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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孽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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轩文枫望着面前高脚杯中的红酒,有些走神。以致于坐在她对面的沈暮云频频在她眼前挥手,才勉强拉回她散乱的思绪。
“怎么了,是不是工作太辛苦?”沈暮云对她微笑,嘴角便牵起几道明显的细纹。
“恩,最近有个新楼盘忙着开发。”她心不在焉的应着,伸手就去拿酒杯。
“哦,怎么这种事儿你也管?”沈暮云将自己切好的牛扒赶进轩文枫的盘子里,转手又去拿轩文枫盘子里还剩下的整块牛扒。
“研发部主管休婚假去了,我得盯着。”半杯红酒下肚,轩文枫喳喳嘴角,终于露出了笑意。
“别把自己逼得太紧。”沈暮云打了个手势,一旁侍者立刻上前往轩文枫的杯中续酒。
“对了,下次的土地拍卖情况怎样?”轩文枫将嘴里的牛扒咽下,檫了檫嘴角,提起这次晚餐的主要议题。
“恩,拟定出售的几块地大致都差不多,其中有两块值得考虑。”沈暮云轻抿了口红酒,继续做着分析。
沈暮云今年四十出头,省规划局副局,她这个年龄的副局级干部可谓国家的青年才俊。她丈夫李孝兵是省委副书记。所以她能有今天的平步青云多多少少和她丈夫有关。她们有个15岁的儿子,目前在英国。三年前,沈暮云因一次土地拍卖而结识了年轻的地产商轩文枫。那时候才24岁的轩文枫刚刚从美国留学回来,这个表情冷淡,手腕奇狠的女孩让沈暮云原本平静无波的生活开始走样。
她从最初的迷惑和眩晕中清醒过来,然后发现自己竟然无可救药的爱上了这个比自己小了14岁的女孩。她挣扎过,反省过,痛定思痛过,而后面对轩文枫的再次诱惑,她又再度缴械投降。没错,轩文枫引诱她,出于她俩都心知肚明的理由。但是知道归知道,她却又控制不了自己,她从来没有对一个人,正确来说是一个女人的身体有如此深刻的迷恋。她与丈夫的□□早就在有了儿子以后就渐渐淡去,再说,她向来觉得只有男人才会对上床这件事津津乐道。而在认识了轩文枫以后,她几乎要为自己过度纵欲的生活而羞愧致死了。在她的帮助下,宇丰地产在S城迅速崭露头角,站稳脚跟发展壮大。再加上轩文枫强势的手段和独到的开发眼光,到如今,宇丰已跻身S城几大地产之列。
吃完晚餐,她们又继续讨论了一会,待红酒饮尽,才起身离开。
酒店的客房就在楼上,她照例定了顶层的套间。那里走动的客人少,可以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进了房间,她们各自去冲凉,待她穿着酒店的浴袍走进卧房的时候,轩文枫已经半闭着眼躺在床上呈昏昏欲睡态。她悄声走过去,关灯上床。
从背后抱着轩文枫略显瘦弱的身体,她觉得有些心疼。轩文枫睡得迷迷糊糊之间,发觉有人抱她,便条件反射的转身去亲她。
“今天你太累,我们可以不用……”沈暮云一边拉开与她的距离,一边去扯滑到两人腰间的薄被。
一听她说话,轩文枫反而清醒了,在她与沈暮云的关系里,她一直恪守着公平交易的原则,无谓付出或给予,而她最受不了的,就是别人的同情。她一个翻身骑到沈暮云身上,动作熟练的解开本就松垮的浴袍,
“真的不要?”
沈暮云等了一晚上,早就已经按捺不住,刚刚的一时心软也随着轩文枫的一阵撩拨而抛之脑后。轩文枫的问题她是根本顾不上去答了,只一个翻身便将那瘦弱的身体压在身下,下一秒,她的唇便不受控制般往那具诱惑她的身体侵袭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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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左玄月与凌静的孽缘始于她们的小学时代。
那时候,凌妈妈的生意才刚刚起步,成天在全国各地扮演空中飞人。凌静陪着日渐消沉的父亲,在方卫国糜烂放纵的生活和酒醒后的抱怨声中慢慢成长。左玄月家住军区大院,小时候就一混世魔王,她性子本来就闹腾,两句不对口就上手对她来说就是家常便饭。反正她老头传她的那些个防身格斗的技能也正需要实践来完善。
她俩那时同班,左玄月从来没有注意到凌静。只是偶尔放学回家时碰到这个安静冷漠的小女孩与她同路时,她才会想起那个在班里总是和大家保持距离,也不爱和其他孩子玩的凌静。那时候,其他小朋友都巴着她,巴不得和她做朋友,只有这个凌静总是冷冷的瞥她一眼,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让她幼小的自尊心受到了沉重的打击。她左玄月是谁?战斗英雄的后代,革命世家的血脉,新□□的星星之火啊!
于是,她像所有其他同龄孩子那样为了引起凌静的注意对她采用了各种手段。她用言语刺激她,逗她玩;她把她的课本藏起来;在文具盒里放不知名的生物;在放学路上抢她的书包……总之是各式各样,彻底发挥了她那小小脑袋所拥有的全部想象力。最后,她放弃了,这凌静就是块冰。不,冰也有融化的时候,说她是冰都作践了冰的物理性能了。记得有一次,她拿了凌静的语文作业本,到走廊一页一页撕了个痛快,凌静在一边安静的看着,也不上前阻挠,等她撕干净了,凌静走过来,将她撕了一地的纸屑捡起来,扔进垃圾桶,顺势问她,
“撕够了没,要不够,我那儿还有一本数学的,你也一并撕了吧。”
她顿时气结。她不得不承认,就是抱着块冰也比看着凌静要温暖千倍。
就在她要放弃的时候,发生了一件意料之外的事。
一帮曾被她欺负过的屁小孩,纠结起来,在放学回家的路上截住了她。为首的是个三年级的男生,她认得那张脸,因为一个星期前,她一脚踹段了那脸上的鼻梁,以至那人脸上现在还包着刺目的纱布。可谁叫那坏蛋当时正欺负一个低年级的女生,还扯破了人家的裙子。左玄月无论如何都不觉得这样的“见义勇为”有何不妥。
一场混战是在所难免了,危机时刻,是路过的凌静加入了战局,毫无犹豫的站在她的身后,于是,那块本来应该敲碎她那小脑袋瓜的板砖在凌静左侧额角留下一道两寸长的伤口。她对凌静的全部认识在鲜血喷涌的那一刻完全改观,而后,她们那漫长到不见天日的孽缘便一发不可收拾的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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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照常是上班族的痛苦开端。只有左玄月这个闲人没有上下班的困扰。只要不是截稿日,每天对她来说都是周日。下午,凌静给她打电话的时候她正在为下午茶的点心样式烦恼。放下电话,她低声抱怨着,然后拿上车钥匙乖乖出门。
凌静因临时要加班无法赴与童律师的约,于是,左玄月顺理成章成为代理信使。下午4点30分,保时捷Boxster停在东亚国际律师事务所楼下。左玄月从车子里走出来,轻声吹了个口哨。整体32层高的玻璃大楼,采用数码时代的全曲面设计,收束的楼身与变化婀娜的流线外观使之远远望去如一个身材出众的美丽少妇。不愧是国际建筑大师的手笔,凌静肯定喜欢。她一边想着一边走进了大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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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羽欣将手边最后一份文件整理好,她舒服的伸了个懒腰。今天的工作看来已经到一段落了。在凌静来访之前她或许还有些时间去卫生间里补个妆。知道凌静要来,她不可否认自己有些雀跃。虽然只是简单的文件交接,但只要看着那个人,她心情就会愉悦。虽然明明知道是自己难以触摸的人。她悠悠的叹口气,打消了要去补妆的念头,转而去开水间泡茶。
当童羽欣双手捧着茶杯走回自己办公室的时候左玄月已经坐在沙发上等着她了。她看着那张似曾相识的脸有片刻的迟疑,倒是左玄月率先站起身来,朝她伸出手去,
“童律师,你好,我是左玄月,受凌静之托而来。”
左玄月这三个字一入耳,她就想起来了。早在很久以前,她的闺蜜便跟她抱怨过这个风流成性,女友成群的花心作家。而在一个月以前她便亲眼在酒吧见过左玄月周旋在一堆女孩子之间的胜景。她自己本身虽不至于说太过保守刻板,却也决计无法接受那种左拥右抱的散漫关系。于是乎,左玄月这个名字早就被她划拨到交友黑名单里去了。
不过在当下的情况来说,她总不好拉下脸来说,“对不起,我讨厌你。”吧。于是,她只得放下温润茶杯,握住左玄月递过来的手,象征性的晃了晃。她也实在想不通,像凌静这样冷淡的人又是怎样和这花心大少混到一处去的。
她俩交接过文件,她简单询问过几句。场面就冷淡下来。她不好意思开口赶人,只得等左玄月自己离开。
谁知道左玄月交接完文件,便径自往沙发里一靠,拿了本杂志便随手翻起来。
她觉得这人实在有些莫名其妙,
“左小姐,还有事儿?”
“没事儿,你先忙,我等你下班。”这状似亲密的对话把童羽欣给整蒙了,自己下不下班和她又扯得上什么关系。
“什么?”她开口就问。
“喔,我忘记提了。”左玄月挠了挠她一头飘逸的短发,“是这样,凌静交代了,最近凌姨的事辛苦你了,让我无论如何请你大吃一顿。”
她一脸无辜加无奈的表情倒让童羽欣不知该如何拒绝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