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后我成为了弟弟的储备粮》鸽之夭夭

3、第 3 章 怪物歼灭战

　　变异者无畏于这炙热的火焰，他只是顽强地挺直了那分不清腰背的身躯，在邓瑶连续的火焰冲击之下用着比方才略慢一些的步伐向人类靠近，企图进行新一轮的进攻。
　　一直仔细观察着对方的秦启凝视着那被烧得通红一片的石质外壳，朝累得气喘吁吁的邓瑶摆了一个‘停止’的手势，又对着阿元说道：“冰冰冰！快快快！”
　　薄薄的、还带着不规整形状的白色花纹的冰层逐渐爬上了那块庞硕的珊瑚礁，蛋白色的气体徐徐上升，过于妖艳的色彩被温和的冰冲淡了那么几分。在烧得红彤彤的外皮猝然遭遇低温后，变异者仍往前走了那么几步——那些形状多变且色彩丰富的硬质珊瑚枝丫一如早前在战斗中掉落的残肢一般簌簌下落，石灰质感的、在断层中有着大大小小的窟窿的保护壳在变异者的移动中不可遏制地碎裂着，将底下被一直保护着的脆弱肉身彻底暴露在了人类的面前。
　　一直在期盼这一刻的秦启的骨刃在下一秒便穿胸而过，锋刃轻轻地切断了被隐蔽在骨骼之下的心脏，黑色的果实落了地，瞬息之间便枯萎了。
　　“咱俩能凑一队实在是太好了，”眼见敌人被彻底消灭，阿元得意地搭上了邓瑶的肩头，“世界第一搭档，所向披靡。”邓瑶还没来得及吐槽什么，丁沛沛的小尾巴倒是心随意动，‘啪’的一声就把阿元拍得差点来了个狗啃泥。
　　在回去的路上，秦启火急火燎地催着老聂把车开快些：“快点，队长，我想回去洗澡，太黏糊了。”
　　“是赶着去跟老弟一起吃饭吧，你个弟控。”张徽成一边打着游戏，一边调笑着。秦启和弟弟关系好是队里都知道的，十次任务结束后得有八次是要赶着回去跟弟弟吃饭，也听说有几次是秦启亲自下厨，不过味道都不怎么样就是了。有一回他还强迫性地把自己烤糊了的大饼塞到阿元嘴里，把阿元这个不挑食的馋货吃得脸都绿了。
　　“那又怎么的，我弟弟做饭超好吃，你羡慕得来吗？”秦启振振有词，还不安分地将一手的粘液给糊了一把到张徽成的脸上。张徽成迫于游戏已开场而无法反击，气得使劲蹬腿要踹他，可惜腿不够长，徒惹来丁沛沛和邓瑶毫不留情的嘲笑。
　　到了楼下，秦启没耐心等电梯，急匆匆地便从楼梯跑上去，幸而他家也就住在九楼，对于他来说还不算什么。他刚一开门，秦洸的头便从厨房里探了出来：“饭快好了，”待看清了秦启的狼狈模样后，他又有点好笑地皱起眉头来，“赶快洗洗去吧，你的衣服我放在床上了。”
　　因为秦洸读研究生的省立大学离家里近，骑着自行车也就花个十来分钟，所以他总会回来做饭。有时候他忙着回不来，秦启还要跑到学校里和他一起吃食堂，一顿能吃掉秦洸两顿的量，近来食量甚至还有增大的趋势。秦洸总是借此嘲笑秦启做饭太难吃，秦启则闷声扒几口饭，依靠身体优势，报复性地把秦洸原本柔顺的头发揉得跟自己一样乱蓬蓬。
　　饭桌上，秦启眉飞色舞且手脚并用地向秦洸描述着今日战斗的情景，额外着墨了自己的英姿与灵光一现：“……就是这样，那两个变异者在我英明的领导之下，被顺利地歼灭了。”
　　秦洸可不吃他这一套，只是慢悠悠地夹着菜：“你要是不说你又参与了歼灭行动，我差点以为你参加了哪个朋友的生日派对，在被喷了一身的彩带之后又不小心掉进了果冻池里呢。”
　　方才神采飞扬的秦启马上垮下脸来：“嘿，你哥我这么帅气，怎么就被你说得这么猥琐？你就不能坦诚点，承认你哥我的英勇吗？”
　　“得得得，”秦洸夹了个肉丸子塞到秦启的嘴巴里敷衍他，“晚上给你摊鸡蛋饼吃。”
　　“我是那种就图个鸡蛋饼的人吗？”眼见弟弟如此作为，秦启一边大嚼特嚼着肉丸子，一边作痛心疾首状。
　　秦洸点点头：“自信点，把‘吗’给去掉。”
　　“……那我要两个鸡蛋饼。”
　　“成。”
　　“多放点葱花和肉沫，还要虾仁。”
　　“知道了。”
　　……
　　今晚，秦洸正忙着写毕业论文。秦启推门进来一看，果不其然，湖夏就跟秦洸窝在同一张电脑椅上，把毛茸茸的下巴枕在秦洸的大腿上边，等着秦洸不定时的抚摸。在灯光照耀下的湖夏的毛发亮丽柔滑，整只猫看起来就像是在发着光，在看到秦启进来后，它象征性地把那根垂下来的柔顺的大尾巴左右摇摆了几下，这就算打了个招呼，真真懒极了。
　　那是只漂亮的长毛奶牛猫，是个可爱的小姑娘。是早在七八年前他们父母还在的时候，被秦洸在上学路上捡回家里来的。因为是在夏天的绿水湖旁边捡到的，秦洸就给起了个名字叫湖夏，虽然这个名字老被秦启说太文艺，不过湖夏本猫很是喜欢。湖夏聪明，乖巧，粘乎——主要就是粘秦洸，任凭秦启给喂了多少猫粮和零食，这个专一的小机灵鬼也只窝在秦洸的怀里睡觉，秦洸在家的时候，基本是秦洸走哪儿，这小肥猫就跟到哪儿；等到秦启在家而秦洸不在的时候，湖夏才仿佛是很勉强地来找他玩耍，不情不愿地喵几声，睁着一双大大的翠绿色的猫眼睛，卖萌求吃。
　　秦启总是没办法，毕竟他是个实打实的猫奴。每次只要湖夏一翻肚皮，把那毛茸茸的肚子露出来，他立刻就投降了，无论湖夏要多少小鱼干，他也拿给它。
　　而秦洸对付湖夏则有另一套办法，不管湖夏怎么缠着他撒娇打滚，他也只拿猫草去敷衍。这样既不怕吃胖，又可以给这小馋猫解解馋。
　　秦启把牛奶放在电脑桌旁的小板凳上，顺手喂了一根小鱼干给湖夏。奶牛猫欢快地吧唧几口把鱼干吃下肚，并纡尊降贵地用猫耳朵蹭了蹭猫奴讨好的手。
　　“赶论文呢？”这话说得倒像是秦启没话找话。
　　“是啊。”秦洸用眼角的余光看了秦启一眼，见他要出去了，才又说，“变异者研究局的武器研发部的副部长是我的导师。”
　　秦启眯着眼睛，像是奇怪弟弟怎么突然提这个：“我知道啊，你不是说过么？等你答辩过了，就能去那里实习了。”
　　“我实习有工资的，要不……要不到时候你就把工作给辞了吧，”秦洸没看他，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电脑屏幕，打字的手却停了下来，“毕竟不太安全。”其实秦洸想过，大概率秦启是不会同意的，只是他仍旧忍不住把这个建议提了出来。
　　如此明知结局的挣扎，大约是为了表达内心的一种期盼吧。
　　“实习能给你几个钱？光是这小贼猫一个月要吃的东西就能把你的工资花个精光，”缓了口气，秦启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委婉一些，“再说了，咱家还欠着别人钱呢。”他的语气里透着淡淡的辛酸和无奈，却又很是坦然，仿佛从前的那块久久不愈的疮疤终于好全了，又仿佛它仍是带着被药品与时光彻底消灭的祈愿，顽固地在那里溃烂着。
　　自从秦家兄弟的父母因几年前‘感染日’的事件去世，家里开的食品加工厂没多久便破了产，秦启勉强靠着半工半读毕了业，时不时还得拿着辛苦攒下的钱来打发上门催债的人。而原本要考研究生的秦洸其实是打算不继续读下去的了，实在是因为那次大事件发生之后，学费飞涨，物价也高了不少，无论什么地方都得翻倍花钱，是以他就想着索性直接找工作算了。但秦启不同意，他靠着因辐射影响而逐渐显露的超能力找到了歼灭队的工作，逼着秦洸继续去读研究生：“我知道你想去做科研工作，可哪个好点儿的研究所会要本科生啊？得了得了，钱的事儿，我搞定。”秦启说这话的时候，还故作轻松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装出一副大哥的模样来，秦洸眼见他态度坚决，便也就同意了。
　　看着秦洸陷入了沉默，秦启忍住了就要叹出的一声叹息，只平和地说道：“过两天就要清明了。”不动声色地，他既柔和而又生硬地将话题转移到了这件事情上。在一年里头他们也就相约去墓园三次，只是带着母亲从前喜爱的月季过去罢了，不走太多的形式过场。
　　“知道了，我会把花收拾好的。”秦洸撸着猫，在湖夏大声的呼噜声中感受着猫咪柔软蓬松还暖烘烘的毛毛，感觉自己心里紧绷着的那根弦稍稍地松缓了那么一丝丝。
　　在变异事件发生后，因死亡人数激增、大片地区陷入高风险状态、政府财政负担颇重、物价飞涨、经济低迷等一系列原因，K市政府通过了一系列政策，将原本传统的墓园安葬改为了“塔式”安葬：在一个公园的部分区域修建矮塔，将逝者的骨灰放置于中间的圆柱体当中，再砌上一块大小要比传统墓碑小得多的长方形石板。这样，亲朋好友们就可以较为安全地在这个地方祭拜逝者。
　　原本这个方式也引起过许多人的反感，但因多数墓园地处郊外，在各地发生了多起变异者于墓园袭击人类事件后，再综合其他原因，人们也渐渐接受了这样的墓葬方式。逐渐地，其他地方政府纷纷效仿起这个做法来，而K市政府也将建立第二座矮塔的计划提上了日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