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魇》沐鱼狸

6、江南 正是江南好

　　农九月先来到了三年前和沈容时采买食物的镇子，去了那间食肆，点了师父最爱吃的鱼，依旧坐到了那个靠窗的位置，只是有种物是人非的恍惚感。
　　农九月不自觉的朝窗外看去，她想起了当初出手相救的那个姑娘，她身上有一种农九月不曾见过的明亮，可她却自始而终连姓名都没有告诉她。
　　“过客而已，”农九月苦涩的笑了笑。
　　接下来去哪里呢？
　　这些年都是在山上度过，既然见惯了山那去有水的地方看看喽，就去小桥流水的江南吧！
　　付过饭钱农九月就出发了。
　　一路风景越来越柔美，河网越来越密布，就连河道两岸的小贩的叫卖声也是轻细的，农九月下船来到了一个古色古香的小镇。
　　一进镇，便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酒香味。跨过一座拱形小石桥，看到三两妇人有说有笑的拿着木槌在河边洗着衣服。岸上的房子里时不时有袅袅炊烟冒出来，远处，蜿蜒的青山时隐时现，一抹斜阳撒下来，小镇显得静谧而神秘。
　　农九月心里生出一丝温暖，或许这就是师父想让她看到的人间烟火吧！
　　农九月来到一间客栈要了一间房，她想在这里先住几天再决定接下来去哪里。
　　晚上，天空悄悄地下起了绵绵细雨，雨点柔柔的打在瓦片上，像极了母亲的手轻轻拍哄着即将入睡的婴儿。农九月睡不着，就干脆起来独倚窗前欣赏起了这烟雨蒙蒙。
　　突然，有两个蒙面人从眼前飘过，农九月警觉的握紧了手里的剑，想关掉窗子“眼不见为净”，但在窗子就要关闭的刹那，其中一个蒙面人跃了进来。
　　“少侠救我”听声音是个女儿家。
　　农九月本不想多管闲事，但这声音听着竟隐约有点耳熟，就向外查看了一眼，见没人追来就赶紧关好窗子。
　　“你……”农九月疑惑的看着眼前人。
　　这人摘掉脸上的黑纱，果然是位明眸皓齿的姑娘，农九月竟觉得哪里见过，有种似曾相识的熟悉感。
　　这姑娘盯着农九月看了半秒钟，噗嗤一笑。
　　农九月被她盯的有些发毛，就假装转过头查看窗外的情况。雨还在滴答，但空气静的能听到人的心跳。
　　“你叫什么名字？”
　　这声音和问题……是她吗？那年所救得那个姑娘？
　　“我叫简清一，你呢？”
　　果然是她！
　　“是你，多年未见，没想到你还识得我，”农九月有些讶异的笑了笑。
　　简清一靠近农九月的眼睛，语气撩拨：“这么美的眸子我怎么会忘，刚才从你窗前路过，我一眼便认出是你了。”
　　农九月不好意思的别过了头，略做镇定的说：“现在应该安全了，你走吧！”
　　“不走，我害怕”简清一斩钉截铁。
　　“怕什么？”农九月追问。
　　“额……外面夜黑风高还下着雨，阴气重的很咧，我怕鬼！”
　　农九月被简清一的样子逗得想笑，但忍了下来。
　　“那你说说你被何人追杀啊，我总不能收留个来历不明的人吧！”
　　“额……我日后告诉你好不好，我好累啊，想睡了，”简清一装出一副小可怜的样子。
　　农九月无奈的指了指床：“只有一张，你睡吧。”
　　简清一像只兔子似的跑到农九月面前，轻佻的说：“一起啊，我不介意的。”
　　农九月白眼送上，便自顾自的坐到靠窗的椅子上闭起了眼睛，这白眼也是深的沈容时的真传。
　　见农九月不理她，简清一也停止了她的挑逗行为，坐在床上细细端详起了农九月。
　　“好不容易再遇你，我怎么可能轻易放过你，”简清一心想。
　　天微亮，街上隐约有了行人的脚步声，农九月被冻醒，睁开眼睛便看见简清一一动不动的在床上侧身望着她。
　　“你眼睛落我这里了吗，”农九月没好气的问到。
　　简清一微微闭了下眼睛，“你为什么易容啊，三年前我见你的时候你就易着容，现在都同室共处一晚了，你还不肯真面目示我吗？名字也不说，小气鬼！”
　　“农九月”农九月心想告诉她真名也没什么。
　　“果然叫九月啊，”简清一自言自语。
　　简清一起床慢慢走近农九月，边走边打量，然后诡异一笑，凑近农九月耳朵：“你是女孩子对吗？”
　　农九月大惊，但也没表现出来。
　　“哦，是吗，简姑娘何以见得？”
　　“你的眉骨柔软，眉呈柳状，虽易容成男子，但你的玉指素臂可藏不了，而且从你露出的腕部以及你的腰身来看，细腰雪肤哦，更重要的是你没有鬓角和喉部，而且还缠胸了吧”，说着简清一便露出了一副老色鬼的神态。
　　农九月被她分析的一时语塞，紧张又气恼。
　　“不知道你说什么，收留了你一晚已仁至义尽，你快走吧，”农九月赶起了人。
　　哪知请神容易送神难，简清一一把抱住农九月的胳膊，“哪有被人戳破就赶人的道理，我不管，我不走，你就再收留我几日嘛”，眼睛眨巴眨巴一副死乞白赖的样子。
　　当年小镇一别，简清一就时常想起农九月，就算她笃定一定会再见，但也未免心中忐忑，现在命运般的再见，她就想和农九月多待一会儿，哪里那么容易就放开手。
　　农九月用力挣脱开简清一抱着她胳膊的手，不客气的说到：“简姑娘自重，休要再触碰我！”
　　简清一被农九月的态度吓到，站在一旁，像个做错事的小孩子掐着手指，局促不安的望着农九月，农九月看到简清一这幅样子，心就软了下来。
　　“额……反正我还要在这里住几天，你要留就留吧，只是过了这几日，可不要再缠着我了。”
　　简清一立马眉欢眼笑：“农九月，知道你心软的样子多可爱吗？”
　　农九月额头微锁的说：“这些泼皮话也不许再对着我说了，否则，你立马走。”
　　“我要去吃早饭，你要来便来，”说完农九月就转身下了楼。
　　听见这话，简清一欢喜的跟着农九月下了楼。
　　出门发现雨停了，她们便来到包子铺。
　　“给我们几个包子，两碗粥，多谢。”农九月开口叫到。
　　“你出身书香人家吧，像我们这些江湖粗人，自觉自己花了钱,对店家的态度也是高高在上，更是不会说谢字的，而且我总觉得你身上有一种气质是与旁人不同的，”简清一一脸崇拜加花痴的对着农九月说到。
　　“快吃吧，别说话了，凉了不好吃，”农九月拿简清一没办法，只能叫她闭嘴。
　　吃完饭，农九月告诉简清一她要到处转转，简清一自然像影子一样甩不掉。
　　转了一圈，处处是人，农九月在竹山清净惯了，人一多反而感觉拘束，就回了客栈。
　　“我叫你九可好，你叫我一，九九归一嘛，”简清一突然问农九月，说完就像鸽子似的笑了起来。
　　农九月无语以对，自顾自的上了楼，不再理会简清一。

作者有话说

　　哎……是孽缘还是良缘呢，不好说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