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何皎皎》舒纤

8、进宫

　　紫鸢正在院里舞剑，我坐在不远的石头上半睡半醒。舅舅和英华哥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情景。画面看起来似乎很美，谁知我们都各怀心事。舅舅看了一眼英华哥就先转身走了。英华哥似乎有点为难的走过来。
　　“姐姐，你先停下来，玉儿也醒醒，我有事与你们说。”
　　我看他一脸严肃，想来不是什么好事。
　　“你们最近可见过太子？”
　　“怎么可能？除了九王爷，姐姐和我从未认识什么皇家子弟。英华哥，出什么事了么？”
　　“那就怪了，今日太子说十日后他生辰，皇上特嘱爹把你们带去呢。难道……”他突然欲言又止。
　　“难道什么？不是国丧未过吗？怎么能大宴群臣？”紫鸢姐一直沉浸在她的心事里沉默，但我到底忍不住问了出来。
　　“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今日不过是宫中小宴，并无多少朝臣，只是皇上特意邀爷爷和爹带你二人去。我怕是太子有心择妃了，”英华哥苦笑，“三年国丧眼看将满，太子年岁也已足，想来是这个缘由。”
　　“这……”我的心一沉。紫鸢姐姐和九王爷情深意笃，可如今九王爷身在边关，太子若看上姐姐，可如何是好？九王爷是成全他这个年龄相仿的侄子还是撕破脸保护自己所爱？紫鸢姐姐又当如何自处？我一时陷入这层担心里，全然把自己也是候选人之一忘记了。
　　我不知道的是，那边外公和舅舅想的却完全不同。
　　“如风，你可有什么看法？”外公抚着茶杯，看似无意的问舅舅。
　　“我看这事大半是皇上仍有疑心，想看看玉儿到底有没有可能篡这皇位；小半是为太子选妃。”舅舅忧心忡忡。
　　“如风，依我看，你这话对也不对。这两件事，未必就不是一件。我看，这次紫鸢是个陪衬，皇上是早盘算着让玉儿嫁给太子。这可是一举三得。玉儿嫁了太子，怎么还能威胁得了他的皇位？这是一。有了我们这个亲家，太子势力更大，地位更稳固，皇上这是为太子铺路，也防着玉儿嫁了九王爷。这是二。玉儿进了宫，更容易掌控，就算将来我们家有异动，也必然因为玉儿而受制。”
　　“煮鹤，你差人速速送信给飞鸿告知这事，再知会锦绣坊让他们按玉儿身量做两套衣服，用最好的料子做最好的款式。”
　　“爹？”
　　“如风，事到如今，按皇上想的做是我们最好的选择了。我们保得了玉儿一时保不了她一世，只有让皇上完全没有戒心，让玉儿进宫才能保她一生平安。”

　　十日过去。
　　“玉儿，进宫之后少说话。如果皇上或者太子说了什么话你只要说好便是。就算是不愿意也不要反驳。”外公特意来嘱咐我。还让遮月拿与我两套新衣，一看便是锦绣坊名家之手。
　　我看了看，两件一件淡天青色，图案并不是一般底纹，却是深青色的繁花满布，最大的一朵刚好从领口到腰身。我叹口气，再看另一件。这件鹅黄色，上身只是领口和袖口腰身处用银线绣了细细的花蔓，很是精致，下身却不同于我惯穿的衣服，是重重叠叠的下摆，每层都用银线绣了边，纷纷扰扰。正烦恼，紫鸢姐姐走进来，看看我，又看看床上的衣服，竟然眼睛都红了，欲言又止。
　　“姐姐，你怎么了？难道是为这衣服？外公没有差人给你做？”姐姐不太可能因为两件衣服就哭啊，可是，为什么突然就这么伤心？
　　“傻丫头。玉儿，姐姐不过想起一些伤心事。今日，在宫中，还是小心谨慎些好。”我总觉得紫鸢姐姐还有什么瞒着我。刚才外公来时也是满腹忧思。
　　“来，别发呆了，这两件衣服玉儿是要穿哪件呢？不然就都试试吧。”紫鸢姐姐帮我把衣服穿起来。
　　先试的是那件天青的，恰恰合身。果然是锦绣坊的名手，这衣服，再紧一点我便不能上身，现这样，却是穿上熨熨帖帖。
　　“玉儿，京城第一这名号生生要被你抢去了。”
　　“姐姐，你又乱说。”我看向镜中，那花虽是青色，却似比红花更妖娆。
　　我换上另一件，心知未必不比另一更艳。果然，这件一上身，就听紫鸢姐姐说：“灼灼其华。”我看看这件又看看那件，再想想这件这下摆，为了简便，还是那件淡天青色的吧。那花妖娆是妖娆了点，远看还是素净点，还没有这纷繁的下摆。只得又换回那件。
　　穿好衣服，破云帮我上了妆，又梳了平日很少梳的蝴蝶髻，紫鸢姐姐又拿出一件翡翠做的牡丹步摇插给我插上，笑说：“这步摇是英华早就买好的，说是待你什么时候嫁人再给你，如今到先用上了。不过，想不到英华竟然这样有眼光呢。这步摇不仅衬你，还和这身衣裳应景。”
　　这边刚打扮停当，那边焚琴煮鹤也已经过来接人了。
　　往日出门一般坐马车，骑马外公不准，坐轿子又太过慢。可是今日不同，去的是皇宫，自然马车不行，骑马就更不用说，所以外公、舅舅、英华哥还有我们姊妹二人都是各乘一顶轿子，焚琴煮鹤在两旁跟着。我向来坐不惯这轿子，撇去颠簸不说，那狭小的空间每每让我觉得憋闷和压抑，感觉喘不过气来。
　　总算到了宫门，自然不可再坐轿，也早有领过旨的内侍在那儿候着了。
　　外公上前，一句：“有劳公公带路。”我们便随着那内侍往宫里走去。
　　听说我小时候倒是进过宫里，那时也就刚刚半岁，随我爹进宫面圣，被皇上抱过去看了一下，竟然拽着皇上的胡子叫爹爹，把满宫的人都笑得死去活来。可是，自从记事起，我并未再入过宫，外公也禁止我接近皇家之人。今日面见天家，倒是让我略有忐忑。后又释然了，想想素日的行为举止都是合乎礼数的，应该不会给外公和舅舅丢脸。这样心里胡思乱想着，全未顾得看看这皇宫的景色，也不知道走了多久。

作者有话说

　　我是懒人我是懒人我是懒人，不过我决定负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