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硝烟中的命中注定》韩燕清

137、137.硝烟中注定 九 “戚亦寒出

　　王关海今年已经六十了，还是市局一把手，开完会之后就退了，出了这档子事儿他第一个找的肯定就是沈玖柒。

　　“沈玖柒你能不能给我解释一下昨天晚上的爆炸是怎么回事儿？！”

　　“王局你能不能给我解释一下为啥咱们京平很有可能有白鲨的制||毒工厂。”沈玖柒没回答而是反问。

　　王关海果真愣住了，整个人立刻冷静了下来：“什么？京平有白鲨的制||毒工厂？你们查出来的吗？”

　　沈玖柒见王关海的反应就知道他也是不知情的，干脆地又问了个问题：“白兆，你知道吗？”

　　“白兆？他不是死了吗？”王关海脱口而出。

　　接下来换沈玖柒愣了。

　　许榭珏被接回了市局，武焉接过了景孟言手里许榭珏的轮椅。到了审讯室前他问了许榭珏：“能说话吗？”许榭珏的状态不太好谁都能看出来，现在把他叫到这里来也是受苦。

　　“没事。”许榭珏本来呼吸就短，不说话也是为了不浪费氧气。

　　武焉听了他的声音就了解个大概，梁贺晶已经在里面等着他了。

　　许榭珏直接放弃了现成的椅子直接坐在轮椅上武焉把他推到了主审的位置，自己坐到旁边做笔录。

　　梁贺晶看到许榭珏这副没有生气的模样后嗤笑着：“原来萧清这辈子命都这么苦啊。”

　　许榭珏双手交叠放在腿上，眼神十分冷漠，缓缓开口：“彼此彼此。”

　　随后他艰难地喘了口气：“你找我什么事？”

　　“我就是想问问……为什么我们都是毒||窝里长大的孩子，怎么你就能穿上这件衣服坐在我对面呢。”

　　这个问题毫无意义唯一能做到的也就是将许榭珏小时候的伤口结痂后撕开撒上盐按来按去。

　　“没有意义，你问的这句话没有任何意义。”许榭珏说话的声音都是轻的，整个人也是这样，仿佛没抓住等一会儿就要飘走。

　　“有意义！对于我来说当然有意义！”梁贺晶的声音突然高了起来，“凭什么你就能站在阳光下受人敬仰！而我们的思想却是错误的！明明我们才是一类人而你也不是什么好人！”

　　武焉听了似曾相识的对话之后真的很想给许榭珏报警，他去卧底到底被多少人缠上了啊。

　　不过许榭珏倒没有什么波澜，只是说话更费劲了一些：“没有‘凭什么’三个字。你们、你们处理自己情绪的方式是错的而已。”

　　“那你难道就是对的吗？你们穿着这件衣服但却没有尽到应尽的责任，算什么正义算什么正确！”梁贺晶也只是声音激动而已，动作还是始终坐在椅子上。

　　许榭珏深吸了一口气，可却先咳嗽了起来。武焉手快立刻拿出了手纸接住了许榭珏咳出来的血。

　　武焉冷声对梁贺晶说着：“你的目的就是这样吗？如果仅仅是这样的话那么我将停止审讯。”

　　许榭珏抓住了武焉扶住自己身子的手，武焉感受到了许榭珏不正常的体温。

　　许榭珏嘴唇还带着血，他的胸腔内的器官又因为他的动作触动起来，但他还是坚持说着：“白兆和阿葭会在今天对你动手对吧。”

　　梁贺晶只是怔怔看着她，喘着粗气像是在平复着什么心情。

　　“甚至不光对你动手，还会对我们动手。你其实知道我现在……靠……”许榭珏说着又剧烈咳嗽起来。

　　武焉用手托住了许榭珏的脸，体温还是不对小声对他说着“不行一定和我说”。

　　许榭珏抓住他的手指又紧了紧，又转头与梁贺晶对视：“我现在靠一口气吊着。所以你来只是为了把我彻底干死而已。因为我手上……有……信息。”

　　梁贺晶听了许榭珏的话突然笑了起来，笑声响彻整个审讯室。

　　许榭珏终于转头看向武焉在他耳边说着：“走吧。”

　　武焉只能叫人看紧了梁贺晶然后带着许榭珏出去。景孟言一直在门外守着，看到许榭珏嘴唇上挂了血第一件事就是想问武焉是怎么回事儿。

　　可许榭珏却说了三个字“录音笔”打断了景孟言的思路。

　　景孟言赶紧找出来按了开始，许榭珏缓缓开口：“我是许榭珏，也是之前留在白鲨卧底代替唐儒军烈士给警方传递消息的萧清。早年我发现了唐儒军烈士……咳咳……”

　　许榭珏咳出的血愈发多着，武焉只能退到一边联系贺熙苒叫医生先过来。

　　许榭珏将血沫咽进去，继续说着：“他在白鲨发现了白兆警官伪造的死亡证明。”

　　王关海将沈玖柒领到了档案室，很快找到了关于白兆的档案。

　　沈玖柒看着王关海也就在旁边说着：“当年是在一场救助儿童的爆炸案当中牺牲的，死亡证明都在这里。”

　　沈玖柒在这个时候收到了盛雾岑发过来的画像。

　　“你看看这个。”沈玖柒将白兆的照片对比后将手机在王关海面前举起。

　　面前确实是白兆的相貌，王关海问道：“你们从哪儿找到的？”

　　沈玖柒嗤笑一声：“不巧，就是在昨天凌晨三点某地区的监控找到的。盛雾岑画的。”

　　两人的频数终于对上了，沈玖柒继续陈述着：“白兆的死亡证明没准儿也是伪造的。”

　　“他的笔记上，清晰地记录了白兆警官当年策反第一刑侦支队的证据。当年的那场儿童爆炸案……就是他主使的。唐儒军烈士发现……他……他有足够的不在场证明和……现场被他收走……残留的……咳咳”许榭珏的声音开始变得虚弱起来，景孟言只能蹲下来稳住他的身体，录音笔已经交到了武焉的手上。

　　“衣、服、碎、片。不过……唐儒军烈士还没……交出去……就、被白兆警官设计害死了……”许榭珏的声音愈发轻，武焉和景孟言想开口但现在显然不是时候。

　　许榭珏最后吸了一口气：“证据就在我唐队办公室的抽屉里，我以前没有能力翻案，会被白鲨压过去。”

　　然后剧烈地咳嗽了起来，鲜血滴在他毯子上，许榭珏的体温愈发地冰冷。

　　他伸手截断了录音笔，抬头看着武焉：“景队太善良了……钥匙在……我的腰侧，你……拿手术刀就能剖开……那个盒子只能用钥匙打开……”

　　“许榭珏！你清醒一点！你看着我！一定还有其他办法的！”

　　“景骁终醒了……你就告诉他我半路……退缩……了。”许榭珏没理会武焉的话，他也已经快要听不清了，“辞退……辞职……都好……下辈子再……和他结……婚……”

　　“许榭珏！”

　　许榭珏整个人说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就咽气了，武焉没来得及探他的鼻息，直接将他背了起来往外冲。

　　景孟言给贺熙苒打电话吼着说：“救护车！快来市局！救护车呢！”

　　武焉感受不到背上许榭珏的体温了，他的身体也一直是趴在自己背上的，一点儿都没力气扒住。

　　武焉出去的时候救护车刚好到门口，武焉抓紧把人放到担架上自己上车前和景孟言交代：“去找沈队。”

　　救护车的声音悠长而令人悬心。

　　戚亦寒终于到了墓地，工作日的这里总是空无一人。

　　而他下车了，也有雨落了下来，戚亦寒只好去后备箱拿伞。来墓地下雨难道是全世界共享的保留节目吗？

　　三年前除掉白净渊的时候本来是没有他的坟墓的，但是戚亦寒知道妖猫给他安排了个墓地，不过他之后始终没有找到妖猫这个人，可能是去哪儿殉情了。

　　在这么一大片墓地里第一次来想要找到不是个轻松的事情，不过这种公共墓地大多都是按照首字母排序，戚亦寒简单看了一下。

　　很快便找到了白净渊的那块。

　　很奇怪的是这么多年了白净渊的坟墓上居然还是很干净。这只有两种可能。不过戚亦寒还看到了放在旁边的不起眼的花，很像旁边墓地的家人送了但是被风刮倒这边来的。不过仔细看花的新鲜程度都不一样戚亦寒很快推断这个人是前不久才来的。

　　现在是月底，快要过年了，来看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不过这是白净渊，白净渊就不一定了。而根据武焉卧底的时间来看，白兆也确实很长时间没有回到京平了。

　　那么他是怎么知道白净渊会有墓地的呢？源源不断的问题从戚亦寒的脑子里传出，叫他太阳穴越来越疼。

　　他忽然开口：“你为什么不能说话呢，这样我们在这里就又能对话了。”

　　白净渊和白兆，名字都这么相对应。

　　他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是唐砺蒲。

　　“你最好快点儿回来现在我们也最好一起行动。”唐砺蒲没说理由戚亦寒也能听出来，应了声好之后就打算开车回去。

　　“你开车小心点儿现在下雨了。”唐砺蒲再一次嘱咐道。

　　“放心吧我配枪了。”

　　戚亦寒上车后突然觉得背后发凉，应该是要出事儿了。

　　现在还下雨……等会儿？冬天下雨了……这一切都很不对劲儿。

　　许榭珏送到医院的时候情况很不对，魏檀将处理好的监控都给沈玖柒发了过去，结果就看到许榭珏又被推进了手术室。

　　他质问着武焉：“怎么回事儿？”

　　“他说出了指认白兆的关键性证据。”武焉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陈述这个事实。

　　“我是问你榭珏哥怎么变成这样的。”魏檀情绪也激动起来。

　　“他本身身体就没好全，这次醒来也是他骗了所有人甚至骗过的机器。”武焉的声音依旧冷静听不出任何情绪，但指甲却深深嵌进了肉里。

　　魏檀不再追问只是走到了手术室门前沉默坐在对面的椅子上。

　　武焉给唐砺蒲使了个眼神，两人走到了消防通道。

　　“我已经联系戚副队尽快回来了。”唐砺蒲眉头紧皱着也依然和武焉汇报进度。

　　“指认白兆叛变的关键性证据在许榭珏那儿。他放你办公室了。但是……”武焉说到这儿又想起来许榭珏说的话内心再一次被刺痛。

　　唐砺蒲也感觉到了武焉的不对劲儿，没着急问而是等着他的答案。

　　“打开那个锁的唯一钥匙在许榭珏腰侧。”

　　“许榭珏到底在干什么！”王关海红了眼，拍桌而起。

　　沈玖柒在旁边顺着王关海的背：“人先救过来再来说这些吧。小终还没醒呢。”

　　王关海年纪怎么说也经不起这么大的情绪波动。在沈玖柒的顺背下情绪也稳定了下来。

　　“总之我在这儿下了死命令。今天之内必须把白兆和阿葭给我找出来，彻底摧毁他们的犯罪网络！”王关海说得热血，但沈玖柒和景孟言依旧冷漠。

　　哪里有这么容易，网警干完这一票估计都要辞职。

　　景孟言此时也被林黎叫了出去，留下沈玖柒一个人在这儿和王关海对峙。

　　可得到的却是不怎么好的消息——梁贺晶死了。

　　景孟言登时觉得肺都快要气炸了：“他们到底干个毛线吃的！”

　　骂完了之后景孟言还是恢复正常状态：“法医去了吗？”

　　“初步判定是自杀。”

　　景孟言停下了脚步，转头看向林黎：“看监控的呢？”

　　“问得好，市局的监控不知道被谁黑了。”林黎说得平静，实则是也很无语。

　　魏檀一边等待许榭珏的手术情况和市局网警的情况。他还不知道唐砺蒲和武焉两人刚才在那边说什么。

　　等两人面色沉重地走出来之后他终于开口：“你们两个刚才说什么去了？”

　　武焉十分低情商地说道：“我们两个避着你就是为了不让你听到，所以你也别想知道。”

　　知道了还不得疯了。武焉心道。最后还是没说出来。

　　魏檀仔细思考了一下觉得武焉说得有道理所以也放弃了询问的打算。

　　结果景孟言却把电话打了过来，开门见山问他：“是不是你把市局监控黑了？”

　　魏檀觉得他们这几个人都上班上的莫名其妙的，怎么就自己把他们市局电脑黑了？他到底有多大能耐能黑进公安系统？

　　“哥，我真没那么大能耐，我要能把你们公安系统黑了我早就去当黑客捞金了。”魏檀的语气中无奈透露着真诚。

　　景孟言光是听着就觉得他没问题。那么有问题的只能是外部原因了。

　　“行了你现在医院好好呆着吧。”

　　林黎听完了景孟言通话的过程：“你不觉得奇怪吗。刚好在咱们最忙的时候监控系统被黑了而这个时候恰好梁贺晶死了。”

　　他们市局的人说到底也都不是吃素的，看守所也不是白吃饭的，要说偷溜进来一个人的可能性也不太大。难道梁贺晶真的是自杀的？

　　“你把尚续的报告找给我看看。”景孟言撂下这一句话就戴着手套往现场走去。

　　“王局，有一句话我不知道当说不当说。”沈玖柒故意给了王关海一个提示。

　　而王关海也明白了沈玖柒的意思只是给了他一个眼神表示自己真的无能为力。

　　“一开始我们是怀疑咱们局内的问题的，但是我们推理过后发现白兆警官的身份后就打消了这个疑问。不过现在发生的这一切事情都太凑巧了，专案组本来就没几个人，两个人重伤其中一个还生死未卜，我们其他人只能分开行动，每一队的人数也变少了很多，节奏也被迫提高了。你说是白鲨这盘棋下的好，还是我们局里的问题？”沈玖柒说得漫不经心且脸上没有表情变化。

　　还没等王关海回答沈玖柒就继续自顾自说着：“我怀疑是咱们局里有白兆想保的人而这个人很有可能就掌握着关键性证据。”

　　沈玖柒这么说着，王关海心中也想出了一个人的名字。

　　在焦急等待许榭珏手术的过程中他们得知景骁终在这个时候醒了。就算是医生也不禁和他们在感叹他们警察的身体素质，实则是他们被迫醒来的而已。

　　为了防止许榭珏那样的情况再次发生这次把景骁终安排在普通病房后也就没有人去打扰他。

　　武焉仔细回想着许榭珏和自己说的话，反而去问魏檀：“你冲进火场的时候我看你是和他们两个分别出来的，那你们碰上了吗？”

　　魏檀不知道武焉为什么又来问自己自己最不想提及的事情，但还是耐住性子回答着：“也不算碰上吧。就是隔着一个火墙，我也只是看到了他背着景骁终出来，然后他叫我别往里去了我们就一起出去了。”

　　武焉听后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接着背过身小声和唐砺蒲说：“等景骁终状态好了的时候你去问问他当时爆炸了什么情况还有毒魔兽到底和他们说了什么。我先回市局去你办公室一趟。”

　　声音极小魏檀根本听不清，所以干脆放弃。

　　武焉和魏檀打了声招呼之后也走了。唐砺蒲就这么靠在墙上看着魏檀和床上的景骁终。

　　景孟言正在观察尸体外伤的时候接到了林黎递给自己的尚续的尸检报告。

　　然后递给法医看了看：“你自己看看这两种情况眼不眼熟？”

　　可坏消息接踵而至。

　　沈玖柒带着王关海从楼下“噔噔”跑了下来。林黎见了大声问了句怎么了。

　　“戚亦寒出车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