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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旧事 合作愉快, ...

  •   听着电话那端清浅的呼吸声。
      她死死扣住掌心,丝毫不觉疼痛,嘴张了张,却半响发不出声音。
      “可可。”
      “我以为你会换电话号码的。”
      “你记性不好,我怕换了之后你记不住,便再也不会给我打电话了。”
      “为什么等着我打电话?”
      “因为还没有结束,我们之间。”
      “陈深,如果我拒接项目,你会如何?”
      “.....”电话那端默了许久后响起明显的喘息声,片刻后又静了下来,“吃晚饭了吗?”
      “没有。”
      “一起吃晚饭?”
      “好。”
      “我来接你?”
      “不用,你把地址给我。我自己过来!”

      一个小时后,城市中心的一家日式料理店内。
      灯光暖黄,店内所有的装潢显得格外的古色生香、鲜嫩的肉质席卷着食客的味蕾。
      陈深一身深灰正装坐在靠窗的座位处,手肘撑着桌面,指尖轻搭着自己的下颚,一手若有若无地敲打着桌面,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
      陶可辛换了身黑色毛呢大衣,脖子间绕着好几圈厚厚的围巾,进了店之后,她取下线织围巾搭在手臂上,看着窗边的人,她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走过去。
      “陈深。”
      他闻声侧眸,片刻后抬臂示意,说了声,“坐。”
      “等了很久?”陶可辛随意开口寒暄了句。
      “嗯。”注意到她的怔愣,他将还在冒着热气的清茶移到她的手边,让她暖着,话锋一转,“下次我去接你。”
      她细细打量着他的眉眼,有些走神。直到指间触碰到温热,她才回过神来,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只是浅浅一笑。
      “可可。”
      这声久违的称呼,时经多年,今晚她听到了两次。陶可辛捧着热茶,此刻浑身来暖了起来,将外套解下挂在身后的椅背上。
      陈深凌眉微皱,锋利的下颚紧闭,他看着她,“这是你从前喜欢的三文鱼、刺身,你尝尝,看味道有没有变化。”
      “好。”
      陶可辛眉眼低顺吃过了他替她夹到碗里的鲜嫩鱼肉,入口即化。“很鲜。味道同从前一样好吃。”只是,她的口味变了。
      “他出狱了。”他的声线平稳、语气平淡。
      他抿了口清酒,抬手时露出的腕表镶嵌的碎钻晃得她眼睛生疼。
      陶可辛咽下嘴里最后一口鱼肉,抬头将杯里清茶一饮而尽。“是的。他回来了!”
      “你变了,可可。”他语气微慨,边笑着边泄露出些许的感慨,“可我始终是了解你的。”
      她凝视着茶水被饮尽的空杯,那双温柔的柳叶眼此刻向下微垂,像是秋日里衰颓的模样,指尖不由自主地蹭了蹭杯壁,“陈深,那你呢?变得多吗?”她突然转眸对上他的视线,“你觉得拒接项目只是我的借口?”
      陈深细细打量着她,唇角往上弯了些,“有些意外。”
      陶可辛将竹筷放在餐盘侧,对上他的打量视线,“意外我会给你打电话?”
      陈深轻轻摇了摇头。
      陶可辛没有说话,安静地等待他继续开口。
      许是她的目光太透彻清澄,从没有丝毫的掩饰,陈深转眸错开目光后,微微低头失笑了声,“只是意外....你竟然会先开口提条件。”
      陶可辛见自己心思被对方知晓,既没有被人看穿的不适或如坐针毡,反而更加光明磊落。
      她说,“陈深,并不是你了解我。而是我从不掩饰自己的心思。那你...会答应我的条件吗?”
      “可可。你还是不适合在商场上谈生意。”
      陈深熟练地单手松开衬衣领口处的纽扣,往后靠着椅背,手腕随意地搭着扶手,整个人俨然一副闲逸轻松的模样,他瞧了眼窗外的夜色行人,似乎着了迷。“可可,商人无论如何是不能提前亮出自己底牌的。你率先打电话给我,就已经表明你已经孤注一掷将所有的筹码都压了上来,就算我不答应你的条件,你也不会拒绝项目。因为....”
      刹那间,他将目光转向她,指尖敲了敲沉重厚实的木桌。两下,不轻不重,“你找不到别的出口了。除了我,你找不到旁人!”
      “你在教我谈生意?还是嘲笑我这么多年半分长进也无?又或者是落井下石我走投无路之下毫无办法,只得开口求你?”陶可辛不安地咬住下唇,倔强地瞪着他,带有不甘心。
      “可可,做人做事若有失偏颇,最终得不偿失,然后伤人害己。你的条件,我可以答应你,但....”陈深话锋一转,双手指尖合十放置于桌面,“我也有一个条件。你知道我的,向来都公平。我答应你的条件,礼尚往来,我提一个条件也不过分。”
      “什么条件?”
      “三个月后项目第一阶段推进成功后再告诉你。”陈深打了哑谜,没有开口讲明。
      陶可辛无意识地扣紧了桌沿,坐得端正笔直,像是一把绷紧弦的长弓,蓄势待发。
      “你放心,肯定是你能够做到的事,不会刻意为难你。”
      陈深的话不禁没有安抚她的紧张,反而更加让她严阵以待。陶可辛不知想到了什么,紧绷的弦松了下来,“陈深,并不是我不会谈生意。而是面对你,我从来都没有把你当做商人,所以从不掩饰自己的心思,才会暴露自己的筹码。而你,不论从前还是现在,你始终把我当做筹码,占据上风的绝佳有利位置。不怪你,是我自己蠢笨。”
      说到此处,陶可辛举杯轻碰了下放在陈深手边的茶杯边沿,壁身相撞,低吟声徐徐。
      她说,“合作愉快,陈总!”
      陈深今夜始终半扬的唇角在这一刹那间僵住,不太明显,却依然能被他自己感知,不过眨眼之间已被他下意识地隐藏下去,齿间的话被他咽了下去,嘴角上扬的幅度再次蔓延,“周一的项目启动会,我会参加。”
      “不见不散。”她语间顿了片刻,然后轻声开口唤了声“陈总。”
      陈深微眯双眸,猛地起身拎着外套大步离开座位,没走上几步又退回原处,站在廊道处,偶然间他看到了玻璃窗中自己隐隐约约的面容,脸色并不太好看,是能够被自己察觉到的,也是自己这近年期间少见的动怒。
      此刻,窗外下雨了。
      不经意间看去,他的脸被雨水染湿,神色愈发朦胧不清,难以辨别。
      陶可辛安静地坐在那里,一动未动。
      “我送你回去。”陈深不经意间握紧了拳头。
      “谢谢。我做不到礼尚往来,所以就不劳陈总费心了,我自己能回去。”
      陈可辛连视线也没有转向他,起身后礼貌地点点头,从他面前经过,率先离开。同一时刻,陈深皱紧了眉心,看着桌面几乎都未曾动过的食物,不知不觉间失了神。

      “你叫陶可辛?”
      “师兄你好,我是陶可辛。”她微微点头示意,稍稍往后退了小半步,看向他的目光有些奇怪。
      身后那一群好事者的调笑声、鼓动声,他此刻什么都听不到。
      他俯身靠近了些许。更能清楚地看清她的目光,许是他突然的靠近,略带不自然的堂皇、慌张、不自然,甚至有一些些的排斥,往后退开了些。他不满地再次凑近半分,他说,“我是陈深。”
      她看着他,歪了歪头,“陈师兄,你好!”
      这声礼貌而有距离的称呼,他不太喜欢。即便两人的距离已经很近,可两人之间如同有了一道无形的屏障,泾渭分明。令他更为不满的是她似乎已经忘了他,不再记得他这个事实令他更为恼恨,却又得化为一道深深的叹息。
      他后退半步,站直了身子,终于让开了被他半挡住的进出过道口。
      或许是他的心思太明朗且直白,他毫不掩饰对她的好感。
      那晚的聚餐,在众人刻意萦绕安排的机缘巧合之下,做游戏时他们被安排到一组。她抱了他,让他一时酥痒麻痹,恍惚之下他们输了游戏。
      那一刻,他终于在她眼里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
      她抱怨地瞪了他一眼,似乎是在不满唾手可得的胜利就这样被旁人后来者居上。可是却因为他是师兄,或者两人还不熟,她只得憋忍在心中。
      这副委屈模样,令他着实感到有些意外,也有些好笑。于是,情不自禁地抬手拍了拍她的脑袋,“下次,我们一定赢!”
      现场不知是谁在录短视频,许是想着记录留念,在私人帐号里发了出去。
      几天后,视频被大量转发、评论,此事一时间激起千层浪。
      陈深原本就是学校的风云人物,被好事者将此失态扩大。面对同僚的好奇追问,陶可辛原本还会开口解释,却被人刻意调笑为此地无银三百两。当然也不排除有人不怀好意地诋毁她蓄意接近。
      于是,陶可辛后来自己也就麻木了。她始终坚信“清者自清,浊者自浊。”而这不过是一些令人无聊的饭后谈资罢了,对自己又没有什么特别的影响。后来,她只得主动屏蔽与此事相关的一切。

      这天,雨色朦朦。
      陶可辛大步流星地从媒体大楼走出,神色嗔怒,细查之下还带着泪意,像是少女被人戳破心事,百般无所适从之下急得泪花乱窜,在自尊心的作祟下硬憋了回去,倔强、不甘,连头也不回地消失于横贯于绿植间的赤色橡胶走道。
      却不料,这一幕被旁人察觉。
      图书馆里。
      陶可辛坐在二楼靠窗处,瞧着窗外毫不留情的雨粒砸落窗畔,激起尘埃颗颗,被融于雨水之中。
      她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只得在心里是“长太息以掩涕兮,哀民生之多艰。”懊悔她三个小时前为什么不回宿舍,要选择来图书馆以化学公式静心,却不料心境只是愈发杂乱而已罢了,千千结半分都未曾消散,还被困在这里进退两难。
      她无力地靠着桌面,脸侧紧紧贴着冰凉的书本封面。举着手腕凑到眼前,在心里哀嚎了声,还有不到一刻钟就要闭馆了,她可以淋雨,可是电脑却不能因进水而坏掉,里面有她的实验报告,是她这半个学期以来最重要的成果。
      她不甘心地伸手按向自己身后的包,空空如也,这已经是她今晚第十次确认自己没有带伞这个事实。
      但是,陶可辛仍旧百思不得其解她的伞会落到哪个地方,她竟一点印象也没有。
      思及此,让心情本就不好的陶可辛更阴郁了,她烦躁不安地跺了跺脚,甚至低低嚎叫了一声。
      “图书馆不能宿夜。”
      突然响起的声音,惊得陶可辛瞬间来了精神,一下子坐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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