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第七章 ...
-
青篷鸟载着他们飞了许久,才在大海云深雾罩处看见了一座座山。山很高,壁立千仞,怪石嶙峋,皇七指着最外边的那座山说:“这便到了我蜀山的无涯山。”
青篷鸟停在无涯山前的一处平整石台上,石台很宽敞,能容纳百十来人。
澹台明舟四处望去除了光秃秃的山,并不见屋檐殿宇,很是不解:“这光秃秃的,就是蜀山?”
皇七一指对面说:“那才是我蜀山所在。”
顺着皇七的所指方向望去,对面那座山最高,隐藏在云雾深处,只漏出了个山尖尖,蜀山和无涯山隔得很远,两山之间以黑漆铁索相连,铁索下方是万丈深渊,寻常人看了都两眼发黑,饶是胆子大的明兰见了也不由抓紧了芃芃的袖子。
她指着深渊说:“姐姐,我们要怎么过去?”
皇七听到了明兰的话,笑了笑说:“此处有护山大阵,灵力在这里是没有用的,想要进蜀山只能走这铁索。”
明兰指着铁索问:“那要是掉下去了,会怎么样?”
皇七依旧笑:“会死。”
明兰哆嗦着将手指收回,可怜兮兮地看着欧阳芃芃说:“姐姐,全靠你了。”
欧阳芃芃说:“明兰,不用怕,有我和你二哥在呢。”
澹台明兰一想,对呀,她二哥和欧阳姐姐可都是厉害的人,她有什么好怕的。
她瞪了一眼皇七,说:“我才不怕。”
“可是,我怕啊。”说这话的是小孩儿许文安,小孩儿也同明兰一样拽住澹台明舟的衣角不放。
澹台明舟安慰道:“待会儿我背你,你不用怕。”
许文安不过七八岁的年纪,害怕也是正常的。可皇七摇头说:“不行的,这锁链承重有限,每次只能过一个人,明舟你加上这小孩儿的话,不能过。”
明兰瞪大眼睛:“还有这种事?我的天呐,那要是大胖子怎么办?”
丰询笑:“所以我蜀山没有胖子。”
明兰瞪他:“你们这是歧视胖子。”
澹台明舟对许文安说:“没办法了,你只能自己过去了。”
许文安苍白了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欧阳芃芃冷着脸说:“你若是哭出来,我就把你从这里丢下去。”
许文安听了用衣角擦眼睛,露出一双怯生生的眼睛看着欧阳芃芃说:“我没有哭。”
欧阳芃芃说:“你许家就你一人了,你要学会坚强,以后你总不能一辈子跟着我们。”
她不是个话多的人,不想对着一个小孩儿冷言冷语,可是想到许文安终究有一天会长大,会独自面对外面的风风雨雨。
许文安想起了他已经没有家了,他已经不是那个养尊处优的许家少爷了,他有灭门之仇要报,他还要救回刘叔,不能总这么依靠他人,他得自己坚强。
“我知道的,姐姐。”许文安说。
七根铁索并排,一次能过七人,他们共有九人,诺黎和丰询殿后,皇七和欧阳芃芃还有澹台明舟三人间隔,中间夹了澹台明兰和许文安两个没有灵力的凡人。
铁索不粗不细,能够下脚,澹台明兰颤巍巍地踏在铁索上,她喘着一口气不敢呼出来,眼睛只盯着脚下,看着脚下深不见底的深渊又是一阵哆嗦。
欧阳芃芃离她仅一臂之遥,她用眼角余光盯着明兰说:“明兰,别盯着脚下,眼睛要看着前方。”
明兰哆嗦:“可是,不看着脚下,我更害怕。”
芃芃冷声:“抬起头来,看着我,你信我。”
明兰从未见过芃芃如此冷漠却又自信的眼神,她为自己的懦弱而感到羞愧。
有时候,害怕和恐惧是因为自己不够强大,可一旦无惧无畏,害怕和恐惧在强大的决心面前就都不算什么。
明兰鼓起勇气,尽管走得很慢,可她仍旧走过了这条铁索路,这是她人生中走过的第一条没有人帮衬的路。
许文安想,他是出生富可敌国的许家,生下来就是要享受这泼天的富贵的,从未想过有一天,他会落得个家破人亡的下场,他和刘叔逃命的那个夜晚,尽管害怕,尽管对前路恐惧,可至少他身边还有忠心耿耿的刘叔。可是此时此刻,他只要踏错一步,就可能会粉身碎骨,再没有报仇雪恨的一天,从来没有那一刻,像眼前这样感到无助。此时,他甚至有些退缩了,他想说他不去蜀山了还来得及吗?可他不敢说,他怕欧阳芃芃真的把他丢下去。
内心千般挣扎,许文安到底没有退缩,他想赌一回:如果他今天没死,那么他一定要变得更加强大。
许文安的挣扎皇七看在眼里,他觉得这小孩儿挺有意思的。尤其当许文安一声不吭挺直着背走过去,他不由多看了几眼。
过了铁索,便是蜀山了。
但凡仙山,必是灵气聚集所在,明兰试着按照欧阳芃芃教给她的口诀运气,虽还察觉不到灵气,但她觉得她整个人都轻松了好几分,就像甩掉了身上那些陈年旧疴一样。
山很高,连绵不见尽头的石阶,石阶很干净,石阶两边的青山高耸入云,很幽静,偶尔能听见几声鸟叫声。
石阶尽头是豁然开朗的平地,平地以青石板铺就,平地中间便是一座青铜大鼎,大鼎三足而立,上雕古老花纹,巨鼎中央立着三柄剑,两长一短,三柄剑所用材质不同,左边短剑是用青铜铸就的,右边那病则是玄玉所制,唯有中间那柄最为不同,剑鞘古朴镶嵌有三颗红晶石,剑鞘花纹刻的是一株植物,其叶尖尖,枝干修长,光是看着就让人觉着生机盎然,尤其此剑隐隐散着一股灵气,教人看了一眼就移不开眼。
澹台明兰指着中间这柄剑好奇问:“这柄剑是什么剑?看上去很厉害的样子。”
皇七道:“澹台姑娘好眼力,这柄剑可是我蜀山镇派之宝。欧阳姑娘,不如你猜猜它是什么剑?”
欧阳芃芃道:“惊鸿神剑,剑长二尺二寸,无形无色,剑鞘镶嵌三颗东海红晶石,因其无形唯有在特殊的环境中能看清它的样子,因此千年前我派师祖飞白真人为它命名惊鸿。”芃芃顿了顿,指着剑鞘上的花纹说:“剑鞘上面所镌刻的花纹乃我派不死神树若木。”
澹台明舟补充了一句:“最重要的是它和水龙剑乃是一对有情神剑。”
澹台明兰不解:“剑还分有情和无情?”
皇七笑了笑说:“怎么不分?人分有情之人和无情之人,人生而有灵,若用剑之人生而有情,那么剑也会生情,若用剑之人天生无情,那么这剑便也随了它主人。千年以前,问斜和飞白,天生一对有情人,他二人仗剑天涯除魔卫道,最后双双飞升成仙。他们留下的这对神剑能遥相呼应,实不相瞒此次我等下山正是因为惊鸿的指引,才找到了你们。”
“这么神奇?”澹台明兰悄悄问欧阳芃芃。
欧阳芃芃看着很不安分的水龙剑顾不上回答明兰的问题,从她一进蜀山,她就察觉了水龙剑的异动,仿佛冥冥之中有什么东西在呼唤着她。有情无情暂且不提,但水龙剑和惊鸿神剑能互相感应这点她还是确信的。
芃芃抬手,水龙剑自发出鞘,一声龙吟长啸,随后又一声争鸣悦耳犹如山间黄鹂鸣叫之声相随,惊鸿自大鼎中飞出来,围绕着水龙剑旋转,两柄神剑犹如两个孩童一般亲密嬉戏,似是久未相见之人突相见时的情不自禁。
神剑出鞘,尤其是水龙剑和惊鸿剑这样赫赫有名的上古神剑,两剑相会犹如风云变色,引得蜀山上下全往山门口而来。
就连蜀山几位长老也出来了,其中号称剑痴的玉行真人一眼就看见了水龙剑,他望着水龙剑眼睛都移不开了:“水龙剑啊,那是水龙剑,想不到能见到它。”
自从水龙剑离开了蜀山后,他们这些蜀山后人便只能在文卷古籍中窥见它神秘的一面,本该是蜀山至宝,却到了别派,虽惊鸿也是神剑,奈何惊鸿神剑自飞白真人后再无人能使用它,这让蜀山后人心里堵得不行,明明怀揣至宝却只能看不能用。
而今,水龙和惊鸿,同现于蜀山,这实在是一大盛事。
惊鸿神剑于众目睽睽下朝皇七飞过去,然后悬在皇七面前,它一动不动,皇七不明所以,众人也是不明所以,唯有欧阳芃芃一回生二回熟知道是怎么回事,她淡淡道:“你接住它,它认你为主了。恭喜。”
皇七半信半疑,但仍是握住了惊鸿,惊鸿就跟个乖孩子似的,安静地被他握在手里。
蜀山众人先是面面相觑,随后猛地擦亮眼睛全都兴奋起来了。这不能怪他们大惊小怪,实在是千年以来,还从未有谁能从大鼎中拔出惊鸿剑的,更别谈让它认主了,而今惊鸿居然主动认了皇七为主,这说明皇七才是惊鸿剑等待千年了主人。
蜀山几位长老很是心安,尤其惊鸿选择的主人是蜀山弟子中最有前途修为最高的大弟子,这点就让他们很满意。
蜀山上下若说谁不高兴的,唯有掌门玉阳真人的女儿诸玉娇,她喜欢皇七,蜀山上下全都乐见其成,掌门千金和蜀山首席大弟子,从身份上来说是极为般配的,论人才,诸玉娇长相艳丽,但是同皇七一比,还是略逊半筹,唯有这一点是诸玉娇的意难平,可是这么些年,她从来没有见过有谁长相比得过大师兄的,所以,在她看来,她就是最适合皇七的人。
可是,今天,她察觉到了危机感,她的危机感来自于那个白纱遮面的女人。虽然看不清她长什么样,可是她有水龙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