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兔子与太阳》一碗秋

9、聚餐喝醉

　　时光不等人，兀自匆匆。在平淡流淌的日子里，夏意渐浓。

　　苏意埋头于毕业事宜与实习，在忙碌中渐渐平息了失恋的打击和伤痛。回学校时曾经的舍友提起梁旭，她也已经不再有情绪上的波动，能以一个局外人的视角平静地审视过往的一切好与不好。桩桩件件，都褪去了感情的色彩，压缩打包，一块一块垒成了她人生履历的丰厚经验。

　　而自那次“玩笑”之后，温彦祁也乖了很久。

　　论文几次删改后终于定稿，舍友们提议一起聚餐庆祝。苏意自从大四实习搬出去独自租住了一个公寓，就很少再有机会参与集体行动。不久后大家就要各奔前程，去往不同的城市，余生再见已是不知若干年后，也极有可能一别就是永远。一向不愿意与人有过多过深交集的苏意也有了很深的感怀，便答应了下来。

　　温彦祁虽然没有再做出任何明晃晃的追求举动，却依旧不妨碍他打着关心朋友的借口了解她的一举一动。课间，他逮住机会问她去学校后论文怎么样了。温彦祁日复一日的关心渗透进她的生活里，苏意也早已经习惯了对他无话不谈。

　　“顺利定稿。今天和同学聚餐。”

　　温彦祁本来是关心她的论文顺不顺利，一看同学聚餐这几个字却马上就吃味了。他喝下这一罐飞醋，但又没那个身份去明面上质问。只好在斟酌措辞，在不激起她任何抵触和察觉的情况下，努力得到他想要的信息。于是他在对话框里把打好的“男同学”三个字，又删成了两个字：

　　“恭喜。同学？”

　　苏意没多想，以为他好奇是具体哪位同学，就迅速回了一个“舍友”，麻利地收拾好东西跟同学们一起离开了图书馆赶往和导师开会的教室。

　　忙完后已经到了晚上，饥肠辘辘的她们也不打算再找地方了，将就着在学校附近的商圈找了一家火锅店。

　　火锅店里正好推出了一个优惠活动，满三百送一打啤酒。苏意向来滴酒不沾，刚要回绝，但一个舍友已经率先开口。她提议说，反正啤酒也是送的，喝了才对得起自己。大学马上要结束，大家又难得聚齐，务必要尽兴而归。其他人也都笑着表示赞同。

　　苏意一看好像就她一个持反对意见，但这时候绝对不能开口做那个唯一的扫兴鬼，只能沉默地压抑下了自己的拒绝。

　　舍友里有两个妹子挺能来事儿，大家干杯了好几轮。苏意喝了没几口，已经觉得脑子有点晕乎。她从来没有这么失控的感觉，她环视四周，惊讶地发现周围的世界好像被按下了0.5倍速键，一切声音和动作都被一层真空过滤后变得遥远而缓慢。同时，她的脸也变得又红又烫，像印上了两坨朴素的高原红。

　　出来了一整天又没带充电宝，她掏出手机本来想看看电量够不够撑到打车回家。结果发现因为静音错过了温彦祁的一条微信。是他放学之后不放心，问她在哪聚餐，如果太晚的话需不需要过来送她回家。

　　现在已经距离他发信息的时间过去两个多小时，他肯定已经回家了。但她脑袋重重的，甚至觉得开始天旋地转。她挣扎着最后的情醒，评估自己这情况一个人可能无法安全到家。她抬头看一眼宴中正酣的同学们，似乎大家喝得也不少，如果让她们送自己回家也不太可能。出于对温彦祁的信任，只好也只能麻烦他了。

　　她关了静音，在微信上回了他一个定位。补了一句，“我好像喝多了。”

　　温彦祁下课后问她没见回应，虽然不放心也直觉她和舍友在一起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自己要是贸然出现打扰也不太合适，就跟着李叔先回了家。

　　他洗完澡收到她的定位和信息，一下子从慢悠悠的淡定调整到高度紧急状态。在对话里回了一句“马上到”安抚完她，而后三下五除二穿好衣服。下楼时他和保姆阿姨说了一声，让她转告还在外应酬未归的父母自己有事出去一趟，就立刻按照定位打的出门。

　　半小时后，温彦祁出现在定位显示的火锅店，他一眼就在闹哄哄的人群里用视线捕捉到了她。

　　看到她好端端地坐着，他一颗焦急不安的心才稳稳地落回肚子里。他慢慢穿过去，在她面前半蹲下来，平视于她，并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温声含笑问，“怎么喝多了？”

　　她慢慢地摇了摇头，一脸傻乎乎地呆样。

　　他看了看她所在的那一桌四周，除了一片杯盘狼藉，竟然一个人也没有。他继续耐心地问，“你舍友人呢？怎么就你一个人了。”

　　她口齿不清地含糊着开口回答，“她们先回寝室了。我说我有人来接，让她们先走。我等你。”

　　他听完她的解释后有些生气，“那就这么丢你一个人在这儿吗？你一个女孩子，又喝多了。不怕你有危险吗？”

　　苏意看他因关切而着急愤怒，忙大力摇头，“没有...没有，我这不是没事么。” 但她摇头用力过猛，本来就晕的脑袋失去了重力托举，一头栽倒在温彦祁的肩膀上。

　　温彦祁猝不及防，应对着她突如其来的重重一倒，迅速做出了反应，下意识地搂住了她。

　　而另一边，苏意对发生了什么毫无知觉，她只觉得很困。如果温彦祁来之前她还强撑着必须要保持清醒，在他来之后，她就彻底卸下了对周遭的一切防备，在这令人安心的依靠里陷入了沉睡。