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硝烟中的命中注定》韩燕清

135、135.硝烟中注定 七 “暗网大乱

　　巨大的冲击力使两人飞出了几十米远。

　　而远在几百米的警员们都相安无事。魏檀望着面前熊熊燃烧的烈火想都没想就要冲到火场里。景孟言拦住了他。沈玖柒很快安排了消防员赶到现场。

　　魏檀想要挣脱景孟言却被他一声喝住：“你现在进去就是送死！”魏檀甩开了景孟言的手：“那你们就是见死不救！”

　　景孟言没想到他们没赶来的这段时间魏檀到底遭遇了什么而杜蓦首到底和他说了什么，总之他现在说的话是十分危险的。

　　“魏檀，别闹了。”唐砺蒲的声音严肃且具有威慑力。

　　魏檀可以说是从小被惯坏了的孩子，但是他识大体懂规矩，现在很有可能是杜蓦首的原因。魏檀不打算就此罢休，依旧一意孤行要冲进火场。景孟言和唐砺蒲都想使出强硬手段了，但是沈玖柒却狠心叫住了两人：“让他去！”

　　就在这一空隙魏檀就挣脱了景孟言和唐砺蒲的束缚，冲进了一片大火中。

　　景骁终的后背很疼，但他恢复意识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寻找许榭珏的身影。许榭珏还在他的怀中，因为他的动作也醒了。不过他因为和杜蓦首有过对抗所以现在的身体并没有景骁终好。

　　他吸入了烟雾后剧烈咳嗽着，景骁终只能屏住呼吸和他说话：“还能站起来吗？”

　　周围烈火熊熊燃烧，估计是杜蓦首在工厂内部撒了点儿汽油，两人的氧气含量都没多少了，必须得快点儿出去。许榭珏点了点头。

　　两人互相借力搀扶着要寻找道路走出去。但这一动作对于他们来说很困难。

　　炸药的威力很大，两人不知道现在自己身体受伤的程度是怎么样的，现在能醒来或许也是肾上腺素的作用，但烈火已经将两人的皮肤灼烧了一大片。虽然疼痛难忍做一个动作都困难，但是他们还需要把获得的线索带出去。

　　两个人耗在这里绝对不行。景骁终当即对许榭珏说：“你听的完整，你出去，咱们两个现在耗在这里没有任何意义！”

　　火焰燃烧着，火舌已经要烧到两人的身上。景骁终身上如同被炙烤，许榭珏因为被他护在怀里所以现在的情况对比他来说还算好。

　　“做梦！”许榭珏重新抓住了景骁终的手，“自己逞英雄留下来保护我，然后再把求生的机会让给我自己之后如果牺牲了那你就会名留青史。天底下没有这么便宜你的事儿。”

　　景骁终笑了，明明最喜欢逞英雄的就是他自己现在却用这种说辞来说别人。他总觉得有些可笑，但他很想和许榭珏一起出去，哪怕他听到了完整的对话内容，哪怕他刚才是骗他的，可如果他们两个之间只能活一个的话他选择给许榭珏。

　　活下来的人总是痛苦的，景骁终不想再更痛苦了。

　　许榭珏将自己还算完整的上衣套到了景骁终的身上，景骁终刚想要剥下去就被许榭珏再次裹紧。

　　“你忍一下。”许榭珏说完便将景骁终放到了自己的背上。

　　景骁终的皮肤确实被灼烧的部分太多了，他做不到完全不喊痛，但他却始终咬着嘴唇，咬到出血就是为了掩盖自己要从嗓子眼里发出的喊声。

　　许榭珏寻找着能出去的道路，往出走的时候还在不断咳嗽。

　　却在火焰中看到了一个身影。他觉得自己有可能是眼花了所以眨了眨眼睛又想要看得真切一点，这人是魏檀！

　　许榭珏大声喊着：“魏檀！”

　　魏檀似乎是听到了许榭珏的声音循声望了过来。许榭珏没让他过来而是让他直接跑出去。

　　火光中魏檀看见了许榭珏和他背上的人，魏檀只好听许榭珏说的要找路跑出去。

　　许榭珏见两人隔得很远于是没有去找他而是找着自己这边的路。

　　等他出来的时候魏檀也和他一起从火焰中出来了。

　　但他出来后就彻底失去了意识，带着景骁终倒在了地上。

　　耳朵还没关闭，还能听到有人在叫他们两个的名字。

　　手术室的灯一直亮着，六人一直围在手术室门前。

　　现在是凌晨三点，火已经灭了，杜蓦首的尸体也没找到，他们不能抛弃两人所以就都放下工作来到这里等着。

　　魏檀始终是沉默的，他虽然冲进了火场但是并没有受伤，看样子真的是命大。

　　六人都各自站在一边每人都愁眉苦脸心里也都在想各自的事情，没人说话。

　　医生此时突然出来，六人立刻围了上去：“需要签一下病危通知书，两位患者的心脏因为冲击波太大内部的动脉跳动非常微弱，我们也在尽力抢救。谁是两位病人的家属？”

　　景孟言冲到前面：“我是他们的堂哥。”

　　许榭珏在世界上没有别的亲人了，甚至连爱人都和自己躺在一个手术室里。

　　景孟言签了之后手术室的门再一次紧闭。

　　现在谁都知道怪罪谁都没用，伤者为大，过错的事情事后活下来了再说，这是缉毒大队和禁毒大队的规矩。

　　然后在走廊里又是一阵安静。

　　在座谁都是无神论者，武焉却双手合十虔诚着望着窗外的天空，景孟言的眼中也续上了泪水，双手五指对齐也有点像祈祷的姿势。

　　在生命面前，谁都会是忠诚的信徒。

　　大概又等了两个小时，手术室灯终于灭了。

　　医生出来摘了口罩，汗水从她脸颊流下：“目前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不过还要转ICU观察。家属来签一下字。”

　　景孟言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去，签字的手都在抖。

　　随后医生突然冒出来了一句：“两位患者的求生意志真的很强，也是因为这我们才多试了试。”

　　沈玖柒的脸色不太好，听了医生的话后低声说了句谢谢。

　　两人推出来的时候景骁终的大半边脸很明显有被灼烧的痕迹，这无疑是一个标志，对他们缉毒警不算是个好事。许榭珏面上则是平静很多，他闭上眼睛的时候总是变得柔软起来。

　　戚亦寒望着窗边已经有些泛起鱼肚白，他问道：“我出去买点儿早餐吧，就在这儿吃着，有什么突发情况也好解决。”

　　沈玖柒点了点头表示准许，武焉挥了挥手表示自己和他一起去。

　　戚亦寒欣然接受。两人并肩走出了医院。

　　“他们两个这是还有话要说。”唐砺蒲双手环胸靠在墙边，有些沉重地说着。

　　“你们为什么不让我去救他们？”魏檀这时候也终于说话了，但却是没有生气的，“不要和我说因为我还小又或是我是烈士后代需要重点保护。人命没有高低贵贱之分。”

　　“当时的情况太危险了，你贸然闯进去只会搭进去更多的命。”景孟言现在提到魏檀就来气，语气严肃又急。

　　“但是也不能见死不救啊，你们警察有时候救人还要计算成本吗？”魏檀思路清晰开始和景孟言对峙起来。

　　景孟言听魏檀这么说着悬着的心开始疼了起来：“杜蓦首到底和你说了些什么？魏檀你难道认为他就是对的吗？”

　　“那也不见得你们就是对的。”魏檀情绪冷静了下来，“他和我说他小时候被拐的经历，和我说他捡到梁贺晶的经历，还和我说那个尚续就是他杀的，其他的没和我说。”

　　“就只和你说了这么多吗？”景孟言带着疑问的语气问出这句话。

　　魏檀冷笑一声，像是无奈：“你们在审我吗？”

　　景孟言意识到自己态度不对正要软下来和他讲道理的时候魏檀又继续说着：“其实我也不认为他也是对的，我也不站中立。但是你们知道我听他和我讲他被拐的经历的时候我突然心疼他了。我理解你们的工作性质，需要你们客观看待每一个案件，但是有时候从共情的角度来看真的不一样。”

　　“魏檀，你说的这些只是适用于正当防卫的。杜蓦首首先你要明白他是个毒||贩，假设他说的都是正确的且都是事实那么他也是带着他的视角去看的，他的价值观和社会体系认同的价值观就不同，这个时候你如果和他共情那你就是同样被他们洗脑的傀儡。”一直不说话的沈玖柒此时也开口了，“我不想因为这个和你提及什么旧人旧事。但这个社会的三观体系几乎是固定的，它由法律体系衍生出来，而我国的法律就明确规定了道德的边界，你可以有其他的想法，但如果这个想法使你做出了危害社会的事情那么我们需要依法对你进行教育。”

　　戚亦寒和武焉走出一段距离后武焉突然开口：“能不能从魏檀身上获得点儿关于杜蓦首的线索？”

　　戚亦寒愣了愣，转头直勾勾盯着武焉的眼睛：“你这么冷血吗？”

　　武焉知道戚亦寒什么意思，礼貌地笑了笑：“我们都无比希望这个案子能快点儿结案不是吗？有时候需要利用一下身边现成的证据而已。”

　　“你说的有道理但我出于人道主义需要反驳你一句。魏檀他有自己的自由选择说或不说，我们都拿他没办法。”

　　“你和沈队还真是两个极端。”武焉也开着两人的玩笑。

　　“谢谢夸奖。”戚亦寒还是如以前一样笑着接受。

　　魏檀听了沈玖柒说了之后语气也软了下来：“真的……不能……”

　　“不能。除非你强大到有能力改变法律，但我想这条法案应该也不会被同意。”沈玖柒毫不犹豫给魏檀泼了一盆冷水。

　　沈玖柒说的十分具有针对性，仅仅只是讲述事实没有掺杂任何私人情感。魏檀是个明事理的，从小到大对他的教导不算歪，他也很快接受了。

　　“和你道个歉，哥。刚才是我语气太冲了。”魏檀走到景孟言面前诚恳地道了歉。

　　景孟言本来也就是单纯生气，倒没有其他情感。本来就是自己从小宠到大的弟弟他气很快也消了。

　　此时戚亦寒和武焉也都卖完了饭回来。

　　沈玖柒趁着贺熙苒还没上班就给他打电话请求能不能借他办公室用用，贺熙苒对于沈玖柒这种打扰人家睡觉的行为进行了强烈谴责并把办公室借给了他。

　　七人在这里挤了挤也能坐下。

　　他们已经落下了很多进度且目前获取的信息量很大，需要回市局整理一下。武焉首先开口充当了这个“坏人”：“我等会儿回市局把收集到的信息整理一下，然后去审一下梁贺晶。”

　　现在他们多了两个病号所以有些事情需要互补着做。

　　“我给你当助手。”景孟言又吃了个小笼包含糊说着。

　　魏檀开口问道：“我能不能……”

　　但还没说完却被唐砺蒲半路拦截：“你归到我们这儿，有些东西还需要你查查。”

　　既然魏檀都已经掺和进来就没必要再把他扯出去了，还怪麻烦的，只能让魏檀继续当编外人员。

　　魏檀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又继续喝了一碗粥。

　　吃完饭武焉和景孟言两人收拾收拾就前往了市局。其他人则留在了医院待命。

　　等两人走后魏檀才想起来自己的电脑还在学校，于是要求沈玖柒开车送他去拿电脑。沈玖柒答应了后就安排戚亦寒和唐砺蒲在医院等着。

　　沈玖柒开车的时候魏檀在副驾驶很乖都没有任何动作，但经历过凌晨那一闹之后沈玖柒还是不可避免对魏檀起了防备心。

　　等赶到魏檀学校后只见魏檀的电脑已经坏掉了。就是简单粗暴的人为破坏，根本不能用了修也修不好。

　　“难道是白鲨的人弄的？”魏檀对着自己已经坏掉不能看的电脑百思不得其解。

　　“会不会是杜蓦首顺手给你弄坏的？”沈玖柒提出了一个有可能的可能。

　　“不会，我是睁着眼睛被他绑走的，而且绑走我之后他一直在和我说话没时间去搞坏我的电脑的。而且在宿舍我的舍友也不会闲着没事儿来搞我的电脑。”魏檀说这一番话的时候很平静，看着不像演的。

　　沈玖柒叹了口气：“你的想法是什么？”

　　“会不会是白鲨的人还有一部分在京平？”魏檀提出自己的猜想。

　　“我们抓到的那些人现在都在市局关着，没机会逃出来。”沈玖柒自言自语着。

　　魏檀皱了皱眉不可思议道：“那就有点有问题了。我的电脑里无非就是那些监控什么的……”

　　说到这儿魏檀停住了话音，又提出了一个猜想：“会不会是白鲨的人还在京平？而我的电脑里有录到他们的监控？”

　　沈玖柒否定了魏檀的猜想：“这样做无异于此地无银三百两，白鲨的人会这么蠢吗？”

　　两人这两句话说的“白鲨的人”指的都是白兆和阿葭两个人。

　　魏檀闭嘴不说话了。沈玖柒说得很有道理，但现在除了白鲨的人他实在是想不到有谁能够动他的电脑了。

　　两人周边陷入了沉默，此时沈玖柒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接起后就是景孟言的声音：“暗网大乱了。”

　　五个字让两人听了都倒吸了口凉气。沈玖柒继续问着：“什么情况？”

　　“我们捐款的事情好像被白鲨发现了，现在在向我们宣战，又或者是景骁终的人头现在挂在暗网上。”

　　听景孟言说着沈玖柒才觉得自己的脑子真是出问题了，当时去精神病院和孤儿院的都是景骁终肯定会被白鲨再次盯上！

　　在沈玖柒懊悔的时候魏檀突然反应过来：“白兆和阿葭就在京平！”

　　景孟言灵敏捕捉到了魏檀的声音：“怎么说？”

　　“时间不可能这么巧。他也是刚刚发布悬赏令，你们转账肯定也是在昨天在绑架我之后，那为什么今天景骁终进医院了他就会立刻发布呢？白兆和阿葭肯定是控制白鲨暗网账号的主要力量，而他们两个肯定也是提知道了景骁终的情况所以才会发布的。”

　　时间很巧，魏檀的推理也很巧，但是这不可否认也是一种可能。

　　魏檀继续说着：“你们画像师还在吗？”

　　景孟言给予了肯定答复，魏檀看到了希望：“我把几段监控找出来发给你们看看看看能不能找到和白兆阿葭长得面容相同的。”

　　“他们很有可能易容。”景孟言给魏檀泼了桶冷水。

　　但是魏檀并没有因此而放弃：“总归要试试。”

　　沈玖柒挂断了电话，朝着那破碎不堪的电脑努了努下巴：“它怎么办？”

　　魏檀什么都没说只是眨了眨眼睛看向沈玖柒。沈玖柒立刻懂了他的意思：“守株待兔。”

　　景孟言在沈玖柒给发来的消息上看到了魏檀电脑被人为破坏的事情需要给他借个电脑送去医院。但是他们网警工作的大部分都是台式电脑，笔记本电脑更多是私人用的，现在想借也很难找。

　　就在景孟言两边为难的时候盛雾岑将自己的电脑包递了过来：“拿去吧，不把我画都删了就没事儿。”

　　盛雾岑以前的时候一般都是站在旁边看热闹那伙儿的，景孟言也没多想说了声谢谢就马不停蹄去给他们送电脑去了。

　　戚亦寒收到了来自沈玖柒的消息：【看好小终和榭珏他俩】

　　虽然不知道沈玖柒为什么要发但直觉告诉他肯定是哪儿又出事儿了。

　　沈玖柒和魏檀也从学校开始返回医院。

　　武焉将录音笔里的内容备份了两份随后准备好审讯事宜之后就将梁贺晶紧急召集了过来。

　　景孟言送电脑去了他只好叫盛雾岑跟着自己来。

　　“早知道我去送电脑了……”盛雾岑最不喜欢做的事情就是审讯，真的很无聊，还不如让他去送电脑。

　　武焉没给他拒绝的机会，拉着他就进了审讯室。盛雾岑顿时觉得自己掉入了十八层地狱。

　　梁贺晶看起来是没睡好，眼下的黑眼圈更深了。武焉先是观察了一下她的状态。

　　开门见山问道：“杜蓦首死了，你知道吗？”

　　这一句话无异于给了梁贺晶一重大的打击，但她也只是睫毛微颤，面上其他的表情还是没有：“昨天晚上的爆炸声很大。”

　　她依旧没有直面回答武焉递过来的问题。但是这也变相提醒了他们这个案子如果不快点儿结案的话舆论就会比白鲨更早把他们干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