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3日》阳小面

6、黎兰 黎兰望着镜

　　黎兰望着镜子，镜中的自己脸色瘦黄憔悴，眼窝下面是青乌色的。
　　自从丈夫失踪以后，她几乎就没睡过一个好觉。
　　那天傍晚六点左右，丈夫许志杨开车去参加高中同学聚会，直到晚上快九点的时候，还没有回家。
　　当时黎兰对此不是很在意，一是她认为同学聚会这种东西一向结束得很晚，有时候夸张到聚会开到半夜都还没搞完，二是举行聚会的酒店离家足足有二十多公里，开车往返几个小时也很正常。
　　那天晚上九点多，黎兰给他打了个电话，随口问了几句。电话挂断后，她就回房间睡觉了。
　　第二天早上，黎兰发现许志杨依然没有回家，心想他是不是昨晚喝醉了就干脆在那边睡了一宿，于是便给他打电话。
　　正当她点开通话功能时，发现在通话记录的第一行，显示着昨天晚上10:36分的时候，自己给许志杨打过去了一个电话。
　　在通话记录的第二行，电话号码显示这也是打给许志杨的电话，通话时间也是昨天晚上，只不过是九点多打的。
　　奇怪……黎兰心生疑惑，她记得自己只是在九点多的时候给他打过了一个电话，为什么手机上显示她在十点多又给他打了一个电话？
　　难不成是她记错了？还是她不小心按到了拨话键？
　　黎兰虽然有些纳闷，但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她打了好几个电话给许志杨，都没有人接通。
　　这时黎兰才开始有些担心起来，甚至脑子里起了报警的念头，但又转念一想，也许许志杨还在酒店里睡得跟死猪一样，手机自然接不通。
　　本来黎兰正打算打电话给许志杨的高中同学，问下许志杨到底在哪里，然而她对许志杨的高中同学一无所知，也不清楚他们的电话号码，因此这个打算只能作罢。
　　事后黎兰回想起来，内心后悔万分，那时候就应该注意到异常才对。
　　然而直到傍晚，许志杨还是没回家，黎兰频繁拨他的电话，但一直都是无人接听的状态。
　　从音筒里传来无人接听的嘟嘟声，黎兰紧握着话筒，双眉紧皱。
　　不详的预感在她心里升起。
　　晚上，许志杨仍然没回家，他的电话也依然没接通。
　　心急如焚的黎兰决定报警。
　　从警局回来后，黎兰只是坐在沙发上，手里紧握着手机，盯着墙上的闹钟，现在已经十点多了，虽然身心疲惫，但她无法入睡。
　　四岁的儿子见妈妈这时候还没睡觉，屁颠屁颠地从床上翻下来，从房间跑到黎兰旁边，奶声奶气地问她：“妈妈，你怎么还不睡觉呀？”
　　黎兰看着儿子稚气的脸庞。儿子一脸奇怪地看着她，好像注意到了妈妈的心情不是很好。
　　“宝贝，”黎兰对儿子挤出一丝笑容，柔声道，“妈妈现在还不困呢，你明天不是要去幼儿园吗？赶快去睡觉吧。”
　　把儿子打发走后，黎兰往房间里望了一眼，见儿子已经上了床，盖上了被子，便放下心来。
　　忽然，她没缘由地对自己儿子生出了一丝气恼之心：爸爸都没一天回家了，做儿子的居然半点都不担心。
　　黎兰觉得，比起她，儿子对许志杨这个爸爸并不怎么上心。
　　他很喜欢妈妈、爱黏着妈妈，却对爸爸一直都不太亲近，仿佛在年幼的他眼里，许志杨并不是爸爸，只是跟他们家关系比较熟的叔叔罢了。
　　哪怕许志杨在几个月前退休了，陪孩子的时间也多了起来，儿子对他也依旧是冷冷淡淡的。
　　这孩子真是没良心，也不想想他是靠谁养活的。
　　黎兰比许志杨小了二十来岁，结婚生子后，她就干脆辞职做起了全职妈妈，家中的经济来源全靠许志杨一人。
　　好在许志杨是警察，每月的工资和福利并不少，因此三口之家的生活也还算富裕。
　　黎兰不免暗自抱怨道。
　　不过转念一想，她凭什么要求儿子这样呢？他才三岁，哪里懂这么多。倒是许志杨因为工作缘故，时常在外面奔波，回家陪儿子的时间寥寥无几，所以基本上都是她在照顾儿子。
　　黎兰想起有一次儿子发高烧的时候，许志杨忙于工作没有回来，她一个人在大半夜带着虚弱的孩子往返于医院和家，许志杨得知儿子生病，只是给她打了一个电话过去，问了一两句儿子的情况就挂了。
　　她忽然体会到，在儿子的生活中，“父亲”这个角色就像个符号，只是空有其名地立在那里，却没有具体的概念和形象。
　　也难怪，儿子一直不爱亲近他爸爸。黎兰暗叹一声。
　　但现在想这些也没有用了，当务之急的是赶紧找到许志杨。
　　一个电话也没有打过来。
　　时间一天天过去，许志杨依然没有回家，他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没有留下任何痕迹。随着许志杨失踪时间的推移，警方渐渐察觉到他可能已是凶多吉少。
　　据和许志杨一起参加聚会的同学魏闵全所言，许志杨是自己一个人开车来到酒店的，聚会结束的时间差不多是九点，他和许志杨在酒店门口道别后，就看见许志杨上了车离开了。
　　其他参加同学聚会的人也或多或少地证实了魏闵全的话。
　　“你看见有什么人跟他上车离开了吗？”
　　魏闵全被传讯到警局的时候，警察这般问他。
　　“我记得不是很清楚，不过好像他是自己一个人开车走了。”魏闵全说。
　　得知许志杨失踪，魏闵全很是震惊，同时也不免对此生出了一丝好奇心。
　　一个刚退休的老警察，居然在参加同学聚会后神秘失踪。这怎么说也够让人毛骨悚然的。
　　经过调查，警方发现，除了失踪的许志杨，参加同学聚会的其他人几乎都有不在场证明，不可能在聚会结束后还跟着许志杨出行。
　　黎兰报案四天后，有人在沙滩旅游区的马路上发现了一辆被遗弃的白色本田汽车。
　　警察赶到了现场，经过辨认，这辆被遗弃的本田汽车就是许志杨的。
　　警方打开车门时，发现车内空无一人，车厢干净整洁，不像是遭受过抢劫或者杀人的现场。
　　经过勘察，车里没有财物丢失和的迹象，也没有车子遭受暴力损毁的情况，更没有留下任何可疑的痕迹，比如血迹、陌生人的头发等等。
　　不过诡异的是，许志杨的手机却像他的主人一样，也没了踪迹。
　　一个月过去了，许志杨还是没有任何消息。
　　焦急的不仅是警方，黎兰心里也倍受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