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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惊恐 我没那么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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廷雨眠紧闭双眼,风一阵阵的从她脸颊旁边掠过,骑快马的滋味不好受,尤其是夜间骑马,更会唤起她不好的回忆。可惜,缰绳不由她控,身后的人也不睬她。
身体随着马背的颠簸四处乱晃,每当廷雨眠支撑不住快要掉下去的时候,身边的胳膊才会稍微替她挡一下,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尽量往后靠,双手抓紧马鞍,不让自己真的掉下去。
马停下来时候廷雨眠背后全都是汗,头发也被风卷的松散,有几根还黏在了眼皮上,她端坐于马背,平复着胸口的起伏。
“下来”程聿下马,站在旁边向廷雨眠伸出一只手,他的身后是无边旷野,地上的草都是枯的,因为天空很低,上面挂满了星星,在东境永远见不到这样的盛夏夜景。
廷雨眠无心欣赏,她只想要一个合理的解释来熄灭她心中的怒火,哪有人一声不吭就把别人抓出来的!
程聿就这么伸着手,由着廷雨眠瞪他。
心是好汉,身是孬种,廷雨眠渐渐支撑不住了,无论是腰还是眼都开始发酸,由于没有东西可靠,她只能依靠自己的力量挺直身板,这对于一个不会骑马的人来说这是很难坚持的。当然她也不会指望程聿先败下阵来,因为人家伸出的那只手到现在连晃都没晃过一下。
廷雨眠沉着脸将身子前倾,慢慢的把僵硬的右腿往左后方抬,虽然姿势不甚雅观,但到底是凭借自己的力量从马上滑下来了。
程聿向前走了一步,站到离廷雨眠半臂远的地方。
廷雨眠戒备的看着他,程聿却得寸进尺,直接把手伸过来,碰上了她的肩膀。
廷雨眠刚蹦出一个“你!”字,程聿就顺手把她往旁边拦了拦,然后握住刚刚被她挡在身后的马踏,掂了掂,完了侧过头看着她。
廷雨眠脸红,她居然忘了,下马的时候有脚踏可以借力。
“你大晚上的不睡觉就为了教我骑马?”廷雨眠冷冷道。
程聿丢开手中的脚踏,“我没那么无聊。”
马儿原地踏了几下蹄。
“那你要干嘛?”廷雨眠瞪他。
程聿转头看她,廷雨眠后退一步。
程聿懒懒的移开目光,“放心,要非礼也不会选你。”
廷雨眠没好气,“知道,唐周嘛!”
程聿一噎,恶狠狠的瞪回来,仿佛在指责她忘恩负义。
廷雨眠扳回一城,气顺了很多,“你到底想做什么,你知不知道现在已经是夜里了?”
程聿挑眉,“不然你想白天学武功?”
廷雨眠一怔,脸上的表情瞬间转化为惊喜,“你要教我学武功?”
“不然你以为我真那么闲,大晚上的不睡觉就为了教你骑马?”程聿反问。
廷雨眠脸上一赤,嘟了嘟嘴,心里忍不住隐隐期待。
程聿道:“学武功并非一朝一夕的事情,尤其是醉春风心法这样的绝学,一不小心就会走火入魔。”
廷雨眠表明态度,“也许我没很有天分,但我有足够的勇气和耐心。”
“每个人在学武功之前都是这么想的。”程聿冷淡道。
靡不有初,鲜克有终,千古定律,时今亦然。
“别人是别人,我是我。”廷雨眠望着程聿,心里满是不服。
程聿微微一笑,“那就试试。”
试试就试试!廷雨眠不自觉的微抬起下巴。
程聿带着廷雨眠走到一块巨石前停了下来,廷雨眠抬头一看,这块石头足有五个程聿叠起来那么高,立在旷野中显得突兀而孤独。
“看好了。”
程聿单手提掌运气,也没见他多使劲,一掌推出,巨石上就剥落了一大块,砸在地上,四分五裂。
廷雨眠心里“哇”了一声,然后开始担心,学武功是这样吗,看看就应该会了?
好在程聿又说了句,“跟着我念的,和我一起做。”
廷雨眠心里顿时松了口气。
程聿这次一边教廷雨眠运气,一边和她一起做,这次程聿没有刚才那么随意,他先撩开衣摆,稳稳的扎了一个马步,然后看着廷雨眠。
廷雨眠学着他的样子,也撩开衣摆,扎了一个马步。
程聿见她果断,眼中浮起一丝笑意,说道:“气沉丹田。”
廷雨眠本以为武功心法学起来很抽象,可练了一会儿却发现,这和她以前练习打坐有异曲同工之妙,宁心聚气,趁势下压。
程聿不知道廷岳山教廷雨眠打坐的事,他诧异于廷雨眠的武学“天分”,竟自然而然的生出了惜才之心,教的越发认真了些。
二人同步提掌,“外翻,推!”,随着程聿的一声断喝,一大一小两掌同时向着巨石推去。
嘭!
扑簌簌——
两种不同的声音接踵而至,前面的是程聿的,后面的是廷雨眠的。
廷雨眠看着前面的一地落石,表情有些失望,程聿和之前一样,拍下了完整的一块石头,而她只劈了几块碎石片下来,手还被震的一阵阵发麻。
其实廷雨眠不知道,如果没有先前打坐的功底,按常理来说这次她应该什么也劈不下来,事实上,程聿对她的成绩很意外。
“外翻的时候要注意固气,心思不能只放在手上,腹部的气不要散,否则前力难以为继。”程聿背着手点出廷雨眠的问题。
“如果你能拍下那块石头,”程聿指了指巨石上一处凸起的地方,“我就教你醉春风心法。”
听到醉春风心法,廷雨眠立刻来了干劲,望着程聿,眼睛里盛满了光,“你说的!”
程聿扯了扯嘴角,走到一边坐下。
夜风习习,廷雨眠的衣摆猎猎作响,她神情专注,一遍遍随手拂去额头的暴汗和粘在脸上的发丝,提掌,运气,出掌,收气,每一个动作在程聿看来都那么熟悉,程聿突然有点恍惚,仿佛砸廷雨眠身上看到了自己小的时候,他在明月山庄的后山,躲着人,一遍遍的练习。
裴宪先很忙,教弟子武学的方法也很简单,说一遍心法,示范一遍动作,布置一个任务,然后要他自己回去摸索,学成过来交功课,师父满意了,再教下一个,所以说,要想做明月山庄的弟子,天资与勤奋都很重要。
那时候程聿总是一个人去山上找石块,从十掌劈裂一个,到一掌劈碎十个,他只用了一个月,裴宪先以他为榜样教育其他的弟子,所有人都羡慕他有天赋,整个明月山庄只有程聿自己和那些石头知道,因为没有人指点,他走了多少弯路。
程聿曾经以为自己永远不会教人武功,即使当初在山洞里,他也没有想过要教廷雨眠掌法,可现在,廷雨眠正在出掌,而且套路跟他一模一样。
还是教了,他的不传之秘。
“嗷呜——”伴着一声长啸,廷雨眠的手突然停住!
程聿猛地站了起来,脸色铁青的望向某个方向,“是狼群。”
什么?!
廷雨眠惊恐地望向远处,可除了黑暗,她什么也没看见。
程聿望了望空旷无际的荒原,身子一轻,跃上那座巨石的顶部,然后向下走了几步,向廷雨眠伸手,“上来。”
廷雨眠伸手握住,借着程聿手上的劲,一步一步走到了巨石顶部。
原来这块巨石的顶部有一道狭窄的缝隙,在四周石块的掩护下很难被发现。
“躲进去”程聿道。
廷雨眠不耽误,伸出一只脚向里面探索,右手还紧紧的拉着程聿。
等到她在缝隙内蹲好,程聿却要松手,廷雨眠立刻反拉住他,惊慌道:“你去哪儿?”
“这里只能躲一个人,我得再找一个地方,你藏好,无论发生任何事都不要出来。”程聿脱下外衣,迎风抖开往廷雨眠头顶一罩,再次叮嘱,“记住,无论发生任何事都不要出来!”
“嗯”廷雨眠满心担忧。
程聿拉过衣服把她遮严实,外面悄无声息,廷雨眠知道程聿已经走了。
风呼呼的吹着,廷雨眠躲在衣服下面,蜷曲的膝盖在慢慢的僵硬。
嗷呜——
嗷呜——
呜——
廷雨眠的脑袋轰的一声炸了,心跳毫无征兆的加速,是狼群!狼群来了!狼嚎离她越来越近,刚刚还只能听见的一声声悠长尾音,转眼间就已来到了身边。
记住,无论发生任何事都不要出来!
廷雨眠牢牢记住程聿的话,坚持一动不动。
嗷呜——,狼嚎就在脚下,说明狼群已经来到了巨石边缘。
嗒!嗒!嗒!
廷雨眠的耳边传来陌生的声音,虽然是第一次听,但是如果她没猜错,那是爪子扣在石头上的声音,不会吧……
嗷呜——”、,犹如一记死亡的丧钟,廷雨眠简直吓得要昏过去,狼爬上来了!
难以形容的腥臭味袭来,是鲜活的生命被屠杀殆尽后发酵的味道,廷雨眠绝不想让这种味道成为她留在这世间的最后印记。没过一会儿,廷雨眠感觉有东西在自己的头顶上拱来拱去,她彻底僵了,那是一张狼嘴!
廷雨眠伏在狭缝里,把头深深地低埋下去,这一刻这道缝隙成了她唯一的希望,她不能死啊!她的仇还没报,廷家两百多条冤魂还没有昭雪,廷雨眠尽最大的努力告诉自己没事,可身子不听她的,依然抖如筛糠。
过了不知多久,狼嘴没再拱了,长久的平静后,廷雨眠颤颤巍巍地呼出了一口气,她心口堵得慌,抬起头来,想要从衣服缝里吸一口新鲜的空气,却发现罩在头顶上方的衣服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