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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下山 徒儿成长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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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砚之醒了。
“容时,你救了我,多谢!”许砚之说话还有些气弱。
“许前辈哪里话,您才是我的救命恩人呐!”沈容时的语气难得客气。
“叫我砚之就好,什么前辈不前辈的,都把我叫老了。”
“那砚之兄为何这般模样啊?”
许砚之轻笑一声,又故作责怪:“还不是你,你在这竹山逍遥避世,我可是成了你‘替罪羊’,人人都认为我和你是一丘之貉,找不到你就都来找我问你的下落,我可没少替你和那些人过招,你说你怎么补偿我?”
沈容时一脸的不可置信,“砚之兄,你说的是真的?那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我拿命骗你吗?其实我早就知道你在这里,还收徒了对不对?”
“啊呀,砚之兄,你真是我生命中的菩萨啊,放心,日后我定护着你!”沈容时一副信誓旦旦的样子。
接下来沈容时将这几年发生了什么细细说给了许砚之。
“这孩子好惨啊!”许砚之感叹道。
“是啊,她现在一心想要为爹娘报仇,报仇固然重要,可我总觉得除了报仇,她应该有自己人生,有自己的朋友和追求。”沈容时叹了口气
“容时,恕我多嘴,你老把她放在你的身边,她怎么有朋友和人生?”
“可江湖凶险,她又心里只有仇恨,我怎么放心她一个人下山历练。”
“她总要长大,你能守得了她几时去?”
许砚之的话在沈容时的心里起了涟漪,他纵不放心和不舍得也应该听听农九月本人想法的。
沈容时来到农九月练武的地方,他看着农九月的一招一式都进步极快,年纪虽小剑法却老辣的很,又快又狠,一片竹叶在落地时已被她的剑破成了两片,看来她《流风剑谱》她已掌握,沈容时很是欣慰。
农九月也看到了沈容时,就停了下来。
“师父,您找我吗?”
沈容时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九月,告诉师父你想下山去吗?”
“去采买吗?”
沈容时叹了口气并摇了摇头
“这次是你自己一个人去,为师不能总把你困在这没有人气的山上,你也十六岁了,该去历练历练,去看看真正的人间烟火,去认识结交朋友,为你父母报仇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你得拥有自己的人生,师父陪不了你永远。”
“师父您放心我一个人吗”农九月可怜巴巴的问,她早已把沈容时当成了父亲一样的存在。
“师父……不放心也舍不得,但我们九月现在也是剑法了得,一般人都近不了你的身不是吗,而且我们九月已经长大了,生命如水,师父只能是这水里的一个舟人,我高兴为你摆渡,但方向得你说了算。”
“师父那我可以去杀贾南那狗贼了吗?”农九月咬着牙问。
“为师让你去历练去见识,是为了让你除了复仇,再重新考量自己的人生,你现在如果冒然去,那为师只能替你收尸”。沈容时有些生气,大概气农九月压根没听懂他的话吧!
“而且人总要咽下一些委屈,没有人能永远没有故事和秘密,但一味地活在过去,只会在无尽的痛苦里挣扎,你爹娘在九泉之下也是希望他们的九儿烂漫如初的。我不是让你放下仇恨,而是除了仇恨你应该有自己的人生。仇肯定是要报的,但报了仇之后的如何活着,为什么活着,这是你此行的目的。”
说完,沈容时拍了拍农九月的肩膀便转身离开了。
望着沈容时离开的背影,农九月陷入了迷茫和沉思。她的确没有想过报仇以外的人生该如何,该如何呢,难道不能和师父一辈子呆在竹山吗?至于朋友,对她来说太奢侈,而且人心如看不见的深渊,各个生的一副人模样,内心却牛鬼蛇神不尽相同,她也懒得去了解。但师父既然说了去历练肯定也是为她好,去就去吧,虽然此行并不能替爹娘报仇,但去见识一下这个世界和这个世界的人,也总归没坏处。
一声鸟鸣打破了农九月的沉思。
回到住处,沈容时已经做好了饭,许砚之看到农九月先开了口。
“你就是九月吧,好孩子,来,坐”
“你倒自来熟”沈容时一副壮汉无语的样子。
“那是,我一看这孩子便觉得亲切,怎么,你嫉妒啊”许砚之冲着沈容时一脸得意。
“嫉妒?哎,这位大侠,这小女儿可是我徒弟,要嫉妒也是你嫉妒我”沈容时标准白眼送上。
“师父,许前辈,你们别吵了,吃饭吧”。
“行,我就尝尝你师父的手艺如何!”许砚之的语气充满了挑衅。
“不吃别吃”沈容时继续壮汉无语。
许砚之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像吃了什么不干净东西似的又飞快的吐了出来。
“这是给人吃的吗,想要齁死谁呀”说着一脸同情的看向了农九月。
“许砚之,你要吃便吃,不吃走开”,沈容时强忍着怒气。
“许前辈,许是您口淡,我和师父吃着尚可呢,要不您多吃点白饭吧!”农九月赶紧打圆场。
见沈容时已生怒气,许砚之便不再逗惹他。
“师父,我想好了,我下山去”。
“考虑清楚了?”沈容时看向农九月
“嗯”
“那好,何日动身啊?”
“就明天吧!”农九月看来已经决定好了。
“吃饭”沈容时指了指饭菜。
吃过饭,农九月去收拾行李了,沈容时心事沉沉也少了平日的聒噪,站在紫叶李树下又悠悠的望向了远方。
“怎么,是不放心还是不舍得啊?”许砚之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沈容时也不掩饰:“都有”。
“你倒坦诚,也是啊,自她父母离世,你一直守在她身边,这突然离去,难免落寞。”
“不要觉得很了解我”,沈容时转身看向许砚之。
许砚之笑盈盈的看着沈容时,却没再言语。
春天的傍晚还有稍微的凉意,在夕阳的余晖下紫叶李像一位遗世独立的美人,妖娆又清冷。一阵风吹来,沈容时久违的孤独感油然而生,他不自觉的走向了农九月的房间。
“收拾好了?”沈容时语气轻柔的问。
“好了,师父”农九月也一副依依不舍的样子。
“师父,九月不在的时候您要照顾好自己,认真吃饭不要对付”,听着声音农九月似要哭了一样。
“傻丫头,不要担心我,虽已春日但早晚还是冷得很,我看看拿厚衣服了没有”说着沈容时便找起了农九月的行李。
“师父,我带了,您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沈容时从怀里掏出来一袋银子,放到农九月手心:“不要省”,农九月接过钱袋,眼泪汪汪的一把抱住了沈容时:“师父,我会想您的”。
“记着,你要觉得外面不好玩,师父随时等着你回来。”沈容时第一次这么温柔。
“嗯”
“下山之后记得谨言慎行,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但谁若让你不痛快,你也不必忍让,坦坦荡荡做人,就不怕半夜恶鬼敲门。你虽是女儿身,为师也从来没有将你娇滴滴的养过,望你行事光明磊落,能懂世间情,一生潇洒无羁,敢爱敢恨,既能拿起也能放下。”
“师父教诲,九儿记下了”。
“母别子,子别母,白日无光哭声苦。我说容时啊,你是师父不是师母,怎么如此唠叨啊”,许砚之的声音不合时宜的传来。
“下山遇到这样的人离远一些”,沈容时用眼神指了指许砚之。
“哎呀,好了,孩子成长是好事,怎弄得像要把她送去打仗一样。丫头,过来”。
农九月乖乖过去。
“勇敢点,你父母和师父把你养得很好,你值得这世上的一切”。
“你总算会说人话了,好了,我们不要打扰九月了,早点休息九月,明天……我就不送你了,记着为师的话,竹山永远是你的家。”
说着沈容时便推着许砚之出了门,出门就各自休息去了。
翌日天还未亮,农九月便拿着行李,背着剑下山了,农九月一步三回头,沈容时果真没来送别。
远远地看,山顶有两个人影朝着下山的路一动不动,只有风吹动的衣袂在轻轻起伏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