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花丑人》扒个鹌鹑蛋

3、3 云雀山上云

　　云雀山上云雀极多，清早时总是争先恐后地开嗓，鸟鸣声悠悠地穿梭于这林间。是以得名云雀山。
　　山是从来不封的，弟子们、采买的厨娘们、打杂的，想下山便下了去，不回来也是可以的。只是从未有选弟子这一说，大大小小的仙人都是齐长老捡回来的。见着合眼的有缘的，齐长老就问人家父母能带走修仙否？又问那人愿跟他走否？
　　跟他走了，便是断了尘，从此无父无母无妻无儿，只齐长老一个师父和众多师兄弟妹。若是碰见了命中爱人，也可舍了修仙这一条路。
　　总的就是一句话：一切随缘，来去随君心。
　　阿幸想走也是可以走的，但是除了这山他也没处可去，他已经打定了老死在山上的主意了。
　　十七岁生辰这天，齐长老又捡了个弟子回来。自阿幸出生以来，这山上再没来过新弟子。
　　他心里也好奇，又有调皮的撺掇着他一起去看，便偷偷去了山门立柱处，远远的瞧见弟子们都围着，齐长老站在柱下，面前跪着一人，正恭敬地听着训话。
　　他悄悄也凑的近了些，跪着的弟子却突然抬起了头，瞧见他的脸一怔，而后才开口道：
　　“弟子谨记。”
　　声音朗朗，如夏日湖水，吐字清晰，一点一点的敲在阿幸的心上。阿幸像是被烫着了一般，不敢再多瞧一眼，转身便跑回了膳房。
　　那天的阿幸格外有精神，好像有使不完的气力。往日里他劈完柴定是要好好歇一歇的，那日却在劈完柴之后又连挑了好几桶水，挑完水也不算罢，自出生以来十六年从未下过山的惯例也被打破了，他戴着斗笠蒙着纱也跟着厨娘们下山采买了。
　　连最不爱说闲话、不爱听八卦的徐大师兄，也不禁咂舌，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
　　众弟子啧啧称奇，叽叽喳喳的在一块讨论了半天，一致觉得阿幸是有心事，堵在阿幸回山上的路，非要找他问个明白，一探究竟不可。
　　日落归山的阿幸哪见过这阵仗，远远的瞧见了便自己下了车，绕了小路回去了。守在山门的弟子们没等到阿幸，又都悻悻的该干嘛干嘛去了。
　　阿幸躲回自己的房里，那精神头还是不消。踱步了好几个来回，他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只是突然很想写一首诗，好好地赞美一下春天，这花，这草，这木头。
　　春天值得我为它写一首诗，他心想。
　　翻箱倒柜也只找到一根勉强能用的毛笔，又去找了库房的刘小哥，要了两张宣纸，一个小小的没人肯要的砚台和一根短短的墨，其余的他也不讲究那么多了，做贼心虚似的连忙又跑回房中，郑重地把纸铺开来。
　　毛笔悬着半天未能落笔，阿幸仅识得的那些个字在他脑中转来转去，他好像抓住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能抓住。
　　墨滴落到纸上，晕开成小小的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