总觉得要亲自去找找当事人才能知道完整的故事链。

　　而推理出来制||毒工厂就在京平的他们当然第一反应是不能接受的。这种情况上头的上头不一定要怎么收拾他们，而他们肯定也会被牵连，这对于他们来说也是一条链子。

　　这或许是白兆和阿葭报复他们的最终方式，让他们丢掉肩上的星星，让他们体会他们以前体会过的痛苦，这是他们很喜欢做的事情。

　　所以他们的思路才会到现在这样。这也决定了这场战他们只能赢不能输，并且除掉白鲨要除得干净，最好把那些腐败力量也拉出来。

　　不过戚亦寒始终想不明白一件事情。为什么最先发现的人是魏檀，又是和杜蓦首有关的。

　　白鲨会不会又给他们挖了坑让他们跳进去他不得而知。

　　而最令他们意外的是许榭珏仿佛听到了武焉的声音，就这么在还没有完全脱离生命危险的时候醒了过来！

　　唐砺蒲听到了这个消息后与正在进行技术处理的魏檀对视了一眼，魏檀表示他自己对这个也有些不了解。

　　之后就能转到普通病房了。唐砺蒲抓住了关键信息。然后赶紧冲出办公室找到了许榭珏住的普通病房。

　　许榭珏还在床上躺着闭着眼睛，唐砺蒲轻声叫了句“榭珏”。

　　许榭珏的眼皮动了动随后缓缓睁开了眼睛，虽然他现在已经醒过来了但看起来真的很像回光返照，还是他真的体质特殊。不过他的呼吸很短。唐砺蒲只能凑近了看他的眼睛，许榭珏的眼睛也仅仅是半张着，全身没有一点力气，刚从鬼门关过来能醒来已是万幸，但他还是强撑着坚定看着唐砺蒲。

　　唐砺蒲不由得心疼，许榭珏从小到大这一生颠沛流离，随便拿出来一个经历就是普通人承受不了的。

　　但他只能往前推进进度，狠心道：“梁贺晶说想见你，她可能活不过十二点。”

　　许榭珏听后也只是眨了眨眼睛表示他知道。虽然他的每一个细胞都是活着的，但他现在没有一点力气，肌肉都不是活泛的。

　　“要不让她来见你……”

　　还没等唐砺蒲说完，许榭珏就抬起一根手指勾住了唐砺蒲的裤子。唐砺蒲看到了他的动作，语气又轻柔了一些：“我让他们来接你好吗。”

　　许榭珏脸色苍白毫无生色也仅仅只能眨眨眼睛。

　　景孟言看着被紧急召集回来的沈玖柒内心满是不安，但也还是装作认真工作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看着网警工作。

　　直到唐砺蒲给他打电话过来。

　　“许榭珏醒了。你过来接他。魏檀和景骁终还在医院我不能走。”唐砺蒲简单交代了一下情况和解决办法。

　　景孟言很快应下和武焉说明了情况后就开着车去往了医院。

　　挂断电话后唐砺蒲抿着嘴抓紧了许榭珏的手。他的手指还是冷的，声音竟有些梗咽：“榭珏你受苦了。”

　　许榭珏终于勉强撑起了嘴角脸上有了笑容，但他这样真的比哭还难看。

　　魏檀修复的时候闲来无事找医院工作人员要了许榭珏病房的监控，看着躺在床上毫无生气的人儿他也觉得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一样。

　　他又想起了火场里的许榭珏，眼神坚定冷静自持。

　　唐砺蒲叫护士拿来了轮椅，护士看着许榭珏的情况也觉得不好极力阻止。

　　唐砺蒲有口说不出的时候贺熙苒终于来上班了，他眼底还有很重的黑眼圈只是无力地对护士说：“让他走，有责任我担着。”

　　许榭珏的身体使不上力气，身上又有超过百分之三十的烧伤，唐砺蒲不敢太动他，贺熙苒只能上手帮忙。

　　唐砺蒲穿过许榭珏的腋下让他先从床上坐起来，贺熙苒直接地托住他的脖子和膝弯将他抱了起来随后稳稳放到了轮椅上。唐砺蒲看他的眼神并不太好，贺熙苒从沈玖柒那里也了解到了许榭珏的脾性，知道唐砺蒲为什么这么看着自己，但他却是拍了拍唐砺蒲的肩膀：“干你们这一行真不容易。”

　　“谢谢关心。”

　　贺熙苒说完就踱步走出了病房，他今天还得给病人看病呢，该死的内科。

　　许榭珏身上又被唐砺蒲给围了很多毯子，许榭珏突然感觉有些沉重，从嗓子里挤出一个字“热”。

　　唐砺蒲立刻收了手随后又给他减少了一些毯子。

　　景孟言也在这个时候到了，看到被放在轮椅上没有生气的许榭珏后也没来由地心疼起来。但许榭珏就是那么坐着一句话也不说，眼睛也不再有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