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后我成为了弟弟的储备粮》鸽之夭夭

2、第 2 章 怪物歼灭战

　　丁沛沛忍不住骂了一句：“丫的，好恶心。”
　　变异者那无机质似的眼珠子慢悠悠地转动过来，那感觉很是吊诡——鲜活的、会活动的海底腔肠动物该是柔软的、水润的，然而眼前的变异者却是僵硬的、沉闷的，石块样的肢体仅在有着裂纹的关节处作出迟缓活动，发出老旧的嘎吱嘎吱的声响，那样聒噪喧哗，却又沉默得如同长久的死亡。
　　下一秒，这仿佛该与厂房锈迹斑斑的机器一同报废的珊瑚怪物骤然张嘴，机关枪般喷出一块块拳头大小的石头来，左右摇摆着脑袋攻击面前的人类。
　　老聂扑地滚了两圈，正好躲过这珊瑚怪吐出来的又一波石块。队员们也机警地四散开，选好了点后便开始持续攻击。子弹对这个硬质化的外皮似乎更没有办法了，变异者不痛不痒，硬甲上也只留下了浅浅的白痕，石块倒是吐得更起劲了。丁沛沛放弃了惯用的近身战术，她与张徽成还有阿元都轮流保持着一定火力以吸引珊瑚变异者的注意；而射击技术最好的老聂则试探着用子弹寻找变异者身上可能存在的弱点，力求突破这副盔甲。
　　而另一头的秦启的运气可就没有这么好了。这敏捷的却又黏糊糊的八爪怪物抖搂着几条触须格挡子弹，剩下的则蜿蜒着冲过来缠住了秦启的手脚，试图将他撕裂。
　　秦启被这滑不溜秋的触感给恶心得在心里骂了一句脏话，但还是不得不用手反过来抓住触须，同时曲起四肢以抗拒对方的力量。
　　雪白的骨刃自桡骨与尺骨之间破皮而出，在接触到空气的瞬间又迅速地被染成了黢黑的颜色，细窄尖锐的侧立面轻松地割断了被厚厚粘液包裹着的触须。那些湿漉漉的肉条扑通扑通地掉落在地，在满布着泥沙与尘灰的水泥地上垂死蠕动着，像极了大号的鼻涕虫。
　　天生就怕虫子的邓瑶被它们摇摆的样子给吓了一跳，几个火团子倏忽砸了过去，连泥块都被炸得飞起。不一会儿，滋滋的肉块烤焦味儿便冒了出来，白烟袅袅，地上只剩下几块黑炭，气味却意外地好闻。
　　“你早又不放火？”秦启仍旧被变异者缠着，他骂骂咧咧了几句什么，挥舞着双刃试图把余下的触须全数砍断。对方倒是机敏，张开四瓣嘴，叽里咕噜地吐出一些仿佛是墨汁做成的丝状物来，登时就把秦启带入了一个小型的婚庆宴会现场，条条缕缕的玩意儿盖了他一头一脸，气得他火冒三丈直蹦跶。
　　邓瑶尴尬地笑了几声:“我怕没控制好，把你也给烧了。”说着，她还是举枪瞄准，哐哐哐地把子弹往变异者的后背扫射。
　　变异者仍旧呲溜呲溜地吐着丝，秦启耐心耗尽，把心一横就冲了上去，以狂乱舞动的双刃吸引走变异者的注意力，小腿上却偷偷地生出鳍状骨刃，在对方猝不及防的情况下抬腿侧刮，轻易地就割走了变异者大腿上的一块肉。那红生生的还夹杂着黄白脂肪组织的皮肉掉落在地，黑漆漆的腿骨便暴露在空气里，同样黝黑的粘稠血液迟钝了一会儿才喷溅而出，又是糊了秦启满身。
　　强烈的疼痛使得这章鱼怪挤出惨烈的尖嚎，属于野兽的嗓音在破落的旧厂房里低低地回旋，吸引了另一头的正与老聂他们战斗着的珊瑚变异者的注意。那块沉重而庞大的彩色活石块微微仰身，随即他便在这嘶吼声中忽视了眼前的人类，兀自以对珊瑚礁来说快得不可思议但也不算太快的速度朝着声音的传来的方向前进。
　　在珊瑚枝丫上悬挂着的残肢簌簌地跌落下来，肉干的气味扑面而来，紧跟在后的张徽成被砸到脚边那干瘦得皱皮的肉骨头惊得条件反射，趔趄了几步，被丁沛沛嫌弃似的一把揪起领子给扶住了。他连忙在对方不赞同的眼神里把枪举起，一边追着变异者一边瞄准射击。
　　意料之中的，子弹没能挡住珊瑚变异者的步伐，两个变异者就这样在两方追击之下重逢了。仿佛是很感人的场景，只是在人类的眼中这更趋近于害虫聚集，更别提其中一个变异者的肚子里可能还有他们的后代——也许已经生下来了，这也是说不准的，毕竟人类至今还没摸透变异者的怀孕周期到底是几天。
　　“说真的，你们瞧得出哪个是公哪个是母么？”一向嘴贫的秦启还是没忍住说了几句玩笑话，“万一死的时候把小崽子喷出来，他们还在活蹦乱跳的，然后那群小崽子也加入了战场……我天，那可真要遭罪了。”
　　被秦启所描述的画面给恶心得浑身起鸡皮疙瘩的丁沛沛恨不得一脚踹他屁股上：“闭嘴吧你！专心点！”
　　两个变异者互相凑近，彼此闻了闻对方身上的气味，像是在确认对方的情势如何，甚至还低声耳语了一些人类完全听不懂的话。
　　如果这互动换在别的可爱的小动物身上，在场的人类约摸会发出“万物皆有灵”的感慨，但出现在这样极度危险的捕食者物种的身上的时候，只会让人感到加倍的恐惧以及厌恶。
　　他们不仅恐惧于变异者的智慧，也厌恶着他们在有情感功能的前提下对曾经的同类进行惨无人道的狩猎捕食行为却仅仅是为了满足自己原始的口舌之欲。
　　秦启眯起了眼，他没有理会一时之间在内心迸涌而出的复杂情绪，只是略略下蹲发力，那经受过强化的躯体轻易地原地跳出了三米的高度。秦启右手挡在胸口前方，骨刃尖利处直指章鱼变异者，他打算靠着上跃后再下落的加速度一举消灭这个防御较低的变异者。
　　在将近一年的歼灭行动中的第一次，秦启看到了在以前从未见过的一幕：珊瑚变异者错步向前，自觉要来为章鱼变异者抵挡秦启的攻击，同时吐出石块攻击秦启。
　　秦启用几乎是不可思议的速度在半空敏捷地以腰腹部力量来旋身而过，躲开了这次的进攻。他落地还没站稳，耳朵里还几乎都是自己鼓动如雷的心跳声之时，又听到那几条触手难缠地绕了过来。准头最好的老聂装载好新发下来的一匣子弹，几发子弹袭去，将相对而言比较脆弱的触手打落一条，那黏糊糊的肉条因接二连三袭来的子弹的电流影响，还在地面上颤巍巍地发着抖。
　　刚刚瞎射击了半天后背的邓瑶眼见此景，‘嗷呜’出声，一副惋惜极了的模样：“啊，早知道我也瞄他的触手了！”虽然以她的准头来操作的话极有可能变成痛击队友的行为就是了。
　　秦启懒得吐槽她，只专心致志地加速冲刺，以珊瑚变异者所不能反应之速度，用臂侧的骨刃向章鱼变异者穿腹而过。
　　粘稠湿润的空气在这一瞬间有那么短短几个刹那的迟滞。
　　秦启能听到对方那支撑身体骨架结构的脊柱断裂的声音，遭遇到毁灭性破坏的不足以再维持连接状态的椎体在哀哀地鸣叫几声后，断开的骨头便带着上腹部以上的所有重量，在令人牙酸的皮肉撕裂声中扑倒在地。
　　脏器‘噗噗’地逐个掉落，肠子、胃袋、肾脏……都是黑黢黢的颜色，微妙地将原该是残忍而血腥的场景变得像是某种迷之道具展示场一般。最后落地的是沉甸甸的子宫，那肥沃的正在孕育后代的巢穴重重地坠落在坚硬的水泥地表，鼓鼓囊囊的肉袋裂了开来，里头装载着的几只食人凶兽的小崽子和着羊水、透明的粘膜和长长的脐带，被迫过早地见识了这个世界。那拳头大小的隐约有了四肢的小怪物们在小水洼里挣扎着蠕动了那么几下后，静悄悄地不动了。尔后，也没过几秒，死去了的变异者的尸首便开始飞快地融化成一滩未加工过的黑色原油样的液体，裹着生了锈的金属的气息，蜿蜒着流淌开来，在这个废弃工厂里倒显得格外地应景。
　　“原来……这个是母的。”因眼前的场景而稍稍受到了冲击的阿元喃喃自语了一句，一旁原本也是愣住了的珊瑚变异者似乎被这句来自人类的低语所惊醒。他沉闷地尖叫了几声什么，庞大且硬质的躯体带着势不可挡般的威严，如同山顶滚石似的向秦启撞去。
　　由于骨头断裂再生长需要一定的时间与热量消耗，秦启不敢贸然使用自己的骨刃去硬抗对方的盔甲，只得转手去抵挡，幸而面前的变异者高他足有两个脑袋，会喷出石块的嘴巴在他头顶上方，否则他还真的没法跟变异者正面较劲。
　　变异者那同身材相配的力气轻松压制住了秦启，角抵不过十秒，秦启便能明显感觉到自己正在被逼得逐步后滑。
　　一个吓人的念头闪电般地窜进了他的脑子里——难道变异者是企图把他压在墙面上，用自己的身体碾死他么？
　　聪明，也不那么聪明。
　　几乎是在下一刻，秦启便感觉到自己的后背抵住了石灰掉落的破旧墙面。一块原就摇摇欲坠的石灰砸了下来，干巴巴地在秦启的头顶上碎裂。趁着这灰雾四起的功夫，秦启放下抵抗的力气，在珊瑚变异者的躯体朝他压过来的空隙间，鱼儿似的从对方的下方滑了出去。
　　与此同时，他大声地喊道：“阿瑶！烧他！！！”
　　话音未落，足有健身球那么大的滚滚燃烧着的火球便从秦启的侧面飞了过去，正好砸在了转过身来的变异者的正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