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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二十九章 过往与现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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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鹤竹跟秦砚一起去参加黄山婚礼的那天天气一反常态地热,她原来准备好的衣服没法穿,只好临时换上了条在老家闲置的白裙子。
秦砚来接她的时候,眼光在她的身上停了好久。
于鹤竹不自在地拽了拽膝盖以上的裙边,“怎么了?不好看?”
“没有。”秦砚转头看路,脸上没什么特殊表情,只是淡淡地,“好久没见你穿这条裙子了。”
于鹤竹想起来了。大学有一段时间她找了个兼职,每天在店里站十个小时,晚上腿都是麻的,足足干了两个月就为了买这条专柜的裙子。那时候秦砚晚上去接她下班,经常毒舌地讽刺她掉钱眼里了,为了条裙子这么拼命,但是每次她哼哼唧唧说腿疼的时候还是会蹲下身背她到寝室楼下。
现在他们都经济独立了,再也不用为一条裙子省吃俭用,但同时,秦砚也再也背不了她了。
于鹤竹每次想到这些还是会难过。她并不是非要秦砚像以前一样地两腿一迈地跑向她,也不是执着于要一副健全的身体,更不是害怕别人的眼光或者厌烦于在一些不得已的情况下多照顾他一些,而是非常深切地,为秦砚失去和遭受的一切感到心疼。
如果可以选择,谁会主动想承受这一切呢?都不过是无可奈何,必须用各种方式努力地接受和适应罢了。
西装革履的秦砚还在专心开车,于鹤竹把这一些心思都压了下去。她不确定一切情绪都不形于色的秦砚此刻在想些什么,追忆抑或苦涩,释怀抑或平静,她都无从得知,唯一明白的无非是:如果你不想提,那我也不问。
到达酒店的时候已经是一派热闹又喜庆的气氛,心形的拱门已经立了起来,红毯一直从外铺到里,到处装饰着气球,鲜花,人们里里外外地忙碌着。
为了免去无障碍车位被占的风险,也为了不招来太多不必要的注意,秦砚和于鹤竹提前到达,算是最早的宾客。黄山和诗涵还没有出来迎宾,两人也只是进去找到自己的座位,看着还在做最后准备工作的酒店人员和零星几个帮忙的亲朋时不时地穿梭于后台和会场里。
于鹤竹好奇心本来就旺盛,精力也足,一会儿转去看看门口新人的立牌,一会儿摸摸旁边摆着的鲜花,就是坐不住。
秦砚支着手臂看着她转来转去,也不发表什么意见。
“哎,你说结婚为什么非要摆这么些玫瑰?我觉得雏菊也挺好看的。”于鹤竹咂巴着嘴,想象着一片草地上,野花和木椅,白色纱布和麻绳,夕阳下的田园婚礼。
“那以后就摆雏菊。”秦砚看着她挑了一下眉。
“谁说要跟你以后了。”于鹤竹白了他一眼,扭过身去,心里却被那一眼看得波动起来。
不一会儿黄山和诗涵也从后台走了出来准备迎宾,看见角落的两人又惊又喜,赶紧跑了过来。
“砚哥!”黄山一身藏蓝西装,牵着拖着纯白裙摆的诗涵,笑得傻乎乎的。
于鹤竹赶紧归位,“新婚快乐。”
“竹子姐!我还以为你不来了…”诗涵腼腆地笑了,脸上是挡不住的快乐,“前几日我问黄山,他竟然说秦砚哥也不确定会不会回来参加婚礼,我好想见你…”
于鹤竹和秦砚对视一眼,前几天他们正僵着呢,话都没说几句。
“放心啦小诗涵,这不是回来了吗,看看你今天多漂亮!”于鹤竹想起上次聚会他们俩在楼下那时候,眼前的姑娘还有很多忐忑和担忧,现在的眼里已经是满是坚定了。
诗涵的两颊又飞出两片红晕,笑着低下头,“其实我好紧张…”
“没事,有我呢!”黄山揽过她的肩,笔挺的身形正好将她整个人支撑住,“咱家你负责美就行了,别的不用操心。”
秦砚专门从桌前转出来,绕到黄山对面,“哥们儿,好好对人家。”
“放一百个心。哥们靠谱。”黄山拍拍胸脯,“今天你们能来,我特别开心,一会儿咱可得好好喝几杯!”
“今天有你喝的,悠着点。”秦砚笑,“你想喝,哪天也不迟。”
“得嘞,那我们就先站岗去了!”黄山牵着诗涵去门口迎宾,高兴地背影都透着喜气。
秦砚这一桌基本都是同学,大部分于鹤竹也都见过,所以人陆陆续续到的时候她也没感觉不好意思,大家聊着天叙着旧,会场也渐渐热闹起来。
仪式进行的时候于鹤竹还是没忍住掉了几滴眼泪。虽然明明知道生活不可能永远跟这些承诺和誓言里一样,可是当台上的两个人注视着对方,虔诚地将戒指互戴的时候,他们眼里的神采还是把人感染到了。
秦砚在桌下紧紧握住了她的手。
于鹤竹透过朦胧的泪眼去看他。秦砚锐利的轮廓还是跟平时一样,神情也是一贯的波澜不惊,甚至第一眼看上去有些冷酷,但那双锋利眉头下方的眼神却也藏着触动和柔和。
于鹤竹回握住他的手,用指尖划了划秦砚粗砺的掌心。
回头的时候她感觉到桌上有人在看秦砚,是个挺漂亮的女孩。虽然只有很快的一眼,但于鹤竹敏锐的直觉还是捕捉到了眼神里的不同。
她趁吃饭的时候问坐在旁边的孟浪,“我对面那女孩是谁?”
孟浪喝酒喝得起劲,抬头瞄了一眼,“哦,我们班副班长。”
“也就是秦砚以前的工作伙伴喽。”
孟浪瞪着她,“姐姐,他俩可没啥啊,副班长以前虽然喜欢秦砚,但无奈秦砚根本没感觉啊。”
“哦~”于鹤竹的八卦之心又起来了,她以前就听说喜欢秦砚的人挺多,没想到还能碰见一个。
“哎哎,你可别多想啊,我可不想成罪人。”
“我是那种小心眼的人吗,就是好奇一下而已麻。”
孟浪小声嘟囔,“我怎么知道你们女人那句话是真的。”
“懒得跟你解释。”于鹤竹夹着菜悄悄打量这位副班长,漂亮,有气质,会有意无意地看秦砚几眼,但没什么太大的情绪波动,估计是还对以前的感情有点小追忆,不过基本不存在威胁。
这种美人以前秦砚都舍得拒绝,是脑子瓦特了?
秦砚看她咬着筷头不知道又在想什么,干脆给她往盘里扔了只虾,“又瞎嘀咕什么呢。”
于鹤竹扔下筷子开始慢慢悠悠地剥虾,“我在想…你高中得多有魅力啊,我怎么就没注意到呢。”
“别听他们瞎说。”
“贺子凡也说过啊,怎么就是瞎说了。”
“没那么夸张。”
“高中不是有很多女孩子喜欢你?”
“不知道。”秦砚一脸无所谓。
“怎么可能不知道。”
“是她们喜欢我,又不是我喜欢别人,我怎么知道。”
“……”
于鹤竹开始同情那些姑娘们了。秦砚这个性格,真要是在一起了可有她们受的,还幸亏没有。
婚宴结束了于鹤竹跟秦砚也没着急走。人太多了,桌子椅子挤在一起,秦砚的轮椅也过不去。
喝多的同学们三三两两被安排着送回去了,于鹤竹看见副班长也多留了一会儿,等到人实在都走得差不多了,她才走了。
这时候于鹤竹反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她心想着自己是不是应该离开一会儿,这样她跟秦砚也就能说上几句话,如果她想的话。
毕竟假如于鹤竹自己有一个当年喜欢过的男同学,她也会希望能再说上几句话,好好道个别的吧。
人都快走光了。于鹤竹在前面吭哧吭哧挪椅子开道,秦砚跟在后面,刚走到门口,恰好遇见副班长跟一对新人还说着话。
“嗨,秦砚。”副班长看见他的时候稍微惊讶了一下,笑着打招呼。
于鹤竹看见她的眼神下意识地在秦砚的轮椅和腿上停留了一秒,又赶紧别过去了。
大部分人都是这种反应,既控制不住地惊讶,好奇,又紧忙掩饰。其实明知是没有恶意的,但是注意到这种眼神的人还是会有点不舒服。
副班长半蹲下来,长发散在肩上,“好久不见。”
秦砚往后转了转轮椅,这样不用太仰头就能看人,“是。”
于鹤竹在心里骂自己为什么要同情心泛滥不好意思那一下。这下好了,两人有机会说话了,她自己也膈应上了。
“秦砚你没怎么变,”副班长笑笑,“咱们班上次同学聚会也是好几年以前了。”
“有空咱们再聚,你说是吧!”黄山喝了不少酒,大着嗓门喊,“我能带我媳妇去吗?”
诗涵红着脸推了他一把,“别闹。”
“当然可以啦,以后有了小宝宝也可以带着。”副班长笑盈盈的,看向于鹤竹,“都欢迎带家属的。”
于鹤竹也不知道说什么,只好干笑。
秦砚接过话茬,“下次有机会。”
黄山点头如捣蒜,“砚哥你以后多回来,请你去我新家做客!嘿嘿…”
诗涵无奈地扶着摇摇欲坠的黄山,“好了好了,你再喊我耳朵都疼了。”
“你们也累一天了,快去休息吧。”于鹤竹瞅准机会结束话题,“我们下次再去做客。”
副班长也点点头,“我也不耽误了,祝你们新婚快乐哦。”她又转回来,“秦砚,再见。”
话说完了也就各自分别。副班长先走,于鹤竹跟秦砚慢慢走在后面,等到前面的人转过了弯,于鹤竹才感觉松了一口气。
秦砚倒是根本没什么反应,有一搭没一搭地溜着轮椅往前走,合身的灰色休闲西装在肩上勾勒出流畅的线条。
于鹤竹跟上去,像是后知后觉地显示占有权似的,在他肩上又胳膊上揉了两把。
秦砚也没停,“干嘛?”
“没事。”
等上车准备各回各家各,秦砚发动车先没动,抬头看了看车窗外还立着的心形拱门。
“你怀念以前的我吗?”他问。
于鹤竹一愣。
“怎么突然这么问?”
“没有。就是想起些以前的事。”
“是我今天问的话让你误会了吗?”于鹤竹回想了一下今天自己都干了些什么,以为是那些问题让秦砚以为她更喜欢高中的他,赶紧解释,“我不是更想要高中的你,只是好奇而已…”
“你别着急,我没有别的意思。”秦砚平静地看着她,安抚似的笑了笑,“就是单纯想知道,你怀念以前的我吗。”
于鹤竹低下头,想了想,“嗯。有时候。”
秦砚轻笑了一下。
“我也是。”他说,“尤其是看见以前的人。”
于鹤竹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她一瞬间觉得其实什么安慰都是没用的,再怎么也是回不去了的,也是改变不了的。人应该允许自己有这样的情绪,不然就太为难自己了。
“我觉得你现在也没什么不好。”她闷闷地说,“你别觉得我骗你,我是说真的。我已经习惯你这样了,你也足够了解我了,要是突然你变成以前的你,估计咱俩谁也受不了谁。”
“也许吧。”秦砚解开安全带往她这边靠了靠,“你不嫌弃就成。”
“你还说这种话?”于鹤竹气得推他,“我怕你这块肉被人惦记着还差不多!
秦砚被推得腰身直往一边倒,一把抓住于鹤竹借着力气把自己拽回来,“除了你没人惦记。”
“你!”
秦砚赶紧稳住自己以防她再突然发力,嘴角早已经挑出一抹笑,压低了声音,“我也不想让别人惦记。”
于鹤竹也不动手了,把人揽住推回座位坐好又系上安全带,蹬了秦砚一眼又绷不住嘴角,“这还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