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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二十八章 黑夜过去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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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砚跟着于鹤竹上去收拾东西,回家。
同事正在客厅看剧吃外卖,看见推门进来单位于鹤竹和门外的秦砚吓了一跳,赶紧站起来。
“你好。”秦砚在门口朝里面的人打了个招呼,朝于鹤竹挥手,“去吧,我在外面等你。”
于鹤竹点点头进门,去卫生间收拾自己的瓶瓶罐罐,同事跟进来,“竹子,要回去了?”
“嗯。”于鹤竹笑笑,“这几天多谢你的饭。”
“外边那个…是你男朋友?”同事欲言又止,“他…”
“他刚出差回来,接我回去。”于鹤竹扯了个谎,她不想再解释那么多,只想快点回家。
“嗷,是是,快回去吧,那明天公司见。”
同事又坐回去吃饭,于鹤竹收拾完东西朝她告了个别出门了。
她能感觉到同事的眼光还好奇地追着她的背影,但是她不在乎了。
要是以前,她可能会对每一个对秦砚状况有特殊反应的人来一通长篇大论,恨不得把道理和观点一一摆出来,来个“平等尊重”倡导大会。但现在不会了,她没必要跟不相干的人解释一通,自己接受了,看开了,比什么都强。
秦砚等在楼道,看她拉着箱子,主动把她的手牵过来。
“不好走的,”于鹤竹看着弯弯曲曲的楼道和走得歪歪扭扭的轮椅,“你先松手。”
秦砚抬头看了她一眼,只好把手松开,先翘轮进了电梯。
上车的时候于鹤竹怕他刚出院没力气,跟着站在旁边。
“不用。”秦砚赶她,“上车吧,我能行。”
于鹤竹把眼一瞪,“我乐意,我就想看着不行吗?”
秦砚正准备转移,只好无奈一笑,肩膀都颤,“行。”
到了家已经不早了。于鹤竹一进门,就看见秦砚的东西都还堆在玄关,一看就是到家扔下东西就出门了。
“你在楼下等了多久?”于鹤竹叉腰。
“没多久。”秦砚转来接她的行李。
于鹤竹把手一转,行李就滑到另一边。
“我这么问,你几点出的院?”
“中午。”秦砚老老实实地回答。
这么一算,他至少坐了多半天了。
于鹤竹推他,“滚去减压。”
“别说脏话。”秦砚皱眉。
“我说,滚着轮,去减压。”于鹤竹不以为然,“刚出院啊你,别再折腾进去。”
秦砚自知理亏,把自己移上沙发趴着,看着于鹤竹来来回回地放东西。
好像有一声叹息,轻轻的,像是疲累,又像是松了一口气,于鹤竹在卧室听得不真切,但是没动。
她心里,也跟着出了一口气。有疲惫,但是放松居多。不再是十几岁的小年轻了,每一次折腾,都让人心力交瘁。
但是又能躺回她的大床了。于鹤竹眯着眼笑,又一下子心满意足了。
等她都收拾完毕,夜已经深了。秦砚趴在沙发上睡着了,眼底还是很深的乌青,下巴上胡茬冒了出来,像顽强的那些心思。
于鹤竹借着灯光,坐在地上静静地看他。他们两个都太倔了,一个是不愿意示弱硬咬着牙也要坚持的倔,一个是守着自己那点黑暗的角落不松手的倔。这次是过去了,秦砚似乎明白了有时候必须要学会放下,她也决定不再对过去揪着不放,但这不是容易的事,也绝非一天两天能转变的。
以前她喜欢那些爱情电影,以为男女之爱能让整个人的身体和灵魂都完完全全地盛开,可是越长大她才越明白,那都是镜头的欺骗性,真正的生活不是靠爱情开花,而是把自己奉献成园丁,这期间如果有一方抛下锄头跑去乘凉乘凉,这段感情就完了。
她自认不是圣母,没那么无私奉献,只求浇一次水能换来一次剪枝,她在太阳底下晒着,也得有人在雨下面浇着,这是她的算数和得失心,却也是她的安全感和信念来源。
秦砚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睁开一双薄眼皮看着她。
“去洗洗睡吧。”于鹤竹起身让开地方,把轮椅拽过来。
秦砚点点头,胳膊撑着沙发把自己往过转,于鹤竹扶着他的腰使劲,转过来又把他的夹克拽平。
秦砚坐起来,还没换下的鞋歪斜着拖在地上,他也没管。
“三儿要结婚了。”他说,“你跟我回去参加婚礼吗。”
“黄山是吧,”于鹤竹想起那个圆脸的诗涵小姑娘,“好啊。”
秦砚收回眼神,落在沙发上,不知怎么看起来像是安下了心,“哦,好。”
转移上去的时候秦砚抬头看了她一眼,“这几天都没好好洗澡,时间要久,你先去洗漱吧。”
于鹤竹想了一会,“要一起吗?”
“不划算,算了。”秦砚慢慢腾腾地去够身上的外套,累得肩膀都往前耸,于鹤竹几下帮他脱下来扔到沙发上。
“别说了,赶紧的,早点洗完早点睡。”于鹤竹去把两个人的睡衣拿出来,又去放水,正好秦砚扯掉鞋划进来。
热气刚蒸腾上来一点,于鹤竹的手让热水浇得泛出些红来。
秦砚闷头跟裤子较劲,撑起来试了几次才褪下来。
于鹤竹也三下五除二除了衣服,把浴巾提前垫在浴缸壁上,向秦砚伸出手,“来吧。”
秦砚把手臂递过去,一手撑在浴巾上,一手环过她的肩膀,顺利转移。
水温正好,随着身体的沉浸水位慢慢上升,边缘轻轻拍打着壁,小小声。
有防滑垫,秦砚不担心什么,一手放在旁边,另一只手撩了些水连着头发带脸颊一抹,鬓角的水滴挂在粗短的头发茬上,像树枝上的雨。
“来。”他朝于鹤竹伸手,她就靠进臂弯里,长发在水面上漂浮着。
秦砚的手指一一穿过她的,在手背上扣出一个简约但稳固的形状。
两个人好一会儿没说话。水汽氤氲着,热气爬上脸颊,但他们心里都很平静,仿佛这是亿万个夜晚里最平凡的夜晚,只有最简单的情绪和最单纯的依偎。
“明早吃什么?”于鹤竹问。
“楼下的小笼包,加蔬菜粥。”
“好。”
秦砚也点点头。晚上过去,就是早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