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魇》沐鱼狸

7、浅知 从此无心爱

　　傍晚，忽然起了风，凉意袭来，倒有些春寒料峭的感觉。
　　农九月因昨夜着了凉，现在头痛难忍，简清一说去给她抓药，但一走好久不见人影。
　　农九月向店小二要了些热水喝了就睡下了，谁知道简清一是不是被鬼抓了去，农九月没精力管她。
　　时间就这样过去了。
　　农九月醒来外面已经黑了，好久没有这么沉的睡过了，农九月觉得头痛已好大半。
　　农九月下意识的扫了房间一眼，简清一还没有回来。
　　出去找找吧，农九月有气无力的穿好鞋子拿着剑就出了门。
　　街上行人很少，夜摊卖馄饨的小贩正收拾着收摊，街道尽头的燕春阁倒灯火通明、沸反盈天，姑娘们揽客的声音绵绵不绝，果然还是花街柳巷最使人流连。
　　向路人打听了药铺的位置，农九月径直走去。
　　到了药铺，店门已关，“去哪儿了呢？走了吗？”农九月正疑惑，突然感觉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九，你在找我吗？”
　　农九月转过身，来人正是简清一，但她脸色惨白，嘴角还有血迹。
　　农九月眉头微邹，语气异常关切：“半日不见，你怎么成这副鬼样子了？”说着扶住了简清一。
　　简清一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我没事，你好些了吗？”
　　农九月不知怎的有些气恼，都伤成这样了还说没事，关心她作甚，只是着凉而已。
　　“你内息紊乱，与人恶斗了一番吃了谁几掌吧，我们快些回客栈，我替你疗伤。”
　　这时，她们身后闪出一个人影。
　　“你还想到哪里去？东西呢？”这声音竟不像是活人身上发出来的，像极了地府的无常鬼半夜来索命，让人不寒而栗。
　　等站好，农九月才看清这人长相，他的脸像石头一样，没有丝毫表情，农九月甚至觉得他的脸上连纹路都没有，眼睛很大，但像没有眼球一样空洞洞的，整个人像是从十八层地狱里爬出来的。不等农九月细看完，只听简清一扑通一声很重的跪了下来。
　　“师父。”
　　农九月大吃一惊，什么？这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东西竟然是简清一的师傅，那简清一是如何受伤的？她师父问简清一要什么东西？这东西与简清一受伤有关吗？农九月一肚子疑问。
　　“你还知道你有师父？那我问你，白天为何一见南宫痕就跑？”这声音依然不紧不慢的惊悚。
　　“师父，我……我只是还没有完成您交代的事，不是有意躲着您的。”此时的连简清一已没了平日的欢蹦乱跳，感觉连空气都在跟着她的声音颤抖。
　　这是人家师门的事，农九月不好插手，两手抱剑，后背靠墙，仿佛路边看人打架斗殴的闲散老汉。
　　“你还有脸说，”终于从这人的语气中听出了点变化，是怒色！
　　简清一明显在发抖，“师父，求您再给清一一点时间。”
　　“别忘了，你是我忘忧谷的人，你若作出半点对不住为师的事，我定将你碎尸万段，”后面的四个字几乎是咬着牙齿说的。
　　“师父放心，徒儿不敢。”
　　想不到简清一还有这么怂的时候，但为人师者怎的这样恶毒，碎尸万段这样的话都讲得出来，肯定不是什么好人，相比之下自己师父简直生的一副菩萨心肠，该拿香供着才是！农九月突然想师父了。
　　“那好，我就再给你些时日，若到时候东西还拿不到手，别怪为师不念情分。”说完便一阵风似的消失的无影无踪。
　　“想什么呢，还不快扶我一把。”简清一一声撒娇将农九月从看戏的心情中拉了出来。
　　简清一看农九月满脸疑问，先开口道：“别问，回去再说。”
　　回到客栈，农九月先替简清一疗伤，她透过手掌将一股内力传入简清一体内，简清一顿感一丝柔和的气息注入体内，一番运作之后，农九月让简清一自我调整，自己则坐到一旁，仔细打量起来，她一肚子的疑问等着简清一一一解开。
　　简清一终于恢复，脸上稍微有了点血色。
　　她和农九月四目相对了一会，农九月眼中的干净使她不安，这是她第一次从身边的人身上看到如此明亮的眸。
　　她低下头，用不大的力道说：“你想知道什么，问吧！”
　　“你想说什么，说吧！”农九月的语气听不出情绪。
　　“我是忘忧谷的人，刚才那人便是我师父徐泰昱，也是忘忧谷谷主。打伤我的是我师兄南宫痕，师父交代我的事我没有完成，师兄是来抓我回去的，师父向来家法狠厉，我也不想连累你，所以就跑了。但跑到郊外还是被他追到，好一番缠斗我才脱身，想到还未替你抓药，就匆匆赶往药铺，哪知遇上了你，你可好些了？”
　　农九月看到简清一受了伤还惦记着自己的病，一丝感动冲出心田，不由地走到简清一跟前，语气绵软。
　　“你是不是傻，自己都这样了还担心我作甚，放心，我只是着凉，现在已经好了。”
　　此时的简清一像极了一只走失多日又寻得主人的小猫，委屈巴巴的看着农九月。
　　“好了，别的问题等你伤好再说，你先休息吧！”农九月说着把简清一安顿到床上替她盖好了被子。
　　“那你睡哪里？”
　　农九月指了指昨晚睡觉的椅子，“我还在这里吧！”
　　“其实我们可以……”
　　“好了，赶紧闭眼。”不等简清一说完，农九月便打断了她。
　　简清一只好乖乖听话。
　　吹了灯，听着简清一的鼻息渐渐平缓，农九月知道她睡着了，才敢动了下位置。她不知道忘忧谷是什么地方，师父也从来没有给她说过江湖上这些大大小小的门派，她也不知道简清一到底是好是坏，为什么一直缠着她。
　　此刻农九月只觉得简清一既熟悉又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