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新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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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儿，姐姐……”英华表哥人还未到，声音已到。
楚英华，紫鸢姐姐的双生弟弟，刚足十九。都说双生儿容貌极似，可我这一对兄姐，紫鸢是眉目温婉，不笑自媚；英华却剑眉星目，虽也称得上英俊，但与紫鸢姐姐可以说是一无相像之处。爹却每每对舅舅说：“女儿似水，男儿似山，紫鸢与英华生得正适其分。”
“英华哥，莫不是我爹出了什么事？”英华十七岁中进士第九名，如今也已经是吏部侍郎。这一年，他除了年节或者大事，很少有时间来将军府，再不能像以前一样和我们嬉闹。今日这样急着来了，只怕是朝堂之上出了什么大事。
“玉儿你先莫要担心，听我说完。今日这事，确是急煞百官，但对姐姐，或许倒是转机。”
“英华，九王爷他……”
“北岭与剑南勾结，姑父军中的探子潜入敌营，找到了两番的盟约书……”
“所以九王爷不用娶北岭郡主了是不是！”果然。我高兴得抱住紫鸢姐姐，她却已经喜极而泣。
“你们也不必这么高兴，这事还，还对我们不利，祸事，也还有两桩。第一，九王爷不用和亲，却要出征了。姑父之外，朝中能胜任将者有数人，能任帅者却无几，九王爷就主动请缨挂帅，圣上虽表示不愿幼弟犯险，但正是用人之际，也只好钦点了九王爷为帅。这一战，可谓前路艰险，精兵大半已经由姑父带走，还要留一部分守京，九王爷能带的，也就所剩无几，其他的什么杂牌军，军纪散漫，想是不能中用。”
“这……”紫鸢姐姐脸色随即转暗。
“那还有一桩呢？”心里开始怦怦地跳，这事，会不会牵连到爹爹和舅舅？
“玉儿你想，朝中素知九王爷与爹和姑父亲厚，还有传说九王爷要娶玉儿，这当口，刚说要九王爷与北岭和亲，姑父那边就有消息说北岭与剑南勾结，又听说昨晚九王爷来过将军府……这，姑父不是遭人猜忌么？”
昨晚的事果然还是传了出去。爹和舅舅，本来就因为位高权重有功高盖主之嫌，再加上一个扯进来的九王爷，说是有谋反之心，恐怕也有人相信了……只是不知圣意如何。皇上素来疼爱他这幼弟，只希望，他对九王爷的信任能抵得住谣言，否则，我便只能靠虹碧阁来保护至亲了。
“那可要如何是好？”我心乱如麻，万一皇上……
“玉儿你莫急，虽然遭人猜忌，但是，姑父这么多年的军功摆在面前，爹爹也是劳苦功高，我们行正坐端，谁也不能说什么，也都知道我们楚家威望，爷爷门生众多，强敌又要靠姑父，这番邦来袭的紧要关头，圣上不会轻易易帅的。”英华哥哥的安慰总算聊胜于无。但是这猜忌一出，爹和舅舅以后的日子恐怕就难过了。功高盖主，历来是大忌讳，若圣上猜疑心够重，等到这一役打完，我们这一家，只怕多年的效忠都白效了，就连依然退隐的外公，亦避无可避。
“小姐，焚琴来了。”焚琴和煮鹤是我外公贴身侍卫，我自小受外公影响，也才出来遮月、破云、劈星、蔽日这种名字。如今刚想到外公，他就来了，可是外公也听到什么风声了？
“玉儿，左相让你陪他下棋。少爷和小姐也请回府吧。”因为焚琴和煮鹤是打小就跟了外公的，比我们兄弟姐妹几个略大了几岁，一起长大，也就不太拘礼。近年来也渐渐叫小姐和少爷，只是，我始终不是姓楚，不便叫小姐，又因我常常缠着他们叫哥哥，所以多年来还是一直叫我玉儿。我最喜和焚琴玩，他总是有各种新奇的玩意儿给我，煮鹤就比较闷了，只知道练剑，半天都不说一句话，我气极了就叫他“死仙鹤”，他也不恼。
“好，玉儿，那我们就一起走罢。你住在相府，爹总算放心些，也不用我天天住在这，况且，焚琴煮鹤的功夫，那是强过几个我的。”紫鸢姐姐拉了我的手便走。
“姐姐……”
“玉儿，爷爷叫你下棋，你不去不怕爷爷骂你吗？”英华哥哥也劝到。
“好罢，只是，我总得向二娘交待一声。她一个人住在将军府，也怪孤单的，我得安排好了。这样，你们先回去，我安排好了就去，告诉外公让他先喝杯茶，我随后就到。”
“也罢，这个礼数也该有，焚琴，你且等着玉儿，我和姐姐先走一步。”英华哥哥整整衣服，也就和紫鸢姐姐离去了。
我亦换了衣饰，和焚琴、遮月、破云四人到了我口中的二娘——现在的将军夫人段嫣然住着的相守阁。这相守阁是她娶进门时圣上特赐建造的，原来的正房是相濡堂，是我娘的书房和卧房。圣上说怕我爹睹物思人，就赐黄金五百两建此新房，原来的相濡堂也就不再住人，但是仍有专人天天打扫，我想我娘时，亦常常到此处。
“二娘，外公要接我过去相府住几天，我还是带遮月过去，让破云留下照顾您罢。”
“既是左相思念孙女，你就快去罢，我这儿人多，也不必烦破云留下来。你这孩子，何必特地每次都留了人照顾我。原应该我照顾你才是。”
“二娘，破云太啰嗦，我嫌她，还是让她留在家里罢。”破云没说话，她自然知道我的意思。十五岁起，朝中便危机四伏，我总觉心里不安，每每出去，都留破云在相府，不是为服侍二娘，她自有成群侍婢，而是为照顾府里门户。
“夫人，那我们走了。”焚琴替我辞了行。
“焚琴，我们骑马走罢。”好久没有骑马，十分怀念马上驰骋的日子。
“又胡闹，在金陵城里骑马像什么样子。知道的人说你是天真，不知道的人看见了还不说将军府出来的小姐没教养。还是坐马车罢。”焚琴拉住朝马厩走去的我。
其实知道骑马在街上抛头露面不好，也就随焚琴和遮月上了马车。
一路上透过车帘看着街上，仍旧是一片繁华，像是边疆战事与这金陵城丝毫无关。可是我爹，正在边疆出生入死，这么多人包括我在内，就是在边疆将士的骨血上安享太平。明日，九王爷也要挂帅出兵了。此去是凶是吉，尚属未知。
“玉儿，你放心，将军不日一定会凯旋，到时又增一项军功，你得先想想怎么为将军接风。”焚琴像是看出了我在想什么，轻声劝到。
“一将功成万骨枯，便是这仗胜了，也有多少无辜的人死于非命。可怜无定河边骨，犹是春闺梦里人。焚琴，你说，为什么要打仗呢？”梦里遮天蔽日的血色依然让我心悸不已。
“国仇家恨，凡是用骂人解不了的，就只好打架了。”焚琴看我脸色不对，只捡好笑的来说。不过他既然不想我想这等不快之事，我亦不能不领情，随即与他闲谈起来。
“焚琴哥，小时候你常常带我出去玩呢。现在你只知道陪着外公，都不和我玩了。外公比我有意思么？”
“我忙着和煮鹤争功呢，看谁得左相的欢心，自然就没时间陪着你玩了。”焚琴还是说笑的口气，可是，我分明看见他的眼里有一丝黯然闪过。
正待追问，这边遮月道：“小姐，相府到了，下车罢。”焚琴便先跳了下去，遮月也下去了，焚琴才接我下了马车。不远处，正是“剑痴”煮鹤。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新役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