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苑仙鉴》了不起的八宝粥

11、鬼蜮城·神秘城主 小白有救了

　　鬼蜮城·神秘城主

　　开门的正是一个圆脸□□嘴的人，不对，是三只，三只□□矮矮墩墩，形似肉球，身高不过半米，一个踩着一个的肩，带着高帽，从上至下帽子上分别写着“一、二、三”，三人叠在一起，勉强凑成一个人的高度。
　　夜色寒凉，打哈欠都有一缕白烟。
　　最上面的□□一问道：“什么事情？”底下的两个，也一人一句“什么事情”。
　　“求一个治病的方子。”花钿回答道。
　　□□一跳了下来，皱着眉头，走到门口仔细大量着花钿与小白，随后摇摇头：“谁带来的外人？”
　　“谁带来的外人？”、“谁带来的外人？”另外两个重复道。
　　花钿取出神羽宫的手牌，说道：“还请引见城主。”
　　另外两个癞头□□也走了出来，三人看了看花钿的手牌，又互相看了看对方，随后叽里咕噜地说起听不懂的话，片刻之后，只听见三声“进来吧”。
　　双双在门外候着，示意花钿进去，花钿向双双点了点头，踏入三个□□的典当铺中。
　　典当铺的厅中立着一只巨大的金色蟾蜍，背上背着如意，脚下踩着元宝，口中含着珍珠，神态沉醉得意，比三个□□好看多了。但花钿也是第一次见见典当铺将赚钱的意图标的明明白白。
　　□□们问：“来者何人？是什么病？”
　　“神羽宫神兽白浪，三魂七魄碎了两魄，现在……还……发烧了……”花钿回答。
　　□□们一边听着一边记录，互相之间还要再看一看记了什么。
　　“拿什么典当？”□□们又问。
　　典当？花钿只以为这典当铺是鬼蜮城城主的一个眼线据点，没想到竟真的要拿东西出来典当，三只□□似乎看出了她的迟疑，说道：“既是半夜开门，定是得做赚大钱的生意的。”
　　“做生意的。赚大钱。”
　　“做生意。赚大钱。”
　　“你们当真有救命的方子？”花钿问道，“若是没有呢？”
　　三只□□竟然不约而同地露出一丝嘲笑：“自然有方子。没有的话，老朽的□□头给你当球踢。”
　　“好。”花钿反而觉得轻松，三只□□的反应给了她足够的安心，只要给够了财宝，小白就会有法子救。而她最不缺的就是财宝，她从手腕上取下一对碧蓝的镯子，交给□□掌柜。
　　“碧海万年蓝珊瑚。”
　　“好东西！”□□们对着烛光端详着。
　　随后□□一又说：“换他的命还不够。”
　　“换他的命还不够。”
　　“换他的命还不够。”
　　花钿又从脖子上取下一条七彩光泽的链子——鲊蛟岛七彩人鱼泪，还是一样的回答——“好东西，但是换他的命还不够。”
　　然后是腰间的玉佩、脚踝的金铃、发饰、衣服上的点缀，鞋子上的宝石……直到她将一身的珠宝首饰都交了出去，□□们还是说“换他的命还不够”。
　　花钿手肘撑在柜台上，“啪”地一掌拍出一声巨响：“掌柜的，我给你的可都是世间最好的东西，别说鬼蜮城了，任你去兽神山、鲊蛟岛、还是王宫，甚至神羽宫，都难再有比这些再好的物件了。”她说道：“这些珠宝抵得上你这典当铺所有物件价值的数十倍、上百倍……”
　　三只□□一起笑了：“姑娘的东西是老朽见过的最好的东西。”
　　“既然如此，还不够换一个医治的方子吗？”
　　“但这位公子的命，也是老朽见过的最贵的命。”
　　“这位公子的命，是最贵的命。”
　　“是最贵的命。”
　　“掌柜的，想讹人是吗？”花钿却是生气了，手中不知何时已经握住了剑。
　　三只□□见状，堆着笑，回答：“没有，绝对没有。”
　　“没有，绝对没有。”
　　“没有，绝对没有。”
　　说话间花钿已然将剑锋抵在□□一的喉头，问道：“那这些珠宝够了吗？”
　　“够了”、“够了”、“够了”。三只□□回答：“只缺一样物件。”
　　“你说吧，还缺什么？”花钿收回了剑，她倒是要看看这三只□□能说出什么名堂了，此刻，表面上云淡风轻，却也做好了痛打这三只□□的准备。
　　三只□□又开始用听不懂的话叽里咕噜地说着，讨论之后，□□一对花钿说：“还要姑娘的一滴血。”
　　“要姑娘的一滴血。”
　　“要姑娘的一滴血。”
　　花钿愣了一下，自己金石之身，怎么会有血？却还是问道：“你们这是要一滴还是三滴？”
　　□□一用自己的四个指头的手沾了杯子里的水，在桌子上画了两小条短线，小短线的上面画了一道长线，然后问花钿：“将这……两魄……与其他的三魂五魄连起来，要几滴就是几滴了。”
　　□□掌柜居然知道重复的三个人的说话，难以表达清楚。
　　三滴！自然是三滴！
　　“这就够了？”花钿没想到三只□□竟是已经想出了救命的法子，不禁感慨鬼蜮的妖魔鬼怪居然真的有两把刷子。但她还是决定问问怎样才能从金石之身取血，倒是闻所未闻。
　　“怎么取血？”
　　“心头血。”三只□□异口同声地回答，苍老沙哑的声音似乎有一种诡异的魔力，“明日带上这位公子随我见城主，城主自有办法。”
　　三只□□拿出两张典当的契书，就着血红色的印泥，分别按上了自己的手印，交给花钿：“生意已成！”
　　“生意已成！”
　　“生意已成！”
　　□□们做典当相当仔细，标清了珠宝的种类、数目、品相，也写清了以魂魄修复法保白浪平安无虞，甚至违约奉上□□头也赫然写清。
　　等花钿按上自己的手印，□□们拿走了一张契书，随后来了两名伙计，扶着小白进了客房。
　　“你们干什么？”花钿问道。
　　“既然签了契书，这位公子的性命老朽当负责到底。”□□一说着交代伙计：“好生伺候，冷敷退烧，需要什么药尽管用最好的，这位姑娘有得是钱财。”
　　小白已经安顿好，不久可以见城主，花钿这才想起双双还在屋外候着，她拿起那件狐裘，走到门外，双双的眼睛一直朝着门内，一见到她出现便问：“怎么样？公子呢？怎么就你一个人？”
　　原来此刻等着的是小双。
　　夜色极寒，方才狂奔而来的一身汗水此时在寒夜中结了冰，花钿将狐裘披在小双身上，说道：“小双姑娘，回去吧，他没事，□□们说白天就能见城主。”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一定有救！”小双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期待：“什么时候见城主，我送你们。”
　　“城主岂是想见就见的！”屋子里三个苍老沙哑的声音说道：“老朽只收了一个人典当。”
　　小双明显的脸上不悦，朝着屋内翻了一个白眼，花钿安慰道：“今夜辛苦大哥和小双姑娘了，还请早些回去休息吧，等白浪醒了，一定会亲自感谢二位的。”
　　“到时候你们还住我们店里？”
　　“嗯，还住‘双双’客栈。”
　　小双听了这回答，开开心心地回去了，夜色中纯白的狐裘格外得显眼，长路僻静，花钿看着小双的背影突然有些感慨，小双的心思，如此的清晰，怕是迟早会落空。她不愿再想，轻轻摇了摇头，在典当铺的厅中坐着，等着去见鬼蜮城的城主。
　　这一夜似乎格外难熬，小白静静躺着，伙计们偷偷打瞌睡，□□掌柜早就不知所踪，直到寒意褪去，典当铺外停了一顶轿子，四周除了门，严严实实，没有窗口，伙计给小白蒙了眼睛，扶进轿中。
　　□□们给了花钿一条不透光的帕子：“姑娘请。”
　　轿子不算颠簸，一路上能听见三只□□叽里咕噜的语言，不知走了多久，也不知停在了那里，轿子被轻轻敲开，有人以丝带作牵引，将花钿引入了一座殿内。
　　殿内深色的幔帐，遮着一个人。
　　城主，就在殿内。
　　花钿眼前的帕子被取下，但四周除了烛火，什么也看不见，空旷的殿内甚至看不到墙。幔帐中的人形极为模糊，想必就是城主。
　　遮遮掩掩的，故弄玄虚，故作神秘，花钿竟是一些好奇也没有，只是觉得这地方阴森诡异，隐约觉得行事作风如此的，不像是什么好人……
　　三只□□捧着昨日的宝物，跪行呈给城主，说道：“神羽宫来人，重金求魂魄修复之法。”
　　花钿只看见幔帐中人影挥手，先还是粗略看了这些宝物，却突然目光停住。
　　“上前一步。”城主的声音像是在整个殿中回荡，洪亮深厚，高傲至极，奇怪的是听不出男女。
　　依照城主的要求上前一步，猛然被城主的掌风迎面拍击，金光一闪，花钿的防备倒是迅速。
　　“金石之身。”殿中回荡着幽幽的声音：“瑶光是你什么人？”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你不说？”城主的语气带着不能分辨好恶的笑：“请回吧。”
　　花钿卡在嗓子里闷哼，硬生生咽了回去，回答道：“瑶光是我的……父亲……”
　　“父亲？”明显听出城主语气中的惊讶，随后说道：“这么来说，陆若兰是你母亲。”
　　“不是。”
　　本来依照瑶光淡泊的性子，却对陆苍兰关护之致，花钿已经隐约感受到了瑶光与兰苕宫关系的非同一般。今日鬼蜮城城主的一问，倒是言明了瑶光与陆若兰的旧事，原来瑶光……
　　花钿微微低头，尽力掩饰自己的惊讶，她看不清鬼蜮城的城主，鬼蜮城的城主自然也看不清她。
　　“瑶光……他居然娶了别人！他还是娶了别人……”
　　“他娶了何人？你母亲是谁？陆若兰呢？”
　　都说言多必失，鬼蜮城城主这一番连环的询问，让花钿找到了明显的突破口。
　　“家父并未娶妻。”花钿回答。
　　“一派胡言！并未娶妻，哪里来的女儿！”
　　“城主，小女不知生母何人，只知‘钿’字，是双亲的赐字。”
　　这回答确实刁钻，花钿并没有说什么，她说瑶光是义父城主不会信，无论给出怎样准确的回答，都不能让城主满意，相反，点到为止的叙述，剩下的由鬼蜮城城主自己补充，什么恩怨情仇的，只要救了小白，谁也不能奈何得了她。
　　“什么‘钿’字？”
　　“金田，钿。”
　　城主轻声念了花钿的名字，突然大笑起来：“瑶光啊，瑶光……”
　　待城主雌雄难辨的笑声平息，花钿掏出契书提起了正事：“城主与家父若是旧相识，回神羽宫我定如实转告父亲，但此次前来，为的是救命，既然已与鬼蜮城签了典当契书，还请城主赐一个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