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籽》风入淞

9、5.2雁来月 南半球的冬天 快了，

　　快了，就快了。躁动的心脏。
　　热浪，潮湿，夏天的气息几乎是扑面而来。
　　军训第一天，烈阳高照。
　　炎炎夏日，每一片树叶都被太阳燎得发亮，浓荫之下，蝉一刻不停地嘶叫，鸣声回荡，更令听者心烦气躁。
　　长时间的军姿使得人汗珠顺着脊背往下滚，浸湿衣服，闷热又黏腻。时间是难熬的，赵辰旭百无聊赖，盯着脚底搬迁的工蚁。
　　“时间到，原地休息。”教官吹了哨子，周围瞬间瘫坐下一片。男生帮女生打水，女生则忙着补喷防嗮霜，举着小风扇吹凉，好不团结。
　　军训第三天，此时正值黄昏时分，蝉鸣声依旧嘈杂不断，叫得人心烦，天空中那颗始终发散着灼热光芒的烈日终于肯放过操场上这群可怜的军训学生，随着自身的降落慢慢收起了一身光线。
　　赵辰旭站在方队中男生第一排的位置，无可奈何地叹了一声气。他仿佛被塑料袋包裹，一呼一吸间是潮湿闷热的气息。他抬起食指和中指用力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从下午第二次练习踢正步的时候他就觉得头晕，伴随着四肢疲乏无力，不知是不是因为中暑才产生了这样的感觉，只要一得空休息他就用手煽动在脸颊旁，好让清凉的风给漂浮着病态薄红的燥热脸颊降降温。
　　训练结束后，橙黄的天际已经染上了暗色，大家各自搭伙离开操场，赵辰旭独自坐在主席台旁的台阶上休息，初秋凉爽的晚风拂过脸庞，扫去了心头郁积着的憋闷，扰了他一下午头痛恶心的感觉终于缓解了一些。
　　看着操场上的人逐渐走空，他也准备起身离开。
　　夏日的傍晚，烈焰一般的彩霞布满了海城这座南方城市的天空。鸟群在天空飞过，最后落到北中高大茂密的梧桐树上，树林晃动间，是刚结束军训的悲惨学生匆匆而过的身影。
　　从操场通往食堂的道路两侧种满了银杏树，这几天军训结束后赵辰旭都会走这条路，绿叶随着晚风的节奏簌簌作响，夏日独有的清新气味混合着泥土与树木的芬芳飘进鼻腔中，使人格外舒适。
　　他时常能听见他的身体里刮起一阵狂风。把自己埋在土里，希冀能够长出新的自己，像蒲公英，在细小的尘埃中生发出无数。所以某些时候他觉得自己在飞翔或者悬浮，直到春天的雨水夏天的热浪秋天的霜露冬天的雪花，将他拍打。于是他旋转下沉又归于土地。
　　宿舍里有空调，舒服多了，中午累到不想起床，出门又是滚滚热浪。今天第六天，才第六天，他就已经快扛不住高温了。
　　太阳毒辣的光线也依旧坚持不懈地照耀在每个新生的身上，汗水顺着脸颊不断滑落，灼热的空气让人呼吸都有点困难。
　　“同学们再坚持一下，你们都是最棒的！这是今天下午最后一次练习了，所以中间不休息！来来来，都打起精神来！”教官站在方队最前方的位置，用不着小蜜蜂，都已如雷贯耳，说着鼓舞人心的话语。
　　话音刚落，方队中瞬间充满了学生们发牢骚的声音，因为这漫长的一下午训练时间当中仅休息了两次，好好一个增强体魄的军训愣是被搞成了魔鬼级训练。
　　“那还不是你们不认真练习！只要你们认认真真再练习一次，咱们就可以去吃饭了！同学们再坚持一下！”
　　教官临时被领导叫走去吃大西瓜，终于肯下令让大家去休息，被释放的众人赶紧一齐跑到大树茂密的地方乘凉。
　　赵辰旭盘腿坐在远离人群的树荫下，微风徐徐吹过，很是舒适。他将双手撑在身后，仰头露出了衣领下的洁白脖颈，一双眼眸盯着树枝上方的绿叶有些出神，身边两个同班的女生一直正在兴奋不已地讨论着关于哪个班的教官比较帅气的话题，他难免也听进去一些。
　　“不过话说回来，刚才军训原地休息的时候，我旁边那个隔壁班的女生说他们的教官不仅长得超级帅，还带着他们拉歌呢。”
　　“哇，是哪个呀？”
　　“队列第五个教官，帅吧！”
　　“哎呦，真的挺帅，那几个帅哥站成一列也真是养眼呢。”
　　两个女生对着不远处聚集着的教官一顿研究，而与此同时班上男生正围坐在一起打闹聊天，沟通感情，上到学校生活，下到感情问题，可谓是搭建起了一座心灵的沟通桥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