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6、116.一零一五·诈骗交易案 十六 他连滚带爬 ...

  •   还记得母亲去世的那一天,是许榭珏最难过的一天,也是最不知所措的一天。

      他那个时候还小,对任何的事情基本上没有什么记忆,只能想起一些碎片性记忆。自从他有记忆开始,他父母亲就对他坦白了一切,他静静地听着,听完后,没有此起彼伏的哭声,也没有太过平淡,就像是已经看淡一切,他或许知道所有人迟早会有这么一天,所以他的情绪也并没有太过激动。

      从知道他自己是叫许榭珏开始。他便觉得自己的出生就像是自己的名字一样——可笑。

      他自己清楚,自己应该姓萧,又或者说,应该姓滕,许只是他邻居家的姓氏,自己算是个什么东西。

      榭珏。谢绝。

      他知道自己的名字什么意思,还生出过要给自己改名字的想法。可是他放弃了,他应该感谢邻居,是他们给了自己姓氏,给了自己名字,给了自己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身份。他从小听话,没有给父母操过太多的心。

      可是直到有一天,他回到家后,看到的不是父母的笑脸,而是流淌成河的鲜血。

      他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反应告诉自己应该逃,然后报警,可是当他转过去后,有一个男人却挡在了他的面前。这男人太阳穴处有一条疤,看着面相也不是什么好人。见到这男人的脸,又让他想了起来他最不想想到的事情。

      他害怕,他是真的害怕。

      接着,男人笑了,对他说:“小孩儿,回头看看。”

      许榭珏只觉得那笑容阴森,引得他背脊发凉,好像只要自己转过身去这人就能在背后捅自己一刀。可是他知道自己没什么可选的,这人肯定来者不善,惹怒他对自己也不好。所以他便缓缓挪动了脚步,慢慢转过了身。

      随后在他眼前的是一个身穿黑衣戴着手套的男人。

      “砰——”

      身后的大门关上了。

      整个房间就剩许榭珏和这个男人。

      他根本不想面对这么大的场面。他忍着自己的泪水,试图望着男人的眼睛,但是他发现自己做不到。

      他觉得现在自己就像是被控制了一样,他无法用自己的神志还控制自己的行动。他扶着门框,像是要往后退缩,但是想到门外还有人他便一点儿都不敢动了。

      男人向许榭珏走进了,他还拼命地往后退着,但是因为一道门的阻挡他根本无法完全逃脱。好像只能无奈接受现实一样。

      “许榭珏?”男人和许榭珏保持了相对安全的距离,好像一位绅士一样对他礼貌地问道,“是你吧?”

      许榭珏并不知道这个男人是如何知道自己的名字的,但是他也只是呆滞,根本不会回答他的任何问题。

      男人见许榭珏没说话,好似坦然接受了一般点了点头,说:“那应该就是了。跟我们走吧。”

      许榭珏惊讶地看着男人,警惕道:“你……想要干什么!”

      男人蹲下了身,与许榭珏视线齐平,眼神中没有了那时的狠戾,语气平缓道:“我没有办法,这是我老板交给我的任务,我必须把你交给他。”

      听到这句话,许榭珏的眼泪顿时夺眶而出,带着哭腔对他说:“你的任务,为什么要让我来替你完成!”

      男人或许是第一次见到像许榭珏这样的小孩儿,所以听到许榭珏委屈巴巴说出的话后含蓄的笑了,重新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确实,我不应该利用你来完成我的任务。但我的任务,就是把你带给我的老板,至于你会如何,怎么样,那就不是我的事情了。”

      “那我要是不走呢!”这句话好像用了许榭珏全部的勇气。

      可能是许榭珏实在是太过理性了,他甚至有他这个年龄里不该有的理性,男人却不知如何和他讲下去了。

      过了一会儿,男人才对许榭珏说:“听说你很聪明,今天一见,果真是这样。那么既然你这么聪明,你也应该知道,如果不乖乖跟我走,你受的苦头会很多的。”

      听到这句话,许榭珏一时语塞。他觉得自己还是没有见过世面。

      他试图让自己冷静,看着这满屋子的血,让他好不容易续满的能量又泄了气。再结合刚才这人说的话,他的腿有些软,甚至连呼吸都急促了。他不是什么谈判专家,在这个时候,他唯一能做的是什么他自己也不清楚,总之,他是绝对不会让这些人得逞的。

      “你执意带我走,那也就说明你的老板很需要我。你可以让我生不如死,但是你之后需要怎么样跟你的老板说明情况呢?我相信,我如果被弄死了,你的老板同样也不会放过你。”许榭珏这句话根本没打腹稿,完全就是想到什么说什么。他不会觉得自己能干的过他,但是他现在起码是有分量有筹码的。

      听了这话,男人笑了笑,又往前走了几步。蹲下身,手掰过了他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来,这次,许榭珏终于看清了这男人的真面目。

      “你真的以为我不敢对你动手吗?”这句话十分具有警告意味,也确实奏效。许榭珏已经腿软得不行了。

      “你、不、敢。”许榭珏咬紧了牙关,握紧了拳头,这些好像都是他在给自己壮胆,“刚才你说的话已经足够说明你很在意这一份工作,但是你更在意的是你的命。钱有命赚没命花嘛,你必须要把我安全地带到你老板让你带到的地点,这样你才可以保住自己命。我说的对吗?”

      男人松开了手,这也就说明许榭珏说的话有效。

      他双手托着下巴,眨巴着眼睛看着许榭珏,对他说:“你很聪明,但是你的聪明用错地方了。”

      这句话对于许榭珏来说就像是把他最后的一道防线给破了。就像是在告诉他,他聪明反被聪明误了。

      “这么跟你说吧,其实……你的父母还活着。”

      许榭珏一愣,这让他更觉得自己就像是个傻子一样了。那一瞬间,他觉得自己玩儿脱了。

      “跟我们走,我会保证你父母的安全。”男人见许榭珏有了些反应,便开始乘胜追击。

      此时,许榭珏的脑子里很乱,他的头脑并不能变得很清晰,他开始担心自己的安全。他知道自己的亲生父亲还有亲生母亲都是什么人,这几年他过得都比较安全,他也是实在没想到到了今天,居然会变成这个样子。

      他希望他的养父母平安,不要因为自己的事情而牵扯到他们两个。他知道这是他们用来打动自己的套路,但是他没有办法,这群人光看面相也是什么都能做得出来的,万一自己惹怒了他们,那可就真的是自己把自己推进坑里了。他也能知道,自己去了之后肯定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

      他张了张嘴,并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任何的话语。

      “我……跟你们走。”

      去的过程中他能感觉到路途很远,他被带着头套,面前一片漆黑,他只能通过时间来判断一切。而他却也不能完全预估时间,他分不清白天黑夜,也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不知道自己在哪儿。可是他还是能够通过声音听见他这是在火车上,并且周围人很少,好像是在一个单独的车厢里一样。

      就这么走了不知道多少天,终于到达了地方。

      许榭珏的头套被摘了下来,眼前突然的光亮让他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很简单,他的眼睛无法适应任何的光亮,好像他已经习惯了眼前一片漆黑的日子一样。

      缓缓睁开眼睛,他看到了一个男孩儿从一个木屋里面被拖了出来。他身上很脏,看起来好像是很多天都没有被打理过了,也很瘦,有些营养不良。他看起来比自己小,但是小不了两岁。

      不过他也只是这么匆匆一眼而已,然后,他便被一只手推进了那个漆黑的木屋里面。

      大门被无情地关上了。

      他连滚带爬地去到了大门前,用手用力地拍打着门,嚎叫着。

      这跟他在平时的状态简直大不相同,如今的他好像很毛躁一样,他好像也不会管自己脑子里面的那些理智了,他只能想到自己来到这里之后的日子了。

      他不会见光了。

      可是敲了大概十分钟左右,外面根本就无所而动。他敲门的手慢慢地停了下来。

      木屋里面顿时安静了不少。

      接着,许榭珏将耳朵贴近了大门,外面没有什么声音,好像没人了。

      他心中的最后一丝希望都没有了。当然,他好像也没有必要要抱什么希望。

      他看了看这木屋周围,每一根木头都挨得很紧,严丝合缝,透不出一点光来,就像个牢笼一样,还是如同深渊一般的牢笼。

      他的双手被束缚着,这个木屋内也并没有什么锋利的东西,唯一锋利的好像就是被打断的木头,但是很显然,并没有什么用处。

      他倒在一旁,好像已经放弃了挣扎。他缓缓闭上眼睛,眼泪从脸颊边滑落。

      不过这一次他总算是知道了现在的时间是什么。他刚才睁开眼睛的时候周围的杂草很多,看起来是在野外,并不像是在市里,而且阳光很充足,时间应该是在上午十点到中午十二点这个时间,并且外面有些潮,应该是在南方,好像水很多,山有些少。

      结合这些信息,他可以推断出来这应该是在东南或西南一带,但是是不是在国内他就不可而知了。

      但是知道了这些信息有什么用,他也逃不出去,可能就是为了给自己一点儿安慰吧。

      他倒在地上,试图放空自己的脑子,让自己休息一下,可是在这个时候他却想起了自己的养父母。

      那个人会不会是骗自己的?还有那个人的老板找自己过来到底是要干什么?就是要关着自己吗?他也大概能猜到这些人干的并不是什么正经生意,应该是违法犯罪的。一想到这里,他便顺其想到了自己的亲生父亲——萧谋。这老头儿现在估计是还活着呢。

      他想要继续往下想,反正周围也没有什么可以消遣的东西就随便瞎想想玩儿玩儿呗。

      但是他发现,明明自己嘴上说着不在意了,但心理上面对这件事情的时候还是会刻意回避。这种表现就在于他肯定还是在意的。有的时候,甚至连他自己都不能明白自己做一件事情的意义,或者自己为什么要做这件事情。而在这时,他才反应过来,自己这么些年好像就像一个来人间溜达一圈然后就混吃等死过去什么都没有用的人。

      他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他的心情是有些不好的。

      而他,他不知道自己混了多少日子,终于有人打开了这木屋的门。

      习惯了这种黑暗环境的许榭珏下意识地把自己的胳膊挡在了自己的眼前,好像是要阻挡这刺眼的光。

      随后他便被粗鲁地拽着胳膊拖了出来,被狠狠地扔在了地上。可能是被太阳光照射久了,这土地上还是有些烫的,许榭珏穿得很薄,滚烫的大地好像是在一点点灼烧着自己的内心。

      他缓缓地睁开了眼睛,眼前的景象对他来说有些模糊。

      接着他被抓住了后领,强行抬起了头,看到的是上次去到他家的男人。

      虽然他并没有什么力气,也没什么反抗的权利,但他还是用恶狠的眼神瞪着男人。男人见许榭珏用这么凶的眼神看着自己,像是嘲笑一般对他说:“你这样瞪着我也没用,反正你也逃不出去。”听到这句话,许榭珏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并没有什么波动,但其实内心的那层保护膜顿时就被捅破了。

      “行了,别这么瞪着眼睛了,过来吧。”男人拍了拍他的肩膀,对他说。

      许榭珏被人架着被拖到了这男人的房间。

      在走的过程当中,许榭珏观察了周围的环境,不光水多,山还特别的多,而且这好像是完全建立在水上的一个木质房子,看起来应该也有些年头了。但是他并不知道自己这是在哪里,像是在国内,更像是在国外。

      架着他的那两人放了手,他本来就没有什么力量,失去了力量支撑,他也脱力跪在了地上。

      但是他却还是想要挣扎一下,双手扶着地面,强行支撑了起来一条腿。从双膝变成单膝。

      这一整套动作被男人全部看在了眼里,身体向前行,一手支撑着下巴,饶有兴趣地看着许榭珏。

      而许榭珏的体力很显然不能够支撑他这么做,而且这个动作他也并不能长时间坚持,他身体的中心有些倾斜了。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许榭珏的膝盖开始犯疼。男人让自己下面的人都出去了,整个房间只剩他们两个人。

      男人终于开口道:“这个房间里面没别人了,你也不用担心被人看到,放下吧。”

      许榭珏知道他指的是什么,抬眸看了那男人一眼。而男人也是躲避着眼神,目光根本没放在许榭珏的身上。这时,许榭珏才肯放下自己的膝盖,瘫坐在地上。

      “从今往后,跟着我怎么样?”男人一边对许榭珏说话一边擦着自己枪的机身,好像是一种威胁。

      许榭珏的眼神立刻充满戾气:“你觉得我是傻子吗!”

      “你如果不傻的话,你怎么会为了你的养父母就过来牺牲自己啊。”男人立刻就找好了话语,用来反驳他。

      他在来之前,就应该想好自己的处境,而不是现在他开始后悔。

      “那么,我如果不答应呢?”许榭珏现在觉得自己就是个傻子,他根本不可能玩儿过这些人的,为什么还要逞强?

      男人也没说什么,朝后面挥了挥手。他下面的人便赶快走了过来。

      可以说,许榭珏从木屋出来之后,他根本没有站着走过路,全都是用拖的。

      男人俯身看着水牢中的许榭珏,说道:“想清楚了再来。”

      说完,挥了挥手,顿时,他又再一次感觉到了黑暗,眼前还是一片漆黑。

      他觉得自己这样实在是有些可笑,而在这个时候,他根本就是什么事情都思考不了了,好像只能在这儿等死。

      而被关进水牢之后,他才想到自己好像已经很久都没有吃饭了。怪不得现在自己身上并没有什么力量,营养跟不上可不什么力气都没。不过他竟然没有感觉到饿!可能是饿过头了。

      他现在完全就是想到什么就继续想下去,不管好坏,因为他觉得自己现在的脑子应该运转,应该无时无刻都在运转,这样他也不至于比饿到连是非都不分了。虽然他知道自己这样很容易让自己的能量消耗的越来越快,可是他仔细思考了一下,好像也没有什么别的办法可以用的了。

      他默默在心里计算着时间。

      大概快到黑夜的时候,水牢的门被打开了。他已经没有什么力气再抬头了,只能低垂着头,听着声音。

      如果他没有计算错误的话,现在也才过了八个小时而已。

      他被从水牢里面捞了上来,他坐在木板上,身上因为冷水的影响很冷,随后他便感觉自己的身后被盖上了衣服。

      虽然起不到什么作用,可是却让许榭珏的身体有了一些温度。

      鞋子扣响地面的声音在许榭珏的耳边很清晰。男人走到许榭珏的面前,蹲下身把许榭珏身上的衣服又整理了一下,领口收紧了,好像要将他裹在这里面。

      “很冷是吧,所以,想清楚了吗?”男人的语气还是没变,但是却又多了一点请求。

      许榭珏将衣服从自己身上拿了下来,扔到了男人的脸上。男人偏头一躲,可是脸上却还是甩上了水珠,不过他也没说什么,而是重视着许榭珏。许榭珏抬头看着男人,此时是黑夜,他只能通过月光来看清男人的面相:“我是不会给你们办事的。”

      “那看来你还是没有想清楚。”男人这一句话显然不是对许榭珏说的。

      随后,他抓住了许榭珏的手腕。许榭珏被抓得生疼。接着他便说道:“想想你的养父母,你要是想要他们两个都平安,你就必须做出选择。现在他们两个的命在我手里。”

      许榭珏回避着男人的眼神,他其实很讨厌被人控制的感觉,他会感觉自己特别的被动,仿佛连自己的命都不能掌握在自己的手里一样。

      “你觉得我还会相信你的话吗。”许榭珏说完后便觉得自己说了一句废话。

      “我觉得你还会相信我的,因为你现在别无选择,你就算是插上翅膀飞回去,那我觉得你的养父母应该也已经凉了。”男人游刃有余道,接着他在许榭珏的耳边道,“现在在这里只有我的能照顾你,要是不想再受苦头,就要乖乖听话。”

      最后那一句话让许榭珏脑袋里的警钟敲响了。

      不知过了多久,许榭珏才恍惚地问道:“有什么条件?”男人见许榭珏这么说了,便也是迈了一大步:“没有条件。又或者……唯一的条件就是我要你做我的徒弟。”

      许榭珏突然惊醒。

      他只能感觉自己的身上冒了很多的虚汗,而且整个人好像也没有什么理性了,他只能感觉自己非常恍惚。

      白鹭坐在他床边,见他这样的状态也不是特别好了,说了声“醒了。”

      许榭珏赶紧从床上坐了起来,脸色苍白,好像生了场大病。他看向白鹭,对他问:“我……刚才怎么了?”白鹭放下了手中的资料在床头,接着也没说为什么起身用手背贴了贴他的脑门,又贴了贴自己的,表情凝重,可是看他的表情好像是放心了。

      “没发烧就好。”白鹭重新坐回了椅子上,“你知不知道你自己晕倒了?”

      白鹭这句话一冒出来,许榭珏的记忆好像就是恢复了,在他晕倒之前的记忆顿时浮现在了他的脑海中。

      他把那些场景全在自己的脑子里面过了一遍,他有些疑惑地皱了皱眉,因为他根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晕倒之后做梦,还梦到了他和阿葭的初见,而且这个事情是真实存在的,并不是他幻想出来的。他摸了摸自己的脸,冷得可怕。而好像正是因为有冰凉的辅助,让他想起来了当年他看到的那个小男孩儿。

      那一瞬间,他好像明白了什么。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