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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失联的线人 汽车冲出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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汽车冲出地下车库,向电话中提到的那个位置飞驰而去。
习爵知道刑警队线人突然失去联系意味着什么。线人身份很可能已经暴露,随时面临生命危险。他曾经见过这个线人的照片和资料,20出头的年纪,长得眉清目秀,只是稚嫩脸庞上强装出与其年龄不符的阴狠,眼神迷茫又桀骜,一脑袋杂乱黄毛。照片中男孩身后的身高测量仪上显示的身高是175cm。资料显示,线人是个孤儿,早年在南方某个小城市的福利院长大,十七八岁年的年龄进入社会做起马仔,近两年来到这所城市,开始贩毒。
小黄毛被警方抓获后,福利院作为监护人出面协调,希望能给予其戴罪立功的机会。习爵常见以贩养吸的人,很少见到只贩不吸的毒贩,而这个孩子就是后者,所以他觉得小黄毛还没有完全的坏掉,起码自身有一定的自制力,或许通过挽救和教育,最终能够回归正途。
他们有一段相同的生活经历,习爵知道在那个环境中长大的孩子太容易误入歧途,只要有一点希望,习爵都希望将他重新带回光明。
习爵选择相信他,给了他一次机会。
汽车向着郊区方向飞奔,路上高楼大厦逐渐渐少,城市绚烂的照明灯光渐暗,直至路灯都消失,道路两侧剩下无尽黑暗。
习爵不知道窗外茫茫黑暗中是冬季嶙峋的树林还是枯黄休眠的麦田。他能听到呼啸而过的寒风一阵阵拍打在车身上,鬼哭狼嚎一般。
支援的同事还在后面,他不能等着后续力量到来后再一起出发。他推开车门,刺骨的寒意迎面扑来,身体激起一个冷战。他一个侧身轻轻闪出车外,安静的关上车门,从腰间掏出手|枪,紧紧握在手中。
距离小黄毛最后一次定位的位置还有一段距离,他必须小心翼翼的探过去才能不打草惊蛇。
前面是一片废弃厂区,破旧的铁门虚掩着。他不清楚里面的情况,不敢贸然进去。他沿着厂外围墙查看一番,围墙并不算高,由于荒废时间太久,围墙上的电网有一段出现了缺口。他后退两步,助跑,身体向上一跃,双臂便撑在围墙之上,视线越过围墙,一座废弃仓库内透出微弱亮光,他又仔细看了下仓库四周,其余地方看不到光亮,厂区门口内侧无人把守。
他翻身越过围墙,轻轻落在厂内地面上。脚上踩在枯草和落叶上发出轻微细碎的响声,北风呼啸,裹挟着窸窣的声音远去。
“什么声音,老二出去看看。”仓库内有人说话。
习爵迅速将身体隐藏在一排废气的汽油桶后面。
仓库铁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个带着小丑面具的光头从里面闪出来。光头穿一件油腻腻的大棉袄,恨不得把棉衣领子拉到光头上面御寒。仓库内的亮光照在那个人背后,在仓库入口昏黄的扇形光影里投下一个腌菜缸一般的阴影。手电筒发出的光束在荒芜厂区内来来回回扫射几次,没有发现什么异样后,光头跺着脚转身走进仓库,再次把门关上。
“外面没人,刮风呢,操,冻死人了!”骂骂咧咧的声音从仓库中传出来。
习爵从汽油桶后轻手轻脚走出来,向着仓库方向小心翼翼走去。他绕到仓库大门另一侧,靠在外侧墙壁上。
他能隐约听到脚步走动的声音,然而单从脚步声音上根本无法分辨出仓库内部人员的数量和实力。他沿着墙壁缓慢的向前走了几步,终于看到墙壁上漏出一点亮光。墙壁上有一条大约一指宽一米长的蜿蜒裂缝,仓库内的亮光正是通过这道缝隙透出来的。
他心中暗喜,这道裂缝出现的很及时,刚好可以帮他查看清楚仓库内部的状况。他悄悄挪过去,蹲下身子,屏住呼吸,一只眼睛贴在缝隙上朝里看。
仓库中央立着两个汽油桶,森森烈焰如同魔鬼猩红巨舌一般从铁桶中冒出来。五个同样带着面具的大汉围站在火堆旁边,身后的汽油桶上放着白酒和熟食,地面上散落着歪倒的空酒瓶、碎玻璃以及注射器和针头。
“怪不得小黄毛这家伙只贩不吸,没想到已经神不知鬼不觉的成了条子那边的人!真他娘的日了狗了!”其中一个人闷了一口白酒愤愤说道。
“你还别说,没想到干男人还能这么爽!真他妈的紧啊!”有人跟着说道,语气淫|荡,仿佛仍旧沉浸在刚才的刺激中无法自拔。
“谁说不是呢。小黄毛脸长得漂亮,腰细屁股翘,细皮嫩肉的,真让人眼馋。这小兔崽子好不容易落在咱们兄弟手里,一会儿老子再干他一次!”光头眼冒淫光,喉结上下滚动,将差点流出来的口水吞了回去。
“你们都给我悠着点,玩归玩,别特么给老子搞出人命!”五个人当中那个看着像老大的人训斥道。
习爵本来已经提到嗓子眼的心脏此刻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的攫住,越攥越紧。他意识到小黄毛已经遭遇不测。他的视线越过张牙舞爪的火焰,穿过肆意淫|笑的恶魔,在火光渐暗的角落里发现一张破旧床垫,床垫上趴着一个赤|身裸|体的人。
昏黄的火光暗影中他能看到那个人一头杂乱的黄发。
是小黄毛。
他一动不动的趴在那里,远处跳动的火苗在他清瘦的躯体上映出斑驳痕迹。
这群畜生,对那个少年做了什么!
习爵怒视着披着人皮的恶魔,牙齿咬的‘咯咯’作响,仿佛下一秒中就要冲进去将他们扒皮抽筋、吃肉饮血一般。他的拳头狠狠的砸在冰冷的墙面上,指骨处即刻涌出鲜血。
“老大,你们先聊着,我再去爽一次!”光头抬手将自己纸杯里的酒喝干净,用手掌胡乱抹了下嘴唇,“嘿嘿”一笑,一边解自己的腰带,一边朝着床垫走去。
“你特么是精虫上脑了吧!”另一个人打趣道,“悠着点,别把那小子折腾死!”
“对了,老大,你打算怎么处理小黄毛?难道这么教训教训就算了?”有人问道。
“能怎么办?咱们只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不至于为了那点钱成为杀人犯!再说小黄毛知道的事情不一定太多,毕竟和他接头的人只有那么少数几个,上面的网络他肯定也不知道。”老大抽了一口烟,接着说,“再说不是已经给他打针了么,他上瘾后恐怕直能以贩养吸,到时候还怎么和条子合作?恐怕只能沉沦下去再也没有洗白上岸的机会了!”
其余人恭维道:“还是老大想的周到,将小黄毛拉下水这个注意真是不错!”
习爵心里暗骂道:“畜生!”
就在这时,方才走开的光头突然慌慌张张地折了回来,裤子都没来得及提上:“老、老、老大、他、他、他……”、
老大伸出腿一脚踹在光头肚子上。在道上混,他见不得自己手下这副没出息的模样。
光头脸色惨白,半跪在地上,整个人好似被雷劈过,语无伦次地说:“死……死了!”
老大皱起眉,将手中的半截烟丢到地上,抬起脚尖狠狠撵碎:“干你娘的!你他妈的是不是傻B!跟了我这么多年,怎么一点长进都没有!什么死了?到底什么死了!”
“那个、那个、小黄毛啊!”光头手臂微微颤抖,指着角落里的床垫,上下牙齿打架,舌头系了个死结似的。
“我操,你们到底给他打了多少!一群废物!”老大快步跑到小黄毛跟前,手指伸到少年鼻子处,确实没有了呼吸。
他反手给了光头一嘴巴,“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光头哭丧着脸,顶着一脸红,不知是酒喝多的原因还是因为刚才那一巴掌:“没……没多少啊,就给他打了一针,就一点量,一点啊,要是给我自己打,那点量肯定都没反应的,就是再多两倍的量都不会有事。谁能想到他能死啊?我们这他妈的是遇到碰瓷的了!小黄毛他妈的碰瓷啊!”
人们都知道一次性吸毒过量会死,但这个量究竟是多少却没人说得清,因人而异——有人喝一瓶啤酒会醉,有人喝十瓶啤酒不倒,有人喝一口牛奶都能蛋白质过敏致死,当然也会有碰一点毒品就死的,但那都是少数极端情况,谁也没想到一个生龙活虎的大小伙子这么脆弱,竟一针毙命。
“一群废物!你们还给他脱光衣服,没被你们打针打死也他妈的被冻死了!还用酒瓶玩!你们一个个的挺会玩呀!”老大对着其余几个人吼道,嘴角的赘肉一阵阵抽动。
“老大,现在怎么办?要不要打120?没准还有救......”
“能怎么办?死了就死了,死了一了百了!你还想打120,你怎么不亲自开车送他去医院?你特么是傻B么?做事怎么不动脑子!赶紧给我把现场收拾了!”老大有些气急败坏,不过毕竟见识过很多场面,比另外几个人多了些临危不乱。
他掏出烟,点燃,猛吸一口。
“到哪里了?叫救护车!有人受伤!”习爵匆忙按下了一条信息发给杨硕。
杨硕回:“已联络救护车。已看到你的车,马上就能与你会合,不要轻举妄动!”
援兵马上就到了,仓库里那几个杂碎,他应该可以坚持到大部队到来。他快步跑到仓库门前,抬脚把破旧的铁门踹开。
铁门发出狰狞的巨响,撕裂沉寂的冬夜。仓库中的人同时将目光望向仓库门口,不约而同的抽出腰间的匕首,拿起地上散落的酒瓶。
习爵站在门口厉声喝道:“警察!不许动,放下手中的武器,举起手来!”
他握紧手枪,慢慢靠近仓库中央,再次吼道:“放下武器!”
五个人看到持枪的警察渐渐逼近,慢慢蹲下身子,一手高高举起示意投降,另一只拿着凶器的手慢慢靠近地面。手中的武器还未平稳的放在地面上,那五个人出其不意直起身子迅速朝着习爵的方向围攻过来。他们发现现场只有一个警察,他们知道警察不敢随便开枪,他们知道猛虎难敌群狼,于是迅速放弃抵抗,正面迎战。
对于他们来说,杀一个平头百姓是死罪,再多杀一个英勇警察也是死罪,与其束手就擒不如放手一搏,败则锒铛入狱,胜则逃出生天,更何况目前的情况,他们以五敌一获胜的几率不算小。
习爵从警多年,与不少亡命之徒当面对峙过,身陷险境的情况也遇到过多次,或许他运气好,总能得到上天庇佑,每次都能化险为夷。以一敌多的情况他也遇到过多次,所以当他一脚踢开仓库大门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全面准备。
光头握着匕首朝着他小腹直冲过来,他一个闪身躲开,枪柄顺势砸在光头脖颈上。光头吃痛发出一阵惨叫,踉跄扑倒在习爵身后的水泥地面。其余四个人将他团团围住,阴狠的目光全部集中在他身上。
为首的歹徒面目狰狞地道:“小警察,我劝你还是不要多管闲事!”
习爵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从容自若道:“少废话,要么放下武器投降,要么你们一起上!”
老大朝着其他四人挥挥手,阴狠地说:“一起上,弄死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子!让他和黄毛一起上路!黄泉路上做个伴!”
习爵一个转身,抬脚将身体右侧冲上来的人蹬了回去,同时借助那人的身体,一个回旋扫腿,将另外两个人驱离至自己身体两米之外。
光头啐了一口,通红的眼珠恶狠狠盯住习爵,他没想到眼前的这个警察有那么两下子,竟然让他们几个人无法近身。他环顾四周,发现仓库角落里堆着许多建筑垃圾,里面有许多一米多些不到两米左右的长木棍。他飞奔过去捡起一根木棍。木棍顶部还有锈迹斑斑的钉子裸露在外面,正和他意。
习爵皱着眉头,再次怒喝:“放下武器,不然我开枪了!”
老大看准时机,转头对光头吼道:“你不敢开枪!老二,把他手里的枪抢过来!”
光头抡起棍子,朝着习爵胳膊砸下去。
万幸,习爵反应迅速,错开了钉子,只是那一闷棍着实不轻,他几乎能感觉到骨头碎裂的声音,手中的枪差一点被震到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