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昆仑》笙歌离离

6、第六章 这就是乾坤

　　众人回了澹台家，澹台至清又是一番招呼，澹台明兰见到皇七的第一眼就没有移开过视线，皇七习惯了，也由着她去。
　　皇七也不啰嗦，直接开门见山地问：“你们发烽火狼烟所为何事？”
　　澹台明舟回道：“我们想布一个结界，人手不够。因此就想着看附近有没有道友同在。”
　　往开了说，也就是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本也是没办法，不成想引来了蜀山的人，这下正巧。澹台明舟又将宁城许家灭门之事以及魔族屠城之事告之蜀山之人。
　　待澹台明舟说完，皇七等人面面相觑，皇七皱着眉头说：“实不相瞒，我们月前也曾经遇到过几座空城，现在想来，定是千山洞的手笔。”
　　丰询最是嫉恶如仇不过了，他听了极为愤怒：“这千山洞着实可恨，不要让我见到他们，否则我定当让他们好看。”
　　皇七又说：“照澹台兄所言，千山洞要凡人之血干什么？”
　　这也是澹台明舟想不明白的地方，还有一点也让他在意，他说：“宁城许家，不知你们可曾听过什么？”
　　皇七摇头，倒是那年纪最小的蜀山弟子诺黎却说：“宁城许家，我倒是略有耳闻，不知诸位可曾听过乾坤鼎？”
　　“乾坤鼎，那是什么？”皇七问。
　　欧阳芃芃道：“乾坤鼎，乃上古神器，据说此鼎能阴阳易转，可颠倒乾坤，千年以前仙魔大战流落凡间，传说拥有乾坤鼎的人可以呼风唤雨执掌乾坤。”
　　诺黎点头：“正是，只是有一点欧阳姑娘还不知道，乾坤鼎还是一方炼丹炉，用它炼制出来的丹药最低是上品，就连仙药也有极大可能炼制出来。”
　　澹台明舟道：“那这个什么乾坤鼎同许家有关系？”
　　诺黎道：“据传，乾坤鼎最后一任主人是医仙无情，而这无情便是出自宁城许家。”
　　澹台明舟拍了拍诺黎的小肩膀说：“你这小兄弟年纪轻轻知道得却是蛮多吗。”
　　诺黎笑了笑说：“我也是从书上看来的。”
　　澹台明舟又笑：“书中自有世间事，读书好啊。”
　　皇七说：“如此说来，这袭击许家的人，是为了找乾坤鼎，那许家的小孩儿可有说过，他们找到东西了么？”
　　澹台明舟摇头说：“没有，如果他们东西到手了，就没有必要追杀许文安了。”
　　皇七凝眉说：“或许，我们可以走一趟许家。”
　　欧阳芃芃和澹台明舟并无异议。
　　澹台明舟说：“明日我们去许家，现在还请兄台帮个忙，把这结界给布了吧。”
　　皇七等人自是没有意见，听从欧阳芃芃的指示，他和丰询二人就够了。
　　皇七居北位，丰询居南，澹台明舟居东，而欧阳芃芃居西，四人同时施展灵力，一张巨大结界将整个安城笼罩，身居安城的人一瞬间觉得有什么东西在他们头顶，可等他们抬头望去却什么也没有看到。
　　昆仑无色天罡结界凭借的就是山，若是安城没有这么多山，这结界即便张开了以维持不了多久。安城的山，颇有些来历，它不同于寻常山脉，芃芃仔细研究过了，能培育出鲜花仙草的山绝不可能是默默无名之山，只是一时间她想不到这些山的来历。
　　以山为阵眼，加上四人的灵力加持，能抵挡一些普通妖魔攻击，若是上古大魔，那就没有办法了。
　　布好了结界，欧阳芃芃将开启阵法的阵杵交给了澹台至清，澹台至清自是感激不尽，将阵杵存放在澹台家的天机阁里，除了他谁也不知道如何开启。
　　当晚，众人在澹台府歇下了。
　　澹台家许久没有这般热闹过了，来的人又都是仙门正派，一时间澹台家的下人个个屏气凝神，好生伺候，生怕怠慢了贵客。
　　皇七等人倒也是不拘泥，与澹台明舟很快就熟络起来。两人一番把酒问月，不多时就一口一个“七兄”，一口一个“明舟”起来，欧阳芃芃本想制止，但想想也就算了。
　　毕竟出门在外，拘束着师兄，唯恐落了师兄面子。
　　欧阳芃芃没有待许久，临走之时交代一句：“师兄，不可贪杯。”
　　之后，她就离开了。
　　等欧阳芃芃一走，皇七和澹台明舟就越发聊开了，男人毕竟是男人，能聊的事情很多，譬如剑法、美人和酒。

　　翌日，欧阳芃芃和澹台明舟还有皇七等人向澹台至清辞别，澹台夫人最为不舍，可不舍之外，也知道自己的儿子以后是有大作为的，当娘的又怎能拦着儿子呢。
　　澹台明兰只收拾了几件换洗衣服，提了个小包袱就跟着来了，澹台夫人看着即将远行的儿女，这眼泪就要掉下来了：“舟儿，兰儿，此去你们可要保重，以后在外行事切莫鲁莽，我和你爹在家等着你们回来。”
　　澹台至清看着一双儿女，对欧阳芃芃道;“欧阳姑娘，我这一双儿女就麻烦你了。”
　　欧阳芃芃点头：“伯父太客气了，芃芃尽力而为。”
　　要说最不舍的还是方若兰，姑嫂两个平日里相处得很好，她是大家闺秀，平时轻易不出门，澹台家人口简单，她也不主持中馈，是以平日里就靠和小姑子说话打发时日，现下小姑子要走了，往后她这日子该如何打发呢。
　　澹台明兰拉着嫂子的手，轻轻道：“大嫂，你是时候该给我生一个小侄子了，等将来他长大，我教他法术。”
　　方若兰笑了笑说：“你这小丫头，别管我了，你出门在外，还是好好照顾你自己吧，有事还是多找你二哥商量，毕竟你们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亲兄妹。”
　　澹台明兰挥手：“我知道了，好了，大嫂，我走了。”
　　宁城距安城千里，若是骑马需得两日，众人商量了会儿，便决定御剑飞行。
　　澹台明兰是女子，自然由欧阳芃芃带着她，而许文安就更好说了，他一个半大不小的孩子，谁带都可以，最后他选择同澹台明舟，毕竟明舟是他的救命恩人。
　　一行人在澹台家的门前，纷纷御剑。
　　澹台明兰很兴奋，欧阳芃芃笑了笑，唤出配剑，搂着澹台明兰跳上了飞剑，待澹台明兰在她身后站好，便催动灵力，剑随意动，很快就升空，起初芃芃怕明兰不适应，谁料明兰见众人度不见影了，便催芃芃，芃芃知道自己是白担心了，便加快了速度。

　　很快，澹台家和安城都成了一个小黑点，直至不见，耳边能听到的是风声，有飞鸟从眼前经过，澹台明兰对这都很好奇。
　　“明兰，好玩吗？”欧阳芃芃问。
　　明兰大声说：“好玩，欧阳姐姐，我什么时候也能御剑飞行啊？”
　　欧阳芃芃想了想说：“明兰，你因为没有灵气，所以一时间是不能御剑飞行的，不过你不用急，我现在教你修炼灵气的法门，你多加练习，相信过不了多久你就能练出灵气了，到时候有了灵气你就可以御剑飞行了。”
　　明兰点头说：“好，我一定多加练习。”
　　欧阳芃芃便将修炼灵气的窍门告诉了明兰，明兰记性很好，很快就记住了，她将这法子在心里默念，她性子急，居然当下就练起来了，芃芃不也不拦着，由着她去。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众人就到了宁城。
　　他们在许家大宅前下地，昔日富贵堂皇的许家而今成了残垣断壁，到处一片衰败，等他们进了园子，那些往被人精心捯饬的花花草草被人连根拔起扔在一边，不过三日光景就枯萎了。
　　几人决定两两一组四处寻找，明兰自是跟着芃芃，明兰问：“芃芃姐，我们从哪里找起？”
　　欧阳芃芃也是一头雾水，她摇头：“我也不知。”
　　明兰眨眨眼说：“不如，姐姐听我的，如何？”
　　欧阳芃芃笑了笑说：“好啊，就听你的。”
　　明兰就带着欧阳芃芃另辟蹊径，她仿佛很熟悉这里似的，避开了那些明显被人翻过了的地方，而是朝后边那些小院子里走去。
　　围廊后边的小院子是一个厨房，这个厨房里的锅碗瓢盆都被砸碎了，但那口大锅还在，虽然缺了个角，但修一修，还是能用的。
　　当然，眼下两人并没有这等打算，就见明兰围着锅灶转了几圈，随后在灶台上方停下，她指着灶台上方的那座黑漆漆的神龕说：“芃芃姐姐，这上边有东西。”
　　芃芃一个飞身，就将神龕上的东西拿了下来，这东西浑身都是锅灰，一手抹去全是黑的，具体也看不出是个什么东西，待明兰扯了自己的手巾把东西擦干净了，这才看出是一个巴掌大的小铜炉，小铜炉的炉盖是镂空的，芃芃一眼就瞧见了炉底有字，澹台明兰当然也看到了，可惜她不认识，她指着这字问：“姐姐，这是什么字？我怎么都不认得。”
　　欧阳芃芃看着澹台明兰，慢慢说了两字：“乾坤。”
　　澹台明兰楞了楞，半晌不可置信道：“这就是乾坤鼎？会不会太假了些，这怎么看也不是个鼎啊，还没我家的暖手炉来得精美。”
　　欧阳芃芃也有些不信，于是她试着催发灵气，果然这炉子遇到了灵气滴溜溜地转了起来，越转越快，然后它以明兰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变大，最后大了约两倍的小铜炉露出了它华贵古朴的一面。
　　与其说它是个鼎，倒不如说它是个炉比较恰当，因为它真不像个鼎，一点儿都没有鼎的稳重大气。
　　可是吧，它底部又赫然篆刻了两个古字乾坤，芃芃又不得不信。或许这正是当初造它之人的初衷。
　　芃芃收起了乾坤鼎，两人一同出了厨房，到正门同其他人汇合。
　　果然，众人一无所获，澹台明兰见欧阳芃芃并没有说出来的打算，便也不说。
　　丰询问皇七：“大师兄，接下来我们去哪？”
　　皇七说：“回蜀山。”转而又问欧阳芃芃：“明舟不如你们也随我回蜀山如何？”
　　欧阳芃芃他们本就有去一趟蜀山的打算，于是点头同意。
　　一行人又御剑而去。
　　蜀山位极南，要过蜀山，必先跨海，这海广袤无垠，一眼望不到尽头，是以若没有人指路，轻易到不了蜀山的。
　　蜀山在海的尽头，而海的尽头在无涯，传说是这么传的，但到过蜀山的人却很少。
　　因为不知大海有多广，所以很少有人有勇气选择御剑飞行，若是半路灵力不够可就惨了，
　　显然蜀山弟子也是知道的，就见丰询等人掏出了一个黑色哨子，哨子看不出什么材质，但吹出来的声音还是很好听的，不多时就见海的尽头有好几只大鸟飞过来，这些大鸟像是被人驯服过了的，盘旋在皇七等人上空，皇七指着大鸟说：“这是我蜀山驯养的青篷鸟，有了它，我们就可以到蜀山了。”
　　青篷鸟很通人性，皇七率先越上大鸟，而其他人也跟着上了大鸟的背上，待众人都上去了，大鸟便张开翅膀朝大海尽头飞去。
　　此时就在他们走后，有一个人目睹了全程，他摇着扇子微笑：“原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