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花丑人》扒个鹌鹑蛋

4、4. 第二天清晨

　　第二天清晨，阿幸起的要比寻常还早一些，云雀山上云雀的叫声更多了，还有蒙蒙的雾缭绕着，远远看去，倒真有几分仙气的意思。
　　膳房的火已经生起来了，厨娘们忙活着长老弟子一众杂役们的早饭，阿幸趴在膳房窗口，望着里头那些忙碌的身影出了神。
　　厨娘里有个胖胖的，大家都喜欢叫她张婶，跟阿幸的阿娘关系极好，他娘走后也一直是张婶照拂着他。
　　看见他愣愣的，也不说话，张婶也有点好奇，手一抬敲了阿幸的脑袋。
　　“小兔崽子，想什么呢，还没见过你这么出神。”一边说着张婶手上的活计也没停，又拾了两根柴扔进烧火坑里。
　　阿幸被敲的回了神，看着张婶那张圆润的脸，他突然有了一种一吐为快的欲望，张了张嘴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怔怔地说道：
　　“婶子，你说，我要是出生时不被烧伤，是不是也会很好看。”
　　张婶听了他这话，停了手上的动作，在围裙上抹了抹手，走过来抚了抚他的脸。
　　“你这还是第一次跟婶子主动谈起你的容貌呢。”顿了顿她又说，“我知道咱们阿幸因为这脸上大面积的烧伤而自卑，但是你有这山上最清澈的眼睛，婶子希望你的心能像你这眼睛一般，一定是要清清白白，透亮着才好。”
　　阿幸还是愣着，张婶也不知道自己的话他是听进去了或是没听进，只得拍了拍他毛茸茸的脑袋，转身又忙活开了。
　　膳房的烟囱有点堵着了，烟囱上也冒烟，屋子里也烟熏火燎的，阿幸若有所思，慢慢走开了。
　　他走在云雀山上的小路上，一下子庆幸自己手脚健全，一下又自卑自己容貌难堪，一会是高兴的笑脸，一会又耷拉着脑袋，一脸的丧气样。
　　“嘿，小公子，昨日我便瞧见你了，你是这山上的什么人呀？姓甚名谁，怎么这样失魂落魄的？”
　　阿幸听到声音，抬起头，是昨日新来的弟子正在逛着，弟子服在他身上妥妥帖帖，头发也一丝不苟的，整个人都干净又爽朗。
　　阿幸盯着他高挺的鼻子出了一小会的神，突然反应过来，抬起袖子慌慌张张的遮住自己的脸，窘迫的又低下头。
　　“我不是什么小公子，是膳房里一个打杂的小厮，没什么好听的姓名，你就叫我阿幸就行。”话说着，阿幸又往后推了两步才稍稍安心了些。
　　“我是要吃人的洪水猛兽吗？何故一直后退呀？”新来的弟子失笑着看他，“阿幸？是哪个幸？幸运的幸吗？我姓周，寒门卑贱依着在家中排行起的名，不提也罢，你叫我阿周便可”
　　“是幸运的幸。”阿幸还是没放下他遮脸的袖子，“我、我天生容貌丑陋，怕吓到你，也也是为你好。”
　　“你还没让我瞧个仔细，怎就知我会认为你是丑陋之人，我初来乍到，山上的人、景、物、路都不了解，看你也没什么顶要紧的事，可否带着我给我讲讲？”他上前两步拍了拍阿幸的肩。
　　霎时间阿幸便觉得自己被拍过的肩膀热了起来，他还不肯放下遮脸的袖子，只闷声道：“逛便逛，脸你便莫要再提了，先从我最熟悉的膳房开始给你说起吧，且随我来。”
　　新弟子倒是听话的人，听阿幸这样说，便不再提，只老老实实跟在他后头，阿幸跟他介绍人，他便点点头，跟人打个招呼，介绍物，他便追问阿幸几个问题，时不时打个趣儿。
　　一个早上的时间，阿幸都在跟他逛着云雀山，认识云雀山的人。连阿幸这沉闷且悲观的人都被他的幽默逗笑好几次，只是一直不肯抬起头看人，始终把脸藏着掖着，但还是让阿幸直到吃早饭还浸在与新弟子相处的快乐里。
　　说来也奇怪，云雀山上好看的人比比皆是，更是有美貌闻名天下的人，可阿幸就是觉得，阿周更顺眼一些。
　　若是每一天都能和阿周这样度过，那活着倒也还算一件美好的事情。阿幸往嘴里塞了一口白菜，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